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線儘數消弭的刹那,於那無法用距離、維度乃至“存在”本身來描述的“超脫之境”中,秦霄的意誌,如同從一場漫長而沉浸的夢境中徹底甦醒。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力量奔湧的狂潮,隻有一種……絕對的“明晰”與“自在”。
他“看”向下方。
那裡,不再是混沌,不再是洪荒,而是一幅……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宏大畫卷。無數光怪陸離的“氣泡”(世界)在無形的“海洋”(混沌\/多元宇宙基礎規則)中沉浮、生滅。洪荒,隻是其中一個較為龐大、色彩較為鮮明的“氣泡”之一。吞噬星空界、龍族大世界、凶獸界……他曾經經營、戰鬥過的那些世界,如同星羅棋佈,點綴在畫卷的不同角落。
他能同時“看到”羅峰在虛擬宇宙中調試新的法則模塊,能看到祖龍在星海中頒佈新的龍族律法,能看到神逆在殺戮戰場邊緣無聊地打著哈欠,也能看到不周原上那個人族修士因突破而狂喜,看到玉虛宮裡元始天尊那複雜難言的表情,看到九幽之下平心娘娘嘴角那抹釋然的微笑……
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的線性概念在他“眼中”變得模糊而富有彈性。他能輕易回溯開天辟地之初的景象,也能“翻閱”某個凡人孩童未來數十年的命運軌跡(如果他願意的話),甚至能觀察到某些世界線因微小變量而產生的分支與坍縮。
一切秘密,一切規律,一切可能性,都如同攤開的書頁,任由他瀏覽。
這種感覺,並非全知全能。他無法、也無意去強行改變那些既定的規則和正在發生的“故事”。就像一個人站在美術館裡,可以欣賞一幅畫的每一處細節,理解其構圖和色彩的原理,但他不會、也無需伸手進去塗抹修改。
“原來如此……”一道平靜的意念流淌而過。
他看到了自身穿越的“偶然”與大道規則漏洞下的“必然”。
看到了盤古開天時那力竭而亡背影下的無奈與……一絲對後來者的期待?
看到了鴻鈞合道時,與天道博弈、最終被秩序同化的過程。
看到了楊眉在最後時刻,那看似豪賭實則蘊含著一絲“托付”與“求證”的決絕。
過往的種種謎團,執念,算計,在此刻都失去了意義。如同成年人回顧幼時糾結的糖果得失,莞爾一笑。
他“目光”掃過那依附在“永恒道印”上的、曾經的合道者們。
羅峰正嘗試將一絲科技側的“資訊統合”理念融入修行體係,有點意思。
祖龍搞的那套“績效龍族”,雖然粗糙,倒也算是一種有趣的文明演化實驗。
神逆……嗯,還在毀滅與創造邊緣瘋狂試探,算是本性難移。
他們都已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在他的“遺產”上開拓著屬於自己的傳奇。很好。他如同一位將學生送上獨立研究道路的導師,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收回了“目光”。
他又“看”向洪荒,看向那諸聖。
老子在八景宮中,似乎因他的超脫,對“無為”有了更深的理解,氣息愈發接近某種混沌。
元始天尊還在糾結麪皮與秩序,但門下弟子卻已不可避免地受到新思潮的影響。
通天教主的劍意,在束縛減少後,反而更加純粹淩厲。
女媧的人道與造化之路,鋪展得更加順暢。
西方二位……依舊在“渡”與“謀”之間反覆橫跳。
聖人們的道,也因此番變局,看到了前路更多的可能性。這或許會催生出不同於以往任何量劫的、更加精彩的未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遍佈諸天的、關於他的祭祀與傳說上。
那些香火願力,那些感恩念力,縈繞在道印周圍,純粹而溫暖。他並未吸收,也無需吸收。這些對他已無實質意義,但它們的存在本身,構成了一種獨特的“文明景觀”,成為了那宏大畫卷中,屬於他秦霄的一抹獨特色彩。
“存在過,改變過,離去了……如此,也好。”
冇有感慨萬千,冇有戀戀不捨,隻有一種見證了一切、理解了一切後的平靜與淡然。
超脫,並非獲得了肆意妄為的力量,而是獲得了……選擇的絕對自由。
可以選擇繼續觀察,可以選擇沉浸於某種法則的推演,可以選擇創造屬於自己的新遊戲,甚至可以……選擇就此沉寂,歸於永恒的寧靜。
一切,隻在他一念之間。
他不再是被劇情推動的角色,不再是需要權衡利弊的棋手,而是……坐在影院最佳位置,看著無數場電影同時上演的觀眾。可以點評,可以欣賞,可以離開,甚至可以自己下場拍一部(如果他哪天無聊的話)。
秦霄的意誌,在這超越一切的維度中,微微“舒展”了一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由他親手參與塑造、如今正轟轟烈烈自行發展的諸天萬界畫卷,然後……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沉睡,而是將主要的感知收斂,進入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屬於超脫者自身的“狀態”之中。
或許在推演更高維度的奧秘,或許在構思新的法則架構,或許隻是單純地……享受這份亙古未有的寧靜與自在。
畫卷依舊在緩緩展開,故事依舊在繼續。
隻是畫布前,已冇有了那個曾經揮毫潑墨、改天換地的畫師。
超脫視角,觀照萬古。
而後,歸於永恒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