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超脫這事兒,對洪荒諸聖的衝擊,不亞於在他們家門口扔了個混沌核彈。以前大家卷生卷死,爭的是什麼?是氣運,是麪皮,是道統之爭。最高的奮鬥目標,也就是在天道之下當個“高級打工人”,混個不死不滅的聖人編製。
可現在,突然冒出個活生生的例子,告訴他們:哥們兒不跟你們玩這套了,我直接把公司收購……不對,是把整個市場規則都給掀了,自己單乾去了!這還怎麼玩?
羨慕嗎?嫉妒嗎?恨嗎?都有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像野草一樣在他們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聖心裡,瘋狂滋生。
首當其衝,變化最大的,是通天教主。
這位爺本來就是個不安分的主,以前被天道和師兄壓著,還能勉強按捺性子。現在有了秦霄這個“榜樣”,他徹底放飛自我了。
碧遊宮他是待不住了,整天就往混沌邊緣跑,也不進去,就隔著那無形的界限,死死盯著那枚“永恒道印”,眼神灼熱得能點燃混沌。
“斬三屍?合天道?嗬嗬,格局小了!”通天撫摸著青萍劍,對著侍立身旁的多寶道人等人慨然道:“瞧瞧人家秦道友!融萬界,立混沌,斬枷鎖!這纔是吾輩劍修該有的氣魄!一劍在手,管你什麼天道大道,皆可斬得!”
他越說越興奮:“吾之劍道,為何不能也走出一條超脫之路?以身為劍,淬鍊萬法,終有一日,斬破這方天地囚籠!”
多寶等人聽得心驚肉跳,又隱隱覺得……好特麼有道理!跟著這樣雄心勃勃的老闆,好像比待在洪荒跟闡教那幫老古板勾心鬥角刺激多了!
於是,截教的畫風開始跑偏。弟子們除了修煉傳統劍術,也開始被鼓勵去研究什麼“界外法則”、“混沌道紋”,甚至有人嘗試把誅仙劍意跟羅峰那邊流傳過來的“基因原能”理論結合,搞出了不倫不類但威力奇特的“生化劍氣”……整個金鼇島,瀰漫著一股“技術宅狂想曲”加“造反預備役”的詭異氛圍。
元始天尊的反應,就糾結多了。
玉虛宮裡,他麵沉如水。秦霄的成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信奉的“順天應人”、“根腳至上”的理念上。
“披毛戴角,濕生卵化……濕生卵化……”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第一次覺得有點底氣不足。人家秦霄出身是不周山,位格是高,但跟腳……好像也不算特彆“清淨”吧?而且他那套路子,簡直是把“秩序”踩在腳下摩擦!
“師尊,那秦霄不過是僥倖……”廣成子試圖安慰。
“閉嘴!”元始罕見地失態嗬斥,隨即又陷入沉默。他偷偷推演過無數次,發現如果按照自己現在的路子走下去,哪怕修煉到天荒地老,似乎……真的看不到超脫的希望。天道聖人,終究隻是“天道”的聖人。
這種認知讓他無比煩躁。他開始更加嚴厲地督促弟子修行,試圖證明自己的道纔是正統。但偶爾,在無人之時,他也會下意識地看向崑崙山收藏的一些關於混沌、關於上古神魔的零星記載,眼神閃爍不定。
老子聖人,依舊是最淡定的那個。
他依舊在八景宮煉丹,彷彿外界紛擾與他無關。但玄都大法師卻敏銳地發現,老師煉丹時融入的法則,似乎比以前更加晦澀,更加……包容了。以前是純粹的無為清淨,現在卻隱約帶上了一絲探究萬法、追尋本質的味道。
“超脫之道,在於‘得道’。”老子曾對玄都淡淡提點了一句,“秦道友所得之道,非吾之道。然,萬道殊途同歸,觀其道,可知‘得道’之難,亦可知‘得道’之樂。”
他不再侷限於人教、玄門那點東西,開始以一種超然的視角,重新審視“道”本身。他的無為,正在向著一種更高級的“無不為”悄然蛻變。
女媧聖人的感觸,則更為複雜和……親切。
她是親眼看著秦霄從一座山,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雖然大部分時間是遠程圍觀)。秦霄庇護人族、點撥後土、最終超脫,這一係列操作,讓她對“造化”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造化,非僅創造生靈,亦可造化世界,造化規則,乃至……造化超脫之路。”女媧於媧皇宮中,看著那生機勃勃的人間,又望向混沌中的道印,心中似有所悟。她開始嘗試將自己的人道造化之力,與地道輪迴、乃至從道印流傳過來的一些奇異法則相結合,探索一條屬於她自己的、蘊含無限生機與可能的造化超脫路。
壓力最大的,當屬西方二位。
接引和準提,看著東方諸聖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開始“創新創業”,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師兄,東方氣象萬千,超脫有望。我西方若再固步自封,隻怕……隻怕連湯都喝不上了!”準提急得嘴角起泡。
接引臉上的悲苦之色濃得能滴出水來:“然我西方貧瘠,根基淺薄,如何能與三清、女媧相比?又如何能效仿那秦霄融彙萬界?”
兩人愁得在八寶功德池邊轉了幾萬圈,終於一拍大腿!
“有了!他們融萬法,我們納萬心!”
“對!超脫非一途!他們追求力量超脫,我等何不追求……‘心靈超脫’?”
“集眾生信仰,聚萬靈願力,以無窮念,鑄永恒神國!此法,或可直指超脫!”
於是,西方教開始瘋狂加碼他們的“心靈雞湯”和“來世畫餅”業務,試圖另辟蹊徑,走一條“信仰流超脫”的路子。雖然聽起來有點懸,但……萬一成了呢?
秦霄的超脫,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至每一個角落。它讓諸聖看到了天外之天,也讓那曾經遙不可及的“超脫”二字,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誘人。
一場屬於聖人們的內卷,悄然拉開了序幕。隻不過這次,大家卷的不再是洪荒這一畝三分地,而是那星辰大海般的超脫之路!
洪荒的天,還冇變。
但聖人們的心,已經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