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裡希指尖還沾著噴泉的水珠,正對著水麵發呆,忽然瞥見遠處街道上有個熟悉的騎士身影——對方臂彎裡抱著一摞印著黑字的紙張,腳步匆匆地往城內最熱鬨的公告欄方向走。他好奇地抬起頭,看著騎士在教堂外牆、廣場石柱這些顯眼的地方,一張接一張地貼上那些紙,很快就圍攏了不少探頭檢視的居民。
“哎喲!這是出什麼事了?”剛纔討論他的那位婦人最先擠到公告欄前,隻掃了一眼就忍不住驚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偷了天空之琴?我的天呀,怎麼能這麼對待風神大人留下來的東西!那可是蒙德的寶貝啊!”
“可不是嘛!”另一位婦人也趕緊湊過去,看清上麵的內容後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惋惜,“那琴聽說放了好幾百年了,一直好好地在教堂裡供著,怎麼就被偷了呢?”
“巴巴托斯大人的琴?”迪特裡希心裡“咯噔”一下,剛纔的鬱悶瞬間被一股莫名的緊張取代。他立刻站起身,連指尖的水都忘了擦,小跑到公告欄前,踮著腳尖從圍觀的人群縫隙裡往裡擠。周圍的議論聲、驚歎聲此起彼伏,他卻一句也冇聽進去,眼裡隻盯著那張貼在最中間的公告。
他認識的字不多,歪歪扭扭的字體看不太懂,可公告上方那個熟悉的畫像,卻讓他瞬間攥緊了手心——綠色的風帽、垂落的青色髮梢,還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分明就是他的溫迪哥哥!畫像旁邊,兩個加粗的黑字格外醒目,是他不久前纔跟著雷爾雅莉姐姐學會的——“通緝”。
“通緝??”迪特裡希小聲念出這兩個字,心裡又慌又亂。公告下方還印著另兩個人的畫像,一個金髮的成年人,一個白髮的小孩子,旁邊標註著“金髮大盜”“白髮小盜”,可他連看都冇看一眼,目光死死黏在溫迪的畫像上。
為什麼溫迪哥哥會出現在通緝令上?巴巴托斯大人的琴又怎麼了?一連串的疑問湧進腦海,他站在人群裡,小小的身子被擠得東倒西歪,指尖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涼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怎麼會……巴巴托斯大人怎麼會被通緝?”迪特裡希盯著公告上的畫像,腦子嗡嗡作響,剛纔還濕漉漉的眼睛瞬間漲得通紅。他纔不管什麼天空之琴丟了,也不管旁邊寫著的“金髮大盜”是誰——他隻知道,他的溫迪哥哥,他最敬愛的巴巴托斯大人,竟然被貼在了通緝令上!
“不行!絕對不可以!”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把那些混亂的議論聲都甩到腦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去找溫迪哥哥!
迪特裡希攥緊拳頭,轉身就往人群外衝。剛纔還乖乖遵守“不能出城”的約束,此刻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個頭小,像隻靈活的小獸,從圍觀居民的腿邊鑽過去,一路朝著城門的方向跑。
城門口的騎士正靠在石柱上打盹,頭盔歪在一邊,呼吸均勻。迪特裡希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從騎士的影子裡溜了過去,連衣角都冇碰到對方。跑出城門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撒開小腿拚命往前跑,小短腿快得像要輪冒煙,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溫迪在哪裡,隻想著往城外跑,往風起地方向跑——那裡有巴巴托斯大人常待的橡樹,說不定能找到他。
而此刻,被他急著尋找的溫迪,正躲在“天使的饋贈”酒館的角落裡。他摘下了綠色風帽,把臉埋在臂彎裡,聽著鄰桌客人討論“偷琴通緝令”的聲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昨晚他想著,慫恿空和派蒙去教堂偷天空之琴,本想藉著琴的力量做點準備,冇成想動靜鬨這麼大,連自己都被畫上了通緝令,隻好暫時躲在酒館裡不敢出門。
忽然,一陣帶著慌張氣息的風從窗外飄進來,輕輕繞著溫迪的手腕打轉。風裡裹著細碎的資訊——是迪特裡希的氣息,那小傢夥正朝著城外跑,跑得飛快,還帶著哭腔在心裡喊“巴巴托斯大人”。
溫迪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那小笨蛋……”他低罵一聲,立刻抓起桌上的風帽往頭上扣,起身就往酒館後門走。他可不能讓迪特裡希那小傢夥在城外亂晃,萬一遇到危險,那麻煩可就大了。
風裹著迪特裡希的哭腔,在蒙德城外的曠野上飄得很遠。他還在拚命往前跑,小皮鞋踩過草地時沾了不少泥土,褲腳也被路邊的荊棘勾出了小口子,可他連停都冇停——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衣領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唸叨著:“嗚嗚……巴巴托斯大人……你可不要被抓進大牢裡啊……”
他跑得太急,好幾次差點被腳下的石子絆倒,卻隻是胡亂抹了把眼淚,又攥緊拳頭往前衝。在他心裡,巴巴托斯大人是無所不能的風神,可通緝令上那刺眼的黑字像塊石頭壓著他——萬一大人真的遇到危險怎麼辦?萬一被騎士團的人找到怎麼辦?越想越慌,腳步也跑得更快,連耳邊的風聲都變成了催促的迴響。
而酒館裡的溫迪,動作比他還要急切。他從迪盧克那裡借了件深灰色的寬大披風,往身上一裹就遮住了大半身影,連綠色的髮梢都塞進了風帽裡。剛繫好披風帶子,他就腳下生風,幾乎是“咻”地一下衝出了酒館後門,連迪盧克喊他“冇給錢”的聲音都拋在了身後。
迪盧克:兄弟們,又被白嫖了。
“我的小迪特裡希呀,可讓我省點心吧。”溫迪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無奈地歎氣,腳步卻半點不敢放慢。他太瞭解迪特裡希那小傢夥的性子了——看著軟乎乎的,認死理起來比誰都執拗,一旦著急起來,保不齊就忘了隱藏龍族身份,萬一情緒激動時泄露出龍息,被路過的騎士或冒險家察覺,那麻煩可就大了。
更彆說城外還有不少未清理的魔物,迪特裡希雖然能與風交流,可論戰鬥力根本冇多少自保能力。一想到小傢夥可能遇到的危險,溫迪就覺得頭皮發麻,腳下的風元素愈發濃鬱,身影在城內一閃而過,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他必須快點找到迪特裡希,絕對不能讓那小笨蛋出事。
風還在傳遞著迪特裡希的哭聲,溫迪循著風的指引,朝著小傢夥奔跑的方向疾馳而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