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死了
不多時樹林中陸續走出幾個人,正是雲似水他們幾個。
雲似水幾個人也冇好到哪裡去,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簡直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身上的衣服也都破破爛爛的如同布條一樣,說出去哪裡有人會相信他們是修士?換身普通的衣服說是流民都有人信。
暮雲開顫抖著身軀看著幾人,試圖把他們和自己印象中的模樣一一對應起來。
可除了那熟悉的靈力波動和氣息,暮雲開簡直都快認不出他們的樣子了。
“你們……”
雖說之間曾經有不少恩怨,但如今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哽咽得有些說不出來話。
雲似水強撐起笑容,詢問暮雲開為何會來這裡。
暮雲開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叫來了明玨,將自己找到沈長青他們的事情說了出來。
明玨很快就趕了過來,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麼猛獸。
“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我們便先回宗門吧。”明玨提議道。
碧雲忽然搖了搖頭:“不行,現在宗門內寒山的人應該同樣也在找我們。如果我們現在回到宗門裡,勢必會引發騷亂。”
“可是難不成要讓你們一直在這思過崖下麵嗎?”
她不敢想象要是讓雲似水他們再呆在這裡一段時間,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明玨輕哼一聲:“哼,我就不信寒山他敢跑到我的地盤上要人,我避他鋒芒?”
暮雲開忽然說道:“不如我們先將你們悄悄帶回去,之後再從長計議。”
“事到如今,也隻能先這樣了。”沈長青點了點頭。
“話說雲華呢?怎麼冇看到他?”
暮雲開說著又朝四周看了看,她還以為是雲華遇到這種情況有些害怕不敢出回來見人。
畢竟雲華是他們當中年齡最小的,雖說有些人小鬼大,但終究還隻是一個小孩子,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要說不會害怕是不可能的。
隻是當暮雲開問出嘴之後,在場的雲似水和沈長青四人卻都是默不作聲。
“你們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暮雲開開口問道。
她心中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缺失了一樣。
“該不會是他出了什麼意外吧。”
“雲開,雲華他……”沈長青話還冇說完,雲似水忽然將他攔住。
“雲華他……因為年紀太小,而且修為不高,當時又是那樣的情況……”
“所以,他死了。”
短短五個字,暮雲開瞬間像是如遭雷劈一樣愣在原地。
她本以為隻要自己夠快就能追得上死亡的腳步,這樣就不會有人離開她。
在這個世界上在意她暮雲開的人不多,她同樣在意的人也隻有那麼幾個。
雖然雲華以前總是很毒舌,但是暮雲開從冇把雲華當作是自己的敵人,隻當他還是個孩子。
可是如今這個孩子死了,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就算以後暮雲開想聽他毒舌也聽不到了。
“開玩笑的吧,冇想到雲似水你也學會幽默這種東西了,不過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暮雲開尬笑了兩聲,她想看到雲似水那張冰冷的臉上浮現出其他的表情。
可是並冇有,所有人都沉默著,彷彿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
明玨走過來拍了拍暮雲開的肩膀說道:“丫頭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寒山那畜生是起了殺心,他們幾個能活著就不錯了。”
“如今的修仙界就是這樣,說不定哪一天死的人是誰,你總要學著接受其他人的離去,這是我等修行的必經之路。”
暮雲開緊握著拳,雙眼佈滿血絲。
“寒山,我要他死。”
沈長青也緊咬著牙,雙眼充滿了恨意:“會有那麼一天的,總會有的。”
明玨將幾人帶回了自己的住處,他將沈長青和雲似水幾人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畢竟是受了重傷,又在思過崖下麵呆了那麼長時間,說冇事肯定是騙人的。
溫和的靈力從明玨的體內流出,又進入到沈長青幾人的身體裡,像是一股暖流流淌在經脈當中。
隻是當靈力迴歸體內的時候,明玨忽然皺起了眉頭看向了幾人。
“我說,現在雲開那丫頭不在,你們幾個竟然還妄想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嗎?”他開口。
沈長青苦笑一聲,像是搞了一個惡作劇一樣看向其他三人。
“我就說吧,咱們騙得了雲開,但是絕對騙不了其他人。”
明玨的眼神猛地一變看向沈長青:“小子,真不知道你這是什麼心思,拖著這樣一副強弩之末的身軀竟然還笑得出來。”
“以你們現在的情況,能活過三個月就已經算是好命了。”
雲似水盤膝而坐,睜開眼看著明玨,“明玨長老,我們的身體我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彆說隻剩三個月,哪怕隻剩三日我們也能接受。但是在那之前,寒山必須死,並且要死在整個修仙界的聲討中。”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中彷彿燃燒著一團火,明玨看著一時間有些發愣。
他歎了口氣,隨後揮了揮手說道:“罷了,既然你們幾個後輩都這麼說了,我這個老頭子也冇什麼好說的。”
“隻是你們難道就不考慮一下雲開那丫頭嗎?雲華剛走,她如今身邊的人就剩你們幾個了。”
“要是這個事情再讓她知道了,她這輩子都有可能會走不出來的。”
一時間沈長青幾人沉默了。
從他們活下來那一天起,他們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可是他們卻無論如何都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告訴暮雲開。
他們當初的誓言還未完成,說好的要將暮蓁蓁給帶到暮雲開麵前給他一個交代,現在回看當初他們說的話,是那樣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