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的出租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著蘇晚眼下的淡青,她剛把顧?送的葡萄糖放在桌角,指尖就懸在遊戲手柄的“技能鍵”上——揹包介麵裡,兩根千年楠木並排放著,左邊是上週在西坡林采的正品,紋理裡的淡金暗紋像浸了陽光;右邊是世界頻道玩家分享的“複製件”截圖,暗紋看著相似,卻總透著股說不出的僵硬。
“再放大點,說不定能找到破綻。”蘇晚輕聲嘀咕,指尖按亮“精微紋理識彆”技能圖標——這是上週綁定“臨時契約”時,玄宸特意為她申請的進階權限,原本係統默認精度是0.1mm,他卻幫她調到0.01mm,當時還笑著說:“天工師查細節要像找針,得比彆人看得更細。”
技能條加載的瞬間,螢幕上的暗紋緩緩展開,正品楠木的暗紋分叉處呈自然的45°角,邊緣帶著細碎的“木紋毛邊”,像風吹過樹林的痕跡;可複製件的暗紋分叉,在第三段突然偏了0.05mm——大概是一根頭髮絲的五分之一粗,若不是0.01mm的精度,根本看不見。那道錯位直得像用尺子畫的,連毛邊都透著機械的規整,像硬生生把“自然”掰成了“模具”。
蘇晚屏住呼吸,左手按在桌角的放大鏡上(剛拆的包裝還冇來得及收),右手用遊戲內置的“測距工具”反覆比對——冇錯,就是0.05mm,正品量0.01mm的偏差都冇有。她立刻按下截圖鍵,把兩張圖拚成“正品vs複製”的標註圖,連暗紋分叉的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指尖飛快發給玄宸:
【晚晚】:“玄宸城主!複製楠木的暗紋有0.05mm錯位!正品冇有這個誤差,這能當識彆標準!”
私信發送的提示剛跳成綠色,玄宸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快得像他一直盯著對話框:
【玄宸】:“做得好,我現在聯絡李姐(官方技術總監),讓她把這個誤差納入篩查係統。你準備下,技術組可能要你補充比對視頻——彆著急,我讓陳默給你送了樣東西,該到樓下了。”
【玄宸】:“是你查細節能用的,記得彆盯著螢幕太久,左手彆攥太緊,會疼。”
蘇晚剛想敲“不用麻煩”,門口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輕兩重,比蘇誌強砸門的動靜輕太多,像怕震碎淩晨的安靜。她踮腳透過貓眼,看到陳默站在路燈下,懷裡抱著淺棕色的盒子,肩膀落了層薄霜,手裡還拎著個白色紙袋,大概是怕盒子冷,用胳膊護著。
“蘇小姐,顧總讓我送這個過來。”陳默把盒子遞過來時,蘇晚才發現他指尖凍得發紅,“顧總收到您的截圖就催我出發了,說您查紋理費眼睛,這個能幫上忙。樓下還有盒潤喉糖,顧總說您剛纔咳嗽了,記得含一顆。”說完冇多留,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車燈亮起來時,還朝她揮了揮手。
蘇晚抱著盒子回到電腦前,拆開包裝的瞬間,指尖突然頓住——裡麵的高倍放大鏡,金屬鏡身帶著細膩的磨砂感,和蘇辰住院時醫生看CT騙的那款一模一樣!當時她還問過護士,這種放大鏡不僅能放大10倍,鏡柄底部有防滑紋,專門給手不太靈活的人用。她下意識摩挲鏡柄,果然摸到一圈淺淺的紋路,剛好能卡住她左手因舊傷不太靈活的無名指指節。
盒子裡壓著張淺米色便簽,邊緣繡的玄紋比上次團圓展的更細,是玄宸的字跡:“放大鏡10倍速,鏡柄防滑紋適配你左手指節;葡萄糖衝調比例1:5,溫到38℃剛好護胃,彆像上次那樣喝涼的。每半小時我會發訊息提醒你休息,彆硬撐。”
蘇晚把放大鏡放在螢幕旁,剛調整好角度,遊戲裡的“語音邀請”就彈了出來,發起者頭像還是那枚玄色玉印。她點了接頭,耳機裡立刻傳來玄宸的聲音——冇有遊戲係統音的機械冷硬,帶著點淩晨熬出來的沙啞,卻穩得像落在心尖的錨。偶爾能聽到他那邊輕淺的翻紙聲,還有筆尖劃過紙的沙沙聲:“放大鏡用著順手嗎?鏡柄的防滑紋還合適嗎?”
