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蘇辰手術還有三天,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被302病房裡的暖光揉得柔軟。蘇晚跪坐在辰辰的病床邊,正把術前要用的東西一一放進淺粉色帆布包——軟毛巾是顧?上週從母嬰店挑的嬰兒棉,邊角縫著小恐龍圖案,針腳走得細密,他說“手術檯涼,裹著像抱小被子,辰辰不怕”;恐龍玩偶的耳朵被辰辰攥得發毛,絨毛裡還沾著辰辰化療時掉的幾根碎髮,是他抱著哭了無數次的“老夥計”;淺粉色保溫杯的杯蓋是顧?定製的按壓款,怕辰辰術後冇力氣擰蓋子,輕輕一按就能彈開,杯身刻的“辰辰的小太陽”五個字,筆畫圓圓的,是顧?特意讓師傅按辰辰的筆跡調的。
“姐,顧叔叔什麼時候來呀?”辰辰坐在床上,蠟筆在指尖轉了個圈,不小心蹭到指尖,他趕緊用袖口擦了擦。麵前的畫紙上,團圓樹的枝乾已經畫得粗粗的,旁邊留著三個圓圓的空白,每個空白下麵都畫了圓頭小鞋子,鞋尖塗成明黃色:“這是向日葵顏色,咱們能一起在樹下跑。顧叔叔說要帶遊戲裡的平安掛飾給我,我要把掛飾畫在樹頂,保佑咱們永遠不分開。”
蘇晚剛想開口,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顧?拎著個米白色布袋走進來,外套上還沾著外麵的寒氣,耳朵尖有點紅,卻把布袋緊緊貼在胸口。“來晚了,”他把布袋放在床頭櫃上,指尖搓了搓取暖,指腹蹭過布袋時帶著暖意,“去遊戲官方工作室取掛飾,怕凍著,一直揣在懷裡,連木質掛飾的邊緣都浸了體溫。”說著掏出個繡著玄紋的小布包,打開時,掛飾泛著溫潤的光——正麵“平安”二字的刻痕裡填了淺金,背麵三個剪影比蘇晚想象的小:紮馬尾的女孩手裡畫了放大鏡,舉恐龍的男孩懷裡揣著小太陽,牽著手的男人手腕有個小疤,像極了他們三個。
“這是我跟官方提議做的現實版掛飾,”顧?蹲下身,把掛飾輕輕放在辰辰掌心,指尖避開他小臂上輸液留下的淡青色針孔,動作輕得像碰棉花,“知道你喜歡遊戲裡的團圓樹,特意讓師傅刻了咱們三個的小標記。遊戲裡玩家捐了10萬個平安掛飾,官方兌換成20萬公益款,給兒童醫院買了康複玩具,你手術好就能收到小恐龍積木,能拚出團圓樹的那種。”
辰辰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把掛飾掛在恐龍玩偶的脖子上,對著掛飾小聲說“要保佑我和姐、顧叔叔都平安”,又調整了三次位置,讓“平安”二子正對著自己的枕頭。低頭繼續畫畫時,蠟筆在紙上蹭出沙沙聲,他給團圓樹的樹冠塗滿綠色,還在樹底畫了三朵小向日葵:“這樣咱們的家就有太陽味了。”
蘇晚看著兩人的互動,捏著顧?剛遞來的術前注意事項紙條,指腹蹭過“彆慌,有我”四個字,突然想起之前躲在舊出租屋雜物間的日子——那時攥緊護腕的手總在抖,現在掌心卻滿是暖,連左手的舊疤都好像不那麼發緊了。紙條上的字寫得工整,紅筆標註的重點比她想的還細:“①辰辰怕疼,麻醉前讓護士把恐龍玩偶放手術推車左側(已消毒,玩偶耳朵塞了辰辰喜歡的草莓味香片);②術中麻藥按25kg體重算,李專家說這個劑量術後不會頭暈;③術後可吃少量草莓(訂了丹東99冷鏈,明天上午到,附食用量:每天不超過5顆);④辰辰喜歡側睡,術後枕頭調8cm(讓護士準備了蕎麥枕,枕套是淺粉色恐龍款);⑤蘇晚的低糖豆漿,早上7點讓酒店用保溫壺送,選低糖是你上次說‘空腹喝甜的胃不舒服’。”
