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蒙德城特有的麥香掠過街道,迪特裡希攥著溫迪的衣角,小步子邁得飛快,幾乎是半拉著人往騎士團食堂的方向走。自從從沉睡中醒來,他本就餓得發空的肚子,又跟著跑了大半天,此刻五臟廟早已鬨起了“抗議”,小肚子都忍不住輕輕咕嚕了一聲。
“雷爾雅莉姐姐,走快點嘛!”他回頭晃了晃另一隻手,語氣裡滿是急切,“我都快忘了麪包蘸果醬是什麼味道啦!”話音剛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腳步頓了頓,仰著小臉看向雷爾雅莉,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對了雷爾雅莉姐姐,我今晚可以和溫迪哥哥一起睡嗎?”
這話一出,雷爾雅莉腳步微頓,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嗯?小閣下不是一直喜歡一個人睡嗎?之前給你換更大的床,你還說一個人睡更自在呢。”
迪特裡希指尖輕輕戳了戳衣角,小腦袋微微垂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味:“可哥哥他不一樣啊……”一想到能和溫迪待在一起,聽著他哼著搖籃曲入睡,他連眼睛都亮了幾分,“和哥哥一起,我不怕黑。”
雷爾雅莉一時語塞,正想斟酌著開口,一道溫和卻堅定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讓他倆一起吧。”
迪特裡希猛地回頭,隻見琴穿著熟悉的騎士團製服,肩上的披風被晚風輕輕吹動,正含笑朝他們走來。“琴團長!”他立刻鬆開溫迪的手,小跑到琴麵前,仰著小臉熱情地打招呼——自從上次琴和巴巴托斯大人一起行動說要拯救特瓦林叔叔,他就覺得這位團長姐姐和塔利雅一樣,都是會溫柔包容他的人。
琴順勢蹲下身,指尖輕輕揉了揉迪特裡希毛茸茸的頭髮,語氣柔和:“晚好啊,迪特裡希閣下。今天有冇有乖乖聽話?”
“有!”迪特裡希用力點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一旁的雷爾雅莉卻還是有些顧慮,上前一步輕聲問道:“琴團長,這是否有些不妥?小閣下畢竟年紀還小……”
“沒關係的。”琴站起身,目光轉向溫迪,眼底帶著信任的笑意,“溫迪閣下雖然看著隨性,但心思細膩,之前還幫騎士團照顧過迷路的孩子。既然迪特裡希閣下也喜歡他,一起睡反而能讓他更安心。”
“誒嘿,怎麼冇人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啊——”溫迪突然誇張地歎了口氣,手捂在胸口,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我這是要被‘強行征用’當抱枕了嗎?”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你不願意?”
溫迪渾身一僵,猛地回頭,隻見一條通體雪白的小龍正悄無聲息地懸在他身後,翅膀輕扇卻冇帶起一絲風,金色的眼眸像淬了星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溫迪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到身後的塔利雅,“你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卡利斯塔!”迪特裡希聽見聲音,立刻轉頭望去,正好對上小龍亮晶晶的金眸,頓時興奮地揮了揮手,“你也來吃晚飯嗎?”小龍輕輕點了點頭,翅膀扇動的幅度大了些,緩緩落到迪特裡希麵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卡利斯塔雪白的翅膀在暮色裡劃出細碎的光影,每一次扇動都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風,可那雙金眸裡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他繞著迪特裡希飛了半圈,說話時特意把尾音咬得重了些,像是在強調什麼:“其實也不算是想吃飯,就是想來看看你有冇有被某個壞心思的人帶壞!”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就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粘在溫迪身上,那眼神活像在盯一隻偷偷靠近自家領地的狐狸,滿是“可疑分子”的審視。
“要是你不願意陪迪特裡希睡,”卡利斯塔話鋒一轉,翅膀忽然停住,懸在半空晃了晃尾巴尖,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嘴角還微微上揚,露出兩顆雪白的小尖牙,“那還正好,今晚我和迪特裡希一起睡。”說著,他還故意用腦袋蹭了蹭迪特裡希的手背,毛茸茸的觸感惹得小傢夥笑出了聲,而他這動作,分明是在向溫迪“宣誓主權”。
琴團長看著這隻突然出現的小龍,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這小龍通體雪白,鱗片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翅膀扇動時竟連風都近乎無聲,實在不像是蒙德城外常見的生物。
她輕輕蹲下身,柔聲問道:“迪特裡希閣下,這位是?”一旁的塔利雅也放下了手裡的籃子,雷爾雅莉更是收斂起了對溫迪的警惕,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卡利斯塔身上,滿是疑惑。
“這是我的好朋友卡利斯塔!”迪特裡希立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把小龍往身前拉了拉,語氣裡滿是驕傲,彷彿在炫耀最珍貴的寶貝,“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小龍!會陪我去摘塞西莉亞花,還會幫我把吹跑的風箏追回來,和可莉一樣,都是會陪我玩一整天的好朋友!”
“喂,就算我不願意,也輪不到你吧!”溫迪一聽卡利斯塔的話,頓時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上次在風起地被他用風颳跑、今天又在城外假扮“迪特裡希”趕跑愚人眾的那隻小龍嗎?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心裡暗自嘀咕:怎麼和迪特裡希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呢?他們家小孩軟乎乎的,說話都細聲細氣,怎麼交了個這麼凶、還總愛跟他對著乾的朋友?
“可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不願意’。”卡利斯塔晃了晃尾巴,尾尖輕輕掃過地麵,語氣裡帶著幾分“得理不饒人”的意味,金眸裡更是寫滿了挑釁,像是故意要氣溫迪。
“誰說我不願意了!”溫迪立刻上前一步,雙手叉腰,和懸在空中的卡利斯塔對視,明明身高差了一大截,卻擺出了氣勢洶洶的架勢,“我今晚偏偏就要和我家小孩一起睡!輪不到你這個小傢夥插足!”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連旁邊路過的風都放慢了腳步。迪特裡希看看氣鼓鼓的溫迪——他的臉頰都憋紅了,連額前的碎髮都透著“不服氣”;又看看眼神堅定的卡利斯塔——他的翅膀繃得筆直,金眸裡滿是“不讓步”的倔強。小傢夥連忙伸出小手,一邊輕輕拉住溫迪垂在身側的鬥篷衣角,一邊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卡利斯塔在空中晃悠的尾巴,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委屈:“哥哥,卡利斯塔,我們彆吵啦好不好?我肚子都快餓扁了,食堂的麪包說不定都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