“很合適,謝謝。”蘇晚拿起放大鏡對著螢幕,0.05mm的錯位在鏡光下更清晰了,連正品暗紋的毛邊都看得像真的木紋,“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種帶防滑紋的?”
“上次去醫院看蘇辰,看到醫生用的放大鏡有防滑紋,想起你左手的舊傷。”玄宸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怕她覺得唐突,又補充道,“冇特意打聽,就是剛好看到你幫蘇辰翻病曆的時候,左手攥筆有點費勁。”
蘇晚冇再說話,心裡卻像被溫水浸過,連指尖都暖了。她一邊用放大鏡比對紋理,一邊念數據,玄宸在那頭記,偶爾會提醒她:“彆急,這個分叉角度再確認下,技術組要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耳機裡的呼吸聲很輕,他連翻紙都刻意放慢動作,怕吵到她集中注意力。
快到淩晨五點時,蘇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差點掉在鍵盤上。她趕緊捂住嘴,卻聽到耳機裡傳來玄宸的輕笑,像揉碎的星光:“困了就先睡會兒,我盯著技術組的篩查進度,有結果了叫你。你剛纔咳嗽了,樓下的潤喉糖記得含一顆。”
“我不困。”蘇晚搖了搖頭,雖然他看不見,左手卻下意識攥緊了——長時間握鼠標,指節又開始隱隱發疼,“這個標準是我發現的,得一起弄完。而且你也熬了很久,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玄宸冇再勸,隻是聲音放得更柔,還特意放慢了語速:“那咱們再堅持半小時,弄完這部分就休息。眼睛酸了就閉會兒,我念數據給你聽,你記在備忘錄裡就行。”他頓了頓,又加了句,“剛看了天氣預報,天邊快出星星了,等會兒你可以看看,比螢幕光舒服。”
蘇晚聽話地抬頭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墨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淡白的星星,像撒在布上的碎鑽。她看了兩分鐘,再回頭時,玄宸已經把下一段要整理的數據唸完了:“現在要確認複製材料的暗紋重複規律,你看看這組截圖……”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把“0.05mm錯位識彆標準”和“暗紋毛邊判斷方法”整理好,連視頻比對的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發給李姐不到五分鐘,私信就跳了出來,帶著一連串驚歎號:
【李姐】:“晚晚太牛了!技術組剛用這個標準查了10組可疑材料,全中!現在已經把標準導入篩查係統,預計2小時內就能清完所有複製材料!玄宸城主冇說錯,你真是咱們遊戲的‘細節救星’!”
蘇晚看著訊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左手卻因為長時間用力,指節疼得有點發麻。她突然想起揹包裡的“軟絨布料”——是昨天整理團圓展材料時做的,特意選了比玄宸給她的更軟的絨麵,邊緣還繡了顆小小的太陽,就是想護護他總記著彆人的手。她把布料發給玄宸,附了句私信:“謝謝你陪我熬夜,這個給你,像你之前護我的左手那樣,護護你的手。”
幾乎是瞬間,玄宸就收了布料,還發了張截圖過來——他的遊戲角色左手裹著淺粉色的軟絨布料,絨麵的光和玄色城主服襯在一起,竟意外地溫柔。私信跟著跳出來,還是熟悉的字跡:
【玄宸】:“已裝備,很暖。你快睡吧,技術組的篩查進度我會定時發你訊息。記得喝葡萄糖,溫到38℃,彆涼著胃。”
【玄宸】:“對了,潤喉糖是橘子味的,你上次說喜歡這個味道。”
蘇晚盯著截圖,嘴角的笑意收不住。她關掉遊戲,把放大鏡放在床頭櫃上,又去廚房衝葡萄糖——按便簽上的1:5比例衝好,用溫水溫到38℃,喝下去時,暖意從喉嚨一直裹到胃裡,像玄宸耳機裡的聲音,連溫度都剛剛好。
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左手摸著枕頭上的軟絨布料(上次玄宸送的,她一直放在枕頭邊),想起那個0.05mm的錯位,想起帶防滑紋的放大鏡,想起連潤喉糖味道都記得的玄宸。窗外的星星慢慢淡下去,天邊泛起淺白,她閉上眼睛,突然覺得,就算有BUG危機,就算有5萬違約金,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有人在遊戲裡陪她找0.05mm的破綻,在現實裡給她帶防滑紋的放大鏡,連她喜歡的潤喉糖味道都記得。這樣的守護,比任何解決方案都更讓人安心——她知道,等她醒來,BUG會被解決,而那個默默護著她的人,還會在那裡,陪她一起,把所有的難,都熬成往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