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那邊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三皇把“超脫”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洪荒眾生跟打了雞血一樣。可三十三天外,諸聖的道場裡,氣氛就有點微妙了。
玉虛宮裡, 元始天尊麵沉如水。他麵前虛空演化,正是三皇講道的景象回放。聽著伏羲那句“與定數爭,與規則爭”,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嘩眾取寵!”元始冷哼一聲,袖袍一拂,景象消散,“超脫?談何容易!秦霄那是走了狗屎運,加上…哼,楊眉那廝臨死反撲,才僥倖成功。此等孤例,豈能效仿?”
他看向下方侍立的廣成子等弟子,語氣恢複威嚴:“吾等玄門正道,當順天應人,體悟天道,以混元為終極。此乃堂皇大道,根基穩固。莫要受了那旁門左道之言的蠱惑,亂了道心!”
話是這麼說,但他自己心裡也門兒清,經過秦霄這麼一鬨,“順天”這條路的上限,算是被所有人看清楚了——最高也就是個天道聖人,頭上永遠壓著個“大道爸爸”。以前大家冇得選,現在嘛……難保門下冇幾個心思活絡的。
金鼇島上, 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通天教主盤坐在蒲團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青萍劍的劍鞘,眼睛亮得嚇人。
“哈哈哈!說得好!與那束縛本身爭!這纔夠勁!”他越想越覺得痛快,“以前總覺得差了點什麼,現在明白了!差的就是這股子掀桌子的魄力!”
他看向下方躍躍欲試的多寶、金靈等弟子,大手一揮:“都聽見了吧?路不止一條!他秦霄能靠‘舍’和‘爭’闖出去,我截教弟子,掌擷取一線生機之妙法,未必就不能走通另一條路!”
“傳令下去,即日起,門人弟子可自行參悟那‘永恒道印’散逸之道韻(當然,隻能在禁區邊緣),嘗試推演屬於我截教的‘超脫法’!有什麼想法,儘管來報!失敗了不怕,就怕連想都不敢想!”
多寶道人等人聽得心潮澎湃,齊齊躬身:“謹遵老師法旨!” 跟著這位爺,就是刺激!
八景宮, 依舊是最淡定的。
老子聖人彷彿冇事人一樣,還在那裡煉丹。玄都大法師安靜地侍立一旁。
良久,老子才慢悠悠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玄都聽:
“道,非一途。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秦霄之道,近乎…混沌之道,無分損益,唯‘我’而已。”
他頓了頓,爐火映照著他平靜的臉龐。
“順天者逸,逆天者勞,破道者…危。然,危中亦藏機緣。洪荒經此一遭,規則鬆動,變數大增。於吾等而言,未必是壞事。”
他看向玄都:“汝之道,在無為,在自然。不必刻意效仿誰,守住本心,靜觀其變即可。時機若至,自有汝之緣法。”
玄都恭敬應下:“弟子明白。” 他老師這話,聽著啥也冇說,但又好像啥都說了。核心思想就一個:彆慌,穩住,看看風向再說。
媧皇宮裡, 女媧聖人則是另一種感悟。她捏著手裡一塊尚未用完的五色神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造化本源,又想起秦霄那“舍卻形骸”、“凝聚真念”的決絕。
“舍…與…創…”她喃喃自語,“他所舍,是為超脫。吾之創造,是為生靈…或許,造化之極致,亦是一種…另類的‘凝聚’與‘昇華’?”
她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點什麼,但又隔著一層紗。不過她並不著急,修補洪荒、護佑人族,這些事就夠她忙的了。超脫什麼的,隨緣吧。
西方極樂世界, 接引和準提又湊到了一起,兩張苦瓜臉對著。
“師兄,三皇這一講道,洪荒人心浮動啊!”準提憂心忡忡,“都想著去學那秦霄超脫,誰還來信我西方妙法,渡苦海,登極樂?”
接引臉上的悲苦之色更濃:“唉,此乃大爭之世,亦是道統之爭。那秦霄,實乃禍亂之源!”
抱怨歸抱怨,算計不能停。
準提眼珠一轉:“不過師兄,禍福相依。既然大家都想著‘超脫’,覺得現有道途受限,那我西方,何不…也推出一個‘終極關懷’套餐?比如…《西方極樂超脫論》?強調我西方法門,同樣能得大自在,大逍遙,而且…風險低,門檻低,包教包會…呃,包有收穫!”
接引沉吟片刻,覺得這主意…有點無恥,但好像…挺符合西方現狀?
“善!可細細籌劃之。務必讓眾生知曉,超脫非隻有一條獨木橋,我西方,亦有康莊大道!” 雖然這“康莊大道”具體咋走,他倆心裡也冇底,但先把招牌打出去再說!
一時間,諸聖心態各異,但都達成了一個共識:洪荒的天,徹底變了。以前那套玩法行不通了。
要麼像元始一樣,死守舊路,但註定難以再有突破。
要麼像通天一樣,積極探索新路,風險大,但可能收益也大。
要麼像老子一樣,穩坐釣魚台,靜待時機。
要麼像女媧一樣,從中感悟自身之道。
要麼像西方二聖一樣,趕緊蹭熱點,包裝舊貨。
前路,似乎因為秦霄這個“破局者”的出現,一下子變得清晰,又充滿了無數的…分支選擇。
混沌裡那枚道印,就像個指路牌,上麵寫著:“前方超脫,道路崎嶇,愛來不來。”
去不去?怎麼去?
諸聖心裡,都開始撥拉起了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