風還在耳邊溫柔地流淌,迪特裡希正眯著眼睛享受這份愜意,指尖偶爾能觸到特瓦林羽翼掃過的氣流——直到特瓦林的身體突然繃緊,振翅的節奏驟然變得急促。
“嗯?”迪特裡希疑惑地抬頭,就見特瓦林青綠色的眼眸驟然沉了下去,巨大的頭顱微微前伸,鼻尖翕動著,像是在捕捉某種危險的氣息。“有龍族的氣息。”特瓦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話音剛落,他便猛地扇動雙翼,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硬生生停住,氣流因這突然的停頓捲起小小的漩渦。
迪特裡希順著特瓦林的目光望去,隻見遙遠的天際線上,一個黑色的小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隨著距離縮短,那黑點逐漸顯露出龍的輪廓——漆黑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翅膀展開時像一片遮蔽天空的陰影,每一次振翅都帶著壓迫性的氣流。
“迪特裡希,我們有麻煩了。”特瓦林的聲音壓低,爪子微微蜷縮,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迪特裡希連忙從特瓦林背上坐直,小手緊緊攥住龍鱗,看著那頭極速飛來的黑龍,眼裡滿是懵懂:“這是你的朋友嗎,特瓦林叔叔?”
“怎麼看也不會是朋友啊!”卡利斯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警惕,他早已飛到特瓦林身側,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黑龍,周身的空氣開始泛起細碎的光芒,密密麻麻的元素法陣在他翅膀周圍浮現,淡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法陣中流轉,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劃破天空,黑龍的速度陡然加快,漆黑的身影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特瓦林而來。迪特裡希剛想回頭和特瓦林說話,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原本支撐著他的龍鱗消失了觸感——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便裹住了他,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將他從特瓦林背上擄了過去!
“?”迪特裡希瞪大了眼睛,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黑龍用堅硬的脖頸夾住他,硬生生扛住了卡利斯塔迎麵打來的元素衝擊——金色的能量撞在黑龍鱗片上,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卻隻讓它停頓了一瞬。
“迪特裡希!”
特瓦林和卡利斯塔的喊聲同時響起,帶著焦灼與憤怒。特瓦林幾乎是瞬間便扇動雙翼追了上去,青綠色的龍息在他口中凝聚,卻怕誤傷迪特裡希而遲遲不敢噴出;卡利斯塔緊隨其後,元素法陣的光芒愈發熾盛,一道道金色的能量刃朝著黑龍的翅膀斬去,卻都被它靈活避開。
“該死的黑龍……”特瓦林的聲音裡滿是怒火,青綠色的眼眸因憤怒而微微泛紅,“巴巴托斯之前就說過,有黑龍曾試圖擄走迪特裡希,看來就是它!”
“那該死的傢夥是不知道迪特裡希的身份嗎!”卡利斯塔的怒吼混著氣流炸開,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厲色,“竟敢對他動手,現在的龍族連最基本的尊卑都忘了嗎!”他加快速度,試圖繞到黑龍前方攔截,周身的元素法陣旋轉得更快,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
而被黑龍夾在脖頸間的迪特裡希,隻覺得耳邊的風變得又急又冷,他伸手想去抓什麼,卻隻能碰到黑龍冰冷堅硬的鱗片,心底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悄悄蔓延開來。
“特瓦林叔叔!”直到冰冷的鱗片硌得臉頰發疼,迪特裡希才後知後覺地喊出聲,小小的身體在黑龍脖頸的禁錮下徒勞地扭動。他抬起手,用儘全力拍向黑龍堅硬的皮膚,掌心傳來的痛感讓他更添煩躁:“怎麼又是你?!”
黑龍的聲音低沉而機械,毫無波瀾:“殿下,臣是來接您去見吾王的。”
“又是尼伯龍根?我不要!”迪特裡希的掙紮愈發劇烈,小手緊緊攥著黑龍的鱗片,指甲幾乎要嵌進去,可他的力量在龐大的黑龍麵前如同螻蟻,隻能眼睜睜看著蒙德的風景在下方飛速後退。慌亂中,一個名字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脫出:“巴巴托斯大人——”
此刻,風起地的橡樹早已冇了溫迪的身影。早在黑龍帶著壓迫性的氣息闖入蒙德境內時,倚在樹乾上的溫迪便猛地睜開眼,指尖的楓葉悄然落地。他感知到那股黑暗氣息直撲特瓦林與迪特裡希的方向,當即抓起豎琴,身形化作一道淡綠色的風影,朝著高空疾馳而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時,隻看見黑龍裹挾著迪特裡希,正朝著璃月的方向逃竄。
“迪特裡希!”溫迪的聲音穿透氣流,帶著風的急切。迪特裡希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心臟猛地一跳,想回頭望去,脖頸卻被黑龍夾得更緊,隻能徒勞地晃動著腦袋。“冇事的迪特裡希,巴巴托斯大人已經來救你了!你也要努力!”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小手悄悄積蓄著微弱的力量,試圖找到掙脫的機會。
溫迪的身影在空中驟然加速,手指在豎琴上飛快撥動,幾道泛著青光的風之箭矢瞬間凝聚,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射向黑龍的翅膀。黑龍察覺到時已來不及完全避開,風箭狠狠紮進它的翼膜,伴隨著“嗤啦”的撕裂聲,大量的血液順著傷口滴落。
這箭矢不僅附著著濃鬱的風元素力,更蘊含著溫迪的部分神力,足以對龍族造成重創。黑龍吃痛,發出一聲悶哼,受傷的翅膀再也揮不動,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開始朝著下方的森林急速墜落。
迪特裡希隻覺得天旋地轉,失重感讓他忍不住閉上眼。可下一秒,他便感覺到下墜的速度似乎慢了些,睜眼時,恰好看見溫迪正朝著自己伸來手,淡綠色的風圍繞在他周身,像一道溫柔的屏障。迪特裡希心中一喜,連忙抬起手想要抓住那隻手——可還冇等他的指尖觸碰到溫迪,他便看見溫迪臉上的急切驟然放大,原本溫和的眼眸裡滿是震驚。
“迪特裡希!”溫迪幾乎是嘶吼出聲,伸手想要再快一點,卻被一股突然出現的黑色裂隙擋住了去路。
迪特裡希還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隻覺得周身的空氣突然變得冰冷,眼前的蒙德天空瞬間被一片漆黑取代。短暫的黑屏後,失重感消失了,可週圍的環境卻徹底變了——冇有熟悉的清風,冇有翠綠的森林,隻有一片荒蕪的土地,遠處還隱約傳來詭異的嘶吼聲。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巴巴托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