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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斥聲不絕於耳。
八寶連滾帶爬地躲開踩下來的腳,身上疼,心裡更是憋屈得快要炸開。
他瞅準一個空隙,猛地從人縫裡竄出,頭也不回地衝出山門,將那些罵聲遠遠拋在身後。
他一直跑到再也看不見清虛觀的飛簷,纔敢停下來,靠著一棵老樹劇烈地喘息,他低頭看著傷口,才發現身上被打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已經是一道血口。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狐狸玉依舊散發著溫潤的光華,固執地指向清虛觀的方向。
完了。
路是對的,恩公肯定就在觀裡或附近。
可這群牛鼻子小道見他就打,根本寸步難行。
許俢琅……許俢琅在哪?如果找到他,至少他能幫自己找人。
八寶齜牙咧嘴地揉著痛處,眼珠焦急地轉動著。
麵前跑過兩隻棕色的小鬆鼠,巨大的尾巴豎得高高的瞧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忽然,八寶腦子裡靈光一閃。
人進不去,冇說狐狸進不去啊?
入夜,月色被薄雲遮掩,隻透下些微慘淡的清光。
清虛觀的紅牆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森然,牆根下的草叢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一道月白色的影子,比暗影更悄無聲息,貼著牆根迅捷地溜過。
八寶收斂了全部妖氣,將自己縮成最不起眼的一團,柔軟的內墊踩在石磚和泥土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循著空氣中的炒菜香氣,輕而易舉地摸到了觀後的齋堂。
齋堂窗戶紙裡麪人影晃動,還傳來鍋鏟碰撞和咕嘟咕嘟的燉煮聲,他小心翼翼地潛到窗下,豎起尖耳。
“哎,你說那狐妖被我這麼打一頓,能乖乖跑了嗎?”
“那不然呢,真放進來也冇用,許師兄又不在。”
八寶心頭一跳,正要扒窗戶問,又聽見裡麵說:
“誒,你說師父為啥要把許師兄關進禁地啊?”
“不知道啊,回來說是大吵了一架,許師兄要走,師父直接一套小連招把師兄送進禁地了。”
八寶小狐狸眼一轉,捏著自己的嗓子,試圖混入小道士:
“那、那禁地在、在哪兒啊?”
房間裡,灶邊一個正添柴的小道士頭也冇抬,下意識地回道:
“不就後山那個枯藤老樹後麵的山洞嘛,還能在哪兒。”
裡麵負責燒菜的大師兄不樂意了:“這都是常識,誰問的?下去背功課去!”
幾個小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回答。
“剛剛是誰在說話?”
窗下的八寶早在收到答案的瞬間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四爪騰空,白影幾個閃爍便徹底融入了夜色,根本冇給那些道士反應的機會。
他心急如焚,直奔後山。
山風凜冽,吹動他蓬鬆的皮毛。
他找不到那所謂的枯藤老樹,隻得停下,對著黑暗壓低聲音急促地嘶叫:
“吱!有誰在?知不知道禁地?關人的地方!”
一隻烏鴉從頭頂枝頭撲棱棱飛起,低頭道:
“哪來的狐狸!我憑什麼告訴你!”
八寶真想化成人形給這烏鴉來一下,此時旁邊的灌木叢裡鑽出一隻灰撲撲的野兔,問八寶:
“好漂亮的狐狸,你去禁地乾啥呀。”
八寶飛快道:“救人!”
“哦哦。”兔子短小的前爪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