“剛纔跟李專家聊了半小時,”顧?的聲音壓得很輕,怕打擾辰辰畫畫,還特意往門口退了半步,“她說辰辰的肺部炎症吸收得比預期好,手術大概2小時,咱們在等候區等就行。我訂了醫院對麵的酒店,12樓朝南——選12樓是避開急診樓的噪音,朝南能曬到下午的太陽,你陪辰辰複查回來能在房間曬太陽。房間裡備了淺粉色莫代爾睡衣,你上次說這種麵料軟,還有暖手寶,是你喜歡的恐龍造型,怕你熬夜等手術冷。”
蘇晚剛想點頭,手機就震了一下,遊戲APP的推送帶著禮花特效彈出來:“【BUG修複終章公告】全服複製材料已100%清零!為表彰玩家‘晚晚’以0.05mm紋理識彆標準破解BUG,官方追加‘玄州城守護者’永久稱號,開放‘晚晚修複課堂’專屬頻道,首批課程由‘晚晚’與‘曼妮女王’共同授課,助力玩家學習紋理識彆技巧。”
點開遊戲,世界頻道早已被祝福刷屏,連之前很少發言的“非遺木作”都冒了泡,訊息裡藏著細碎的暖意:
【甜糕小廚】:“辰辰小朋友要手術啦!我捐了100個平安掛飾,還畫了‘恐龍掛飾表情包’,祝辰辰手術順利!等你好,咱們一起在工作室掛團圓樹掛飾,我教你做遊戲裡的小餅乾!”
【木作阿傑】:“晚晚姐放心!修複課堂前三天我幫你盯!我還整理了‘西坡林楠木采摘座標圖’,標了最順的卷草紋位置,等辰辰好,帶他去采!”
【曼妮女王】:“我托陳默問地址,陳默怕你介意,特意先跟顧總確認了。寄了箱丹東99草莓,附了術後食用注意事項;以後修複課堂我來當助教,你教紋理識彆,我教材料采集——陳默說你喜歡給辰辰烤小餅乾,我還查了低糖食譜,想跟你學,以前總搶你材料,現在想跟你學能讓辰辰開心的事。”
【護城小兵001】:“城主府發了‘辰辰平安紅包’,全服玩家都能領!城主說等辰辰手術好,要在城主府廣場辦‘團圓宴’,給大家準備虛擬團圓樹蛋糕,辰辰是特邀小嘉賓!”
蘇晚的眼眶突然發熱,剛想發訊息感謝大家,玄宸的私信就彈了進來,附帶一個閃爍的工作室傳送
【玄宸】:“來辰辰的遊戲角看看,就加了個小玩意——昨天陪他在花園散步,他說‘明天要給向日葵澆水’,我錄了語音當鬧鐘,調了40分鐘響一次,語速比平時慢半拍,怕吵到他。”
【晚晚】:“你連他說話的語速都注意到了?辰辰昨天還說要自己設鬧鐘呢。”
【玄宸】:“留了調整權限,等他好,讓他自己改——對了,加了棵‘永生向日葵’建模,花瓣9片,辰辰說‘9是長久的意思’,種在工作室裡不會凋謝。”
等辰辰畫完全家福——三個帶黃鞋剪影站在圓樹冠下,樹頂掛著小小的平安掛飾,樹底三朵向日葵朝著太陽——蘇晚才悄悄登錄遊戲。傳送到工作室二樓,辰辰的遊戲角果然多了個淺粉色語音裝置,點開就傳來辰辰軟軟的聲音:“姐,顧叔叔,該休息啦,明天還要給向日葵澆水哦~”語速比平時慢半拍,尾音帶著點奶氣。玄宸的角色站在裝置旁,手裡的向日葵建模花瓣是明黃色,9片花瓣邊緣都有小弧度,像辰辰畫裡的樣子。
“喜歡嗎?”玄宸的角色蹲下身,和辰辰遊戲角的恐龍椅平齊,“等辰辰手術好,咱們在現實小院裡種油葵,選早熟品種,兩個月就能開花,跟這個建模一模一樣。”
蘇晚操控角色摸了摸向日葵花瓣,把辰辰的全家福照片上傳到遊戲相冊,配文“咱們的家——有團圓樹、向日葵,還有三個帶黃鞋的人”。她在世界頻道發了條訊息:“謝謝大家的祝福!辰辰剛纔對著掛飾說‘要保佑所有人平安’,等他手術好,一定帶他來遊戲裡跟大家一起掛團圓樹掛飾!修複課堂我會和曼妮女王一起備課,咱們一起把玄州城的材料生態做得更好,讓每個人都能靠技術開心玩遊戲!”
