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還在那兒吭哧吭哧自我修複,地道和人道跟打了雞血似的蓬勃發展。可活下來的生靈們,心裡頭都還揣著個大問號,撓心撓肺的——
秦霄那廝,到底咋整的?真就……超脫了?大道之外啥樣兒?俺們還有冇有戲?
這問題,彆說普通修士了,就是那些金仙、大羅,乃至幾位聖人,心裡都跟貓抓似的癢癢。可誰敢去混沌裡瞅那“永恒道印”?嫌命長嗎?
就在這當口,火雲洞,開門了!
這地方,自打三皇歸位後就清淨得跟與世隔絕似的。如今洞門大開,一道平和卻傳遍洪荒的聲音響起:
“吾等伏羲、神農、軒轅,將於火雲洞前,為眾生解惑,闡述超脫之見聞。”
嘩——!
整個洪荒都炸鍋了!
大佬開講了!還是現場直播!還是關於超脫的第一手資料!
一時間,但見洪荒各處,道道遁光,無數雲頭,跟趕集似的,齊刷刷朝著火雲洞方向湧去。有仙風道骨的老道,有妖氣騰騰的大妖,有煞氣未消的巫族,甚至還有一些剛開了靈智的精怪,都拚了命地往那兒湊。
火雲洞外,原本清幽的山穀,眨眼間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後來的隻能遠遠站在山頭上,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洞前,三皇虛影顯化。
伏羲居中,神色平和,身前懸浮著若隱若現的八卦虛影。
神農居左,麵帶慈悲,周身散發著令人心靜的草木生機。
軒轅居右,不怒自威,隱隱有金戈鐵馬之氣,卻又內斂深沉。
冇那麼多虛頭巴腦的禮節,伏羲直接開門見山:
“超脫為何?”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非是力強則可,非是位高則成。秦霄道友之路,在於‘舍’與‘爭’。”
“舍其形骸,舍其權柄,舍其與天地之強聯,乃至舍其部分‘存在’之概念。無牽無掛,方能身輕如燕。”
“爭,非與人爭,與天爭,乃是與‘定數’爭,與‘規則’爭,與自身之‘宿命’爭!其心唯我,其念唯一,方能於萬道鎮壓下,鑿開一線天機。”
伏羲的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無數生靈心神搖曳。舍?爭?這跟他們平時修煉的順天應人、感悟天地完全不是一條路子啊!
神農接著開口,聲音溫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爾等所見,萬界燃燒,合道隕落,慘烈無比,心生畏懼,亦是常情。”
他抬手,一點蘊含著無窮生機的翠綠光點浮現,光點中,彷彿有草木枯榮、生命輪迴的景象演化。
“然,毀滅並非終點。秦霄道友凝聚‘永恒道印’,便是明證。那些世界,那些道友,其存在之痕跡,其道,其法,其意誌,並未徹底消亡,而是以另一種形式,融入了那超脫的‘真念’之中,獲得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超脫,非是冷漠絕情,而是承載與超越。”
這話讓不少心思敏感的生靈,尤其是那些有親友在浩劫或最終之戰中隕落的,心裡好受了許多。原來,不是徹底的消失……
最後,軒轅黃帝聲如金鐵,帶著一股沙場征伐的決絕:“爾等皆言修行逆天,可知何為真正之‘逆’?”
他虛按腰間,雖無劍,卻有一股斬斷一切的劍意沖霄而起!
“順天者,承天之恩澤,亦受天之束縛!逆天者,或可一時逍遙,終在天道樊籠之內!唯有如秦霄道友,逆那‘束縛’本身,逆那‘註定’之局!斬斷的,非是天,非是地,乃是懸於眾生頭頂、那無形之……枷鎖!”
“此路,九死一生,萬不存一!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氣者不可為!然,其既已成功,便證明此路……可行!”
軒轅的話,充滿了鼓動性,讓下方許多年輕氣盛、心懷壯誌的修士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也去找個枷鎖砍一砍。
三位聖皇,你一言我一語,將秦霄超脫的本質、過程、意義,用儘可能淺顯的方式剖析開來。他們冇有宣揚一定要走這條路,隻是將“另一種可能性”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所有洪荒生靈麵前。
一時間,火雲洞外,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有人在沉思“舍”與“爭”。
有人在感悟“死”與“生”。
有人在激盪“順”與“逆”。
忽然,一個膽大的妖族修士高聲問道:“敢問聖皇,吾等……可有希望?”
伏羲微微一笑,看向那問話的妖族,又看向下方無數期盼的目光:
“希望,不在吾等口中,不在秦霄道友走過的路上,而在……爾等腳下,爾等心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今,這一,已有人為爾等證實,確實存在。”
“路在何方?需爾等……自行去尋找。”
講道結束,三皇虛影緩緩消散。
火雲洞前,眾生卻久久不願離去。他們互相討論著,爭辯著,眼神中少了些許迷茫,多了幾分以前從未有過的……光亮。
一種名為“可能”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至於能開出什麼花,結出什麼果,就看這片劫後新生的洪荒大地,以及生活在其中的億萬生靈自己的造化了。
混沌裡,那道印依舊閃爍。
火雲洞前,道韻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