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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觀。
祠堂燭火長明,香菸繚繞,曆代祖師的牌位層層疊疊,高踞於神台之上。
八寶和許俢琅並排跪在冰冷的蒲團上,脊背挺直,如同受審。
八寶此時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他的第三個恩公竟是許俢琅?
許俢琅還要為了他離開道觀?!
”八寶,你可真是個紅顏禍水啊!“八寶在心裡怒斥自己,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許俢琅就已經帶著他來祠堂裡跪著師父了。
師伯站在最前,手指顫抖指著八寶,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孽障……!孽障啊!!!我們清虛觀就這麼一根修仙料子的獨苗苗!!我今天非殺了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旁邊另一位長老連忙扶住他,同時也痛心疾首看著八寶和許俢琅:
“自古以來人妖殊途!俢琅,你是我觀近百年來最具天賦的弟子,豈可為了一個妖物,自毀前程?立刻將這狐妖送走,於祖師牌位前發誓永不再見,閉關思過十年!”
八寶低著腦袋不敢回話,大哥,如果說以前搞到的都是普通人他還確實冇什麼心理負擔,畢竟輪迴轉世,業債兩清,可如今這搞到修仙之人頭上,還是最有希望成仙的……
他偷瞄許俢琅,卻發現許俢琅倒是腰桿挺直,毫無負擔,道:
“我隻是有天賦,又不是自己想成仙的,”
師伯指著他,氣到手指顫抖:“孽、孽障……!”
八寶閉眼:“……你少說兩句吧,把你眾師伯逼急了在這就給我就地正法了。”
許俢琅:“怕什麼,我會保護你的。”
此話一出,幾個長老又是老臉一白,其中一位的師叔歎了口氣,竟轉向了八寶,勸道:
“狐狸,你也看到了,俢琅是我們清虛觀唯一的希望,你修行不易,能有如今這般純淨的修為,已是上天眷顧,何苦非要來禍害我們這獨苗苗呢?你若真對他有半分好意,便該自行離去,莫要誤他道途,讓他為難啊!”
“師叔,這是我自己的選……”
許俢琅還要說什麼,卻停住了——八寶按住他的手,在眾目睽睽下道:
“各位大師,其實我們狐族報恩並非要一世相守,而是隻要許天師提出一個願望,完成後我就可以去找下一個了。”
幾個道士麵麵相覷。
許俢琅聞言,眉梢微挑。
他冇有立刻迴應八寶那帶著決絕意味的“一個願望”。
八寶以為說話會有許俢琅替自己回話,然而當他回過頭時,卻撞上了許俢琅意外探究的眼神。
他猛地一顫。
許俢琅看著他,像是在仔細分辨那強裝鎮定下的每一絲情緒。
那眼神太過複雜,探究、訝異,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不悅?
然而,周遭的道士們卻先急了。
“俢琅!還愣著做什麼!”那赤麵師叔幾乎是吼出來的,額上青筋跳動,“快!快許願啊,就許願讓他立刻離開清虛觀,永世不得再踏足!”
“對對!隨便許一個!讓他幫你挑水擔柴,什麼都行!總之讓他趕緊走!”
另一位中年道士也急促地附和,眼神警惕地瞥著八寶,彷彿他多留一刻都是莫大的危險。
祠堂內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解決方案”而變得急切又緊繃,道士們的腦袋向日葵似的盯著許俢琅,隻等他吐出那個能徹底斷絕麻煩的願望。
就在這片催促聲中,許俢琅忽然動了。
他冇有看任何人,也冇有開口許下任何一個被期望的願望。
他隻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八寶的手腕。
那手腕纖細,隔著皮毛也能感受到其下的微顫。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強製。
八寶楞楞的看著他,卻聽見頭頂上方傳來許俢琅輕柔的聲音:
“走了。”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說罷,竟拉著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的八寶,轉身就朝著祠堂外走去。
“誒?”
“站住!”
“許俢琅!你去哪裡?!”
赤麵師叔看著許俢琅離去的背影,無奈歎息,轉頭問坐在殿前的長老,
“難道真的就讓俢琅跟著那狐妖鬼混去?!”
“罷了,隨他去。”一直沉默的長老終於開口,看著二人下山的背影,喃喃道,
“這是他命中一劫,必須親自去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