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蒙德的塔樓染成柔和的金橘色,騎士團總部的露台上,風帶著遠處風車的輕響拂過。溫迪倚著雕花欄杆,指尖還殘留著天空之琴的微涼觸感,他望著琴團長、迪盧克、凱亞與空,將特瓦林被深淵侵蝕的始末緩緩道來——從魔龍的悲鳴,到毒血對蒙德土地的隱憂,唯獨在提及杜林時,話語悄然拐了個彎,將那段關於三位摯友的過往,連同舊時光裡的笑聲一起,藏進了風的褶皺裡。
“話說賣唱的,”派蒙繞著溫迪飛了兩圈,圓臉上滿是糾結,最後還是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帽簷,“你為啥突然讓小迪特裡希睡著啊?明明他也是風神眷屬啊!”她果然還是不習慣叫“巴巴托斯大人”,比起神明的尊稱,“賣唱的”這三個字反而更像熟人間的調侃,帶著獨有的親昵。
溫迪聞言,指尖撥動豎琴的動作頓了頓,琉璃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像是望見了百年前被毒霧籠罩的雪山。“因為有些沉重的過往,還不必讓他過早承擔。”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卻藏著難以言說的悵然——他從未討厭過杜林,那個曾與特瓦林並肩、會纏著迪特裡希講雪山故事的巨龍,可當杜林突然發瘋,毒血順著河穀漫向蒙德的麥田時,他隻能握緊手中的弓,與特瓦林一起,親手終結那場失控的災難。他至今記得,當時用儘神力也無法喚醒杜林渾濁的神誌,巨龍眼中隻剩下瘋狂的那一刻,風都在為這場離彆嗚咽。
“又說這種讓人半懂不懂的話!”派蒙撇了撇嘴,卻冇再追問——她雖好奇,卻也隱約察覺到,溫迪眼底的落寞,是不能輕易觸碰的過往。
“誒嘿,糾結這些不如想想正事~”溫迪忽然揚起嘴角,指尖重新在琴絃上跳躍,清脆的音符驅散了空氣中的沉鬱,“反正大家,都會陪我一起拯救特瓦林的吧?”
“當然,巴巴托斯大人!”琴立刻挺直脊背,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堅定,騎士團的職責與對神明的敬重,讓她毫不猶豫地應下。
“不用這麼拘謹啦。”溫迪擺了擺手,將天空之琴收進披風下,“我都幾百年冇管過蒙德的政事了,叫我溫迪就好。”
“那……好的,溫迪閣下。”琴還是有些彆扭,臉頰微微泛紅——這位神明太過溫柔,冇有一絲高高在上的疏離,甚至會為了蒙德人的安危奔波,也難怪小迪特裡希會親昵地叫他“哥哥”。原來,神明一直都在風中注視著這片土地,從未離開。
一旁的迪盧克靠在廊柱上,指尖撚著皮質手套的邊緣,聞言微微頷首;凱亞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兩人都冇有多言,卻用動作表明瞭立場。空站在最外側,望著遠處的風神像,雖依舊沉默,卻輕輕點了點頭——拯救特瓦林,不僅是為了蒙德,也是為了尋找妹妹的路上,一份不能推卸的責任。
“那接下來要怎麼做?”派蒙又飄到溫迪麵前,語氣急切,“還能用你的琴聲召喚特瓦林嗎?之前在摘星崖,不是很管用嗎?”
溫迪卻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大概率不行了。深淵既然能侵蝕特瓦林,肯定會盯著召喚他的辦法,不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
“啊?那怎麼辦啊?總不能一直等著特瓦林再次出現吧?”派蒙急得轉了個圈,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著。
“既然不能等特瓦林來找我們,那我們就去找他唄。”溫迪笑著拿出自己常用的那把豎琴,指尖輕輕一彈,一個清亮的音節隨著風散開,帶著熟悉的風元素氣息,“琴團長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琴眼中一亮,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風龍廢墟?”那裡是特瓦林曾經的棲息地,也是他被深淵侵蝕後,最可能停留的地方。
“對咯~”溫迪站起身,將豎琴斜挎在肩上,帽簷下的笑容依舊輕鬆,卻多了幾分決意,“誒嘿,明天就去風龍廢墟,把我們的東風之龍,從深淵裡帶回來。”
風捲起他的披風,金色的流蘇在空中劃出弧線,一行人迎著暮色,朝著風龍廢墟的方向看去——風裡雖還帶著未知的危險,卻也藏著重逢的希望。
暮色漸濃,將蒙德城的尖頂染成深淺不一的橘紅,遠處風車的葉片在風中緩緩轉動,投下長長的影子。迪盧克抬手看了眼懷錶,金屬錶盤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收起表,看向眾人:“現在天色也晚了,風龍廢墟那邊入夜後會起強風,不安全。明天一早,我們到‘天使的饋贈’彙合吧,正好能藉著晨光規劃路線。”
眾人紛紛點頭——連續的奔波讓疲憊悄然爬上眉梢,派蒙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著眼睛靠向空的肩膀;琴也覺得有理,騎士團還需安排夜間巡邏,確保蒙德城內安穩,便順勢應下:“好,那就定在明天辰時,我會提前讓騎士團準備好風龍廢墟的地圖。”凱亞笑著晃了晃酒杯,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讚同:“‘天使的饋贈’的早酒,倒是值得期待。”空也輕輕頷首,算是默認了這個約定。
溫迪靠在露台的雕花欄杆上,聽著眾人的安排,嘴角噙著笑意——他倒也覺得這樣正好,畢竟琴團長在返回蒙德城時,就已加急下令解除了對他的通緝令。想想也有趣,通緝自家的神明,本就是場烏龍,如今總算塵埃落定。至於解除通緝的理由,琴團長隻用了句“當晚巡邏騎士看錯了人,並非溫迪閣下”,簡單又巧妙,既維護了騎士團的體麵,也悄悄藏起了“神明”的身份,免得引起民眾的騷動。
晚風拂過,掀起溫迪的披風,金色流蘇在空中輕輕晃動。他微微俯身,雙手撐著欄杆,翠綠色的眼眸望向遠處的夕陽——那輪紅日正緩緩沉入雪山背後,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光芒灑在蒙德的麥田上,像是為大地鋪上了一層碎金。風裡帶著麥香與花香,還有遠處酒館傳來的隱約歌聲,一切都安寧又鮮活。
“現在的蒙德,也已經是個足夠堅強的國家了啊。”溫迪輕聲感歎,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滿滿的欣慰。不再需要神明時刻守護,騎士團能獨當一麵,民眾們在這片土地上自由生活,就連麵對風魔龍的危機,也有一群人願意並肩站出來。他望著這熟悉的景象,眼底的光芒比夕陽更暖——這大概就是他當年選擇放手,讓蒙德成為“自由之都”的意義吧。
夕陽最後一縷光芒消失在天際,暮色徹底籠罩蒙德。溫迪直起身,揮了揮手中的豎琴:“那我先去酒館待著啦~明天‘天使的饋贈’見,可彆遲到哦!”說罷,他足尖一點,乘著風輕輕躍下露台,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快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暮色裡,隻留下一串隱約的琴聲,隨著風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