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離去的沉重背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周山域短暫的寧靜中漾開漣漪。
秦霄的意誌虛影緩緩消散,山巔雲霧重歸翻湧。
理念之爭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股更加陰冷、更加貪婪的意念,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然探出了獠牙!
西方,魔域煞土深處。
無邊的煞氣如同粘稠的黑血,翻湧滾動,腐蝕著一切生機。
在這片死亡之地的核心,一座由森森白骨與漆黑魔岩壘砌的萬魔殿巍然矗立。
殿內,不見燈火,唯有無數扭曲的魔影在黑暗中蠕動、哀嚎,散發著最純粹的怨毒與混亂。
殿心高台,一張由不知名巨獸頭骨打磨而成的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慵懶斜倚。
他身著漆黑魔甲,甲冑上銘刻著無數掙紮哀嚎的生靈麵孔。
麵容俊美邪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殘酷笑意。
一雙猩紅的魔瞳開闔間,彷彿有屍山血海、星辰崩滅的幻象生滅流轉。
周身繚繞著粘稠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毀滅魔氣!正是魔祖——羅睺!
此刻,羅睺那雙彷彿能洞穿時空的猩紅魔瞳,正死死“盯”著東方不周山的方向。
魔氣在他周身劇烈翻騰,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鴻鈞那老牛鼻子…竟然真的步行進去了?還一臉晦氣地出來了?”羅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毫不掩飾的嘲弄,“有趣…當真有趣!”
他手掌隨意一抓,虛空中頓時浮現出一麵由純粹魔氣凝聚的鏡子。
鏡中光影流轉,赫然重現了不周山域外,鴻鈞依言落地、步行而入的場景!
雖然無法窺探山域內部論道的具體情形,但那空間晶壁的穩固、鴻鈞離去的沉重,無不昭示著那神秘山域的不凡!
“大道功德…兩次!”羅睺猩紅的舌尖舔過鋒利的犬齒,眼中貪婪的光芒暴漲,“能開辟異域世界,引動大道垂青…那山域的核心,必然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混沌本源!甚至…是盤古遺留的造化之力!”
他修的是毀滅魔道,以殺證道,以劫滅世!吞噬本源,掠奪造化,正是他提升力量、衝擊更高境界的捷徑!不周山域展現出的“肥美”,足以讓他垂涎三尺!
“還有那凶獸皇神逆…”羅睺的目光轉向魔鏡,鏡麵波紋盪漾,映照出凶獸界投影的一角——神逆端坐毀滅王座,三頭六臂,混元大羅金仙(聖人)的恐怖威壓隔著鏡麵都清晰可感!“桀桀桀…想不到那條瘋狗,竟然在那山域裡混了個‘聖人’噹噹?那山主…好手段!”
震驚之餘,是更深的貪婪!
神逆什麼貨色?一個隻懂破壞的凶獸頭子!他羅睺自認無論是跟腳、智慧、道行、還是手中的底牌(誅仙劍陣雛形),都遠勝神逆!神逆都能在那邊混個聖人,那他羅睺若是能吞了那山域本源…
“混元大羅金仙算什麼?本座要的…是超脫!是淩駕於鴻鈞那老牛鼻子之上的無上魔道!”羅睺眼中魔焰熊熊燃燒。
然而,貪婪並未徹底衝昏他的頭腦。鴻鈞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那能逼得鴻鈞步行、讓神逆成聖的山域,絕非善地!
“那空間晶壁…有點門道。”羅睺的魔識如同最陰毒的探針,隔著無儘虛空,再次掃向不周山域的晶壁。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也更加心驚!
銀輝流轉的空間法則為骨!暗紅如血的毀滅與殺戮法則為刃!更有一股支撐洪荒天地的無上力之法則為基!
三者交融,形成的領域規則霸道絕倫!禁空!禁法!
那蘊含毀滅殺戮意誌的空間湮滅之力,連他都感到一絲威脅!
“強攻…代價太大。”羅睺瞬間做出判斷。
他手中的誅仙劍陣雖強,但尚未完全成型。
此刻與這詭異山域硬碰硬,得不償失,還可能被鴻鈞那老陰比坐收漁利。
但…就這麼放棄?
“桀桀桀…”羅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猩紅的魔瞳中閃爍著狡詐與狠厲的光芒,“硬的暫時不行…那就來點‘軟’的。”
他心念一動,周身翻騰的魔氣瞬間分化出無數道極其細微、近乎無形的魔念絲線!這些魔念絲線,蘊含著羅睺最精純的“惑心”、“引欲”、“窺秘”魔道法則,如同億萬隻無形的魔蟲,悄無聲息地融入洪荒無處不在的劫氣煞氣之中,循著最自然的軌跡,朝著不周山域的方向悄然滲透而去!
羅睺的目標很明確:
1.窺探虛實!魔念無孔不入,嘗試繞過或滲透那空間晶壁,窺探山域內部的真實情況,尤其是那世界開辟之秘和本源核心所在!
2.引動貪慾!針對山域內可能存在的生靈(比如那個新生的草木精靈),播撒魔念,引動其內心深處的貪婪、恐懼、不安等負麵情緒,從內部製造混亂!
3.尋找破綻!任何規則都有其薄弱之處。億萬魔念如同水銀瀉地,總能找到一絲可以利用的縫隙!
“不周山主…本座倒要看看,你這鐵桶一般的烏龜殼,能擋得住本座多少無孔不入的魔念?”羅睺俊美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猩紅的魔瞳緊緊盯著魔鏡,期待著山域內部出現一絲混亂的跡象。
不周山域核心,秦霄的意誌剛剛平複了鴻鈞離去帶來的法則漣漪,安撫好受驚的石磯。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惡意與貪婪窺探的波動,如同跗骨之蛆,瞬間觸及了空間晶壁!
“哼!魔崽子…終於忍不住了?”秦霄的意誌瞬間冰冷如萬載玄冰。
羅睺的魔念,陰毒詭譎,比鴻鈞的推演更加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