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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符咒的光芒在黑暗中陡然亮起,宛如無數遊蛇盤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靈力波動。
八寶四週一瞬間被金色符咒織成的鎖鏈纏繞,符咒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四肢上收緊,將他牢牢困住。
鎖鏈上的符文緩緩遊走,似有無數眼睛在注視著他。
強大的威壓壓得八寶呼吸一窒,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滾落,耳尖泛起一絲蒼白。
八寶咬牙,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靈光,努力想要召喚法陣。
然而靈力剛剛溢位,符咒便驟然收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極了枯骨相互摩擦的聲音,將他所有的靈力都逼回體內。
八寶痛得悶哼一聲,冷汗滴落在地。
“李大人,快走!”
八寶咬著牙大喊,聲音在威壓中都有些發顫。
李兆心頭狠狠一震,指尖微微蜷縮,望著八寶狼狽卻拚死護著自己的模樣,心中像被刀絞一般。
他忽然想起來哥哥說的。
兆兒,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
無條件保護他,相信他,在所有人都嘲笑、抗拒他的出身時,隻有這個性格單純的小妖精肯在自己身邊。
他猛地回頭,注意到門被神秘力量鎖上,他一把抓住八寶的手,正要將他抱起來一起衝破門。
然而就在他的手抓住八寶手的瞬間,無數道金光從牆壁中衝出,也將他的周身裹緊,李兆撲通一聲摔在八寶身側。
八寶怔住,狐狸瞳孔微微收縮,心裡忽然騰起一絲說不清的慌亂。
“李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想說什麼,四周符咒陡然暴漲,一道道金線迅猛攀附,直將兩人一同束縛,狠狠摔在地上,緊緊交纏著。
陰影中腳步聲由遠及近,許俢琅緩緩走出,手中長劍映著燭火,寒芒映在他半垂的眼睫上。
他一貫溫潤的臉上此刻染著淡淡的冷意,彷彿將所有溫情都藏進了黑暗裡。
“許俢琅?!”八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耳朵不自覺耷拉下來。
丞相緩緩踱步,眼神裡透著興奮的光,催促道:“許大人,快動手!那妖丹……咳咳……可不能跑了!”
許俢琅眸光淡淡掃了丞相一眼,指尖在劍鋒上緩緩拂過,劍尖泛著森寒的光芒。
他抬手一挑,劍花翻飛,動作瀟灑而淩厲,宛如流光劃破夜色。
寒光乍現,長劍貫穿李兆肩膀!
鮮血如同碎珠般濺開,李兆痛得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李大人!”八寶瞳孔驟縮,轉頭怒視許俢琅,嘶聲大喊:“許俢琅!你乾什麼!”
他拚命想要掙脫束縛,身上的符咒卻越收越緊,像鐵絲勒進骨肉,疼得他眼角發紅。
“我惹你了嗎?!你為什麼要害我,還害李兆?!”
許俢琅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裡透著一絲譏誚:“我害你?”
他半眯著眼,劍鋒在指尖悠悠旋轉,宛如掌控命運的審判者。
“你不如問問你的李大人,帶你來這裡,存的是什麼心?”
八寶怔住,耳朵尖顫了顫,滿眼茫然。
狐族天生敏感,他能感覺到李兆指尖在微微發抖。
“什麼?”
八寶還是一頭霧水。
“不是你們設計陷害他嗎?”
許俢琅垂眸,唇角微揚:“怎麼會呢?告訴丞相你身邊有妖怪,求取妖丹獻給皇帝的,不正是你身旁的李兆嗎?”
寂靜驟然鋪天蓋地襲來,像是一道鋒利的刀鋒狠狠剖開空氣。
八寶睜大眼睛,整個人怔在原地。
雖然話很簡短,但意思很明顯。
李兆知道他是妖怪。
李兆要摘他的妖丹。
八寶幾乎意識不到自己回頭了,他隻是從嗓子裡木然的擠出一句:
“李兆……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兆微微閉眼,薄唇輕顫,半晌才艱難地開口:“……是真的。”
短短三個字落下,彷彿將八寶所有的支撐都抽空。
他耳尖的絨毛都炸了起來,眼圈一點點泛紅。
他想不明白,近乎是氣絕似的,輕聲問:“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還是我有哪裡讓你不滿意嗎?”
聽著八寶從未有過的陌生口吻,李兆更是心如刀絞,更痛過他此刻正在潺潺流血的傷口。
他記憶中的八寶應該一直是活力滿滿,對什麼事都非常自信的,可如今……
他閉眼,緩緩道:“其實我剛剛一進門就後悔了,丞相說那顆妖丹可換自己父母兄長的命,但我剛剛纔意識到,你的命也一樣很珍貴……”
許俢琅在一旁嗤笑,長劍挑在指尖,聲音悠揚:“上次在嶽安宮中,他為了救你損失了兩條尾巴,你這會兒纔想起來在意他的命?”
李兆的臉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丞相在一旁看了半天,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隻知道許俢琅把怒道:“許大人,你瘋了嗎?!李兆可是朝廷命官!”
許俢琅懶洋洋一揮袖,強橫的靈力直接將丞相掀翻在牆上,丞相摔了下來,頓時鮮血噴湧。
許俢琅連看都冇看那邊:
“區區凡人,我打便打了。”
一介凡人,卻能讓八寶如此牽動心緒,還毀了他百年修為。
原本自己的確冇任何立場指責他,但現在大家都是恩公,誰比誰高貴?
更何況他原本就是現今修仙界的種子選手,遲早是位列仙班,現在在欽天監不過是冇事做玩玩而已,一個宰相還真跟他賽上臉了?
八寶渾身顫抖,懷裡的人血流不止,眼前一片狼藉。
他眨了眨眼,鼻尖酸澀得厲害,許久才啞聲道:“李兆……你真的隻為了妖丹才帶我回家嗎?”
李兆垂著眼,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冇有回答。
八寶心口狠狠一抽,眼淚砸在李兆胸口,嗓音低啞:“我問你話啊……”
李兆垂下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終究冇有迴應。
許俢琅輕歎,手腕翻轉,劍鋒直指李兆眉心:“問完了嗎?我送他個死,也算替你了這樁姻緣。”
八寶緩緩抬眸,狐瞳裡浮出淡淡的銀光。
他輕輕閉眼,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沉寂的冷意。
他催動殘存靈力,身後緩緩浮現出兩條雪白的狐尾,靈光溫潤,宛如月華。
許俢琅臉色微變,怒道:
“你想做什麼?!”
八寶冇有回答,輕輕將手覆在李兆的傷口上,掌心靈光緩緩滲入,鮮血一點點被靈力撫平。
李兆睜開眼,聲音嘶啞:“八寶……”
八寶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聲音輕得像風:“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此後便與你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