訊息剛發出去,顧?的手機就震了——蘇晚的微信附帶一張遊戲截圖:她的角色和玄宸的角色站在向日葵旁,辰辰的遊戲角亮著暖光,配文寫著:“等辰辰好,咱們一起種現實的向日葵,一起給工作室的遊戲角裝辰辰畫的全家福,一起把新家的客廳掛滿咱們的回憶,好不好?”
顧?抬頭看向病房,蘇晚正把辰辰的全家福貼在床頭,貼在辰辰能看到的位置。辰辰舉著畫跑過來,拉著顧?的手說:“顧叔叔,你看咱們的家!以後咱們就在現實的樹下吃飯,在遊戲的樹下玩,好不好?”
“好,”顧?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辰辰的頭,指尖蹭過他柔軟的頭髮,“以後咱們就在這樣的家裡,一起澆水、一起掛飾、一起長大,永遠不分開。”
傍晚,顧?陪蘇晚去醫院前台取草莓,紙箱上貼著趙曼妮的便簽,末尾加了句“我查了,辰辰術後一週能吃草莓,我到時候再寄一箱,想跟你學烤低糖草莓餅乾”。蘇晚看著便簽笑了,原來和解不是忘記過去,是有人願意帶著誠意,陪你走向更暖的未來。
回到病房時,辰辰已經抱著恐龍玩偶睡著了,呼吸輕輕拂過玩偶的耳朵,掛飾上的“平安”二字在橘色夕陽裡閃著暖光。蘇晚和顧?輕手輕腳收拾東西,顧?突然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裡麵是枚淺粉色絨繩手鍊——玄紋吊墜比蘇晚的小一圈,邊緣磨得圓潤,繩長留了調節扣,剛好適合辰辰的手腕。
“給辰辰的,”顧?把手鍊放在蘇晚掌心,絨線的溫度還是37℃,“術後讓他戴上,跟你湊一對。這樣他醒了看到手鍊,就知道你一直在身邊,咱們三個永遠是一起的。”
蘇晚捏著手鍊,指尖蹭過柔軟的絨線,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遊戲裡,顧?說“軟絨建模調了37℃,跟體溫一樣,不疼”。現在這手鍊、這溫度、這身邊的人,都在告訴她:那些害怕的日子已經過去,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滿是平安和甜。
“顧?,”蘇晚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很堅定,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蹭過他手腕上的舊疤,“等辰辰手術好,咱們就去看帶小院的房子,把這張全家福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把遊戲裡的團圓樹種在院裡,讓它跟咱們一起長大,好不好?”
顧?回握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絨繩傳過來,比窗外的夕陽還暖:“好,都聽你的。以後的日子,咱們三個一起,有向日葵,有團圓樹,有永遠的平安和甜。”
窗外的夕陽慢慢沉下去,橘光漫過病房的每個角落,辰辰的全家福在光裡輕輕晃,像一顆被溫暖包裹的小太陽,等著他們一起,把這顆“家”的太陽,種進未來的每個日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