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的玄州城,團圓展的紅燈籠還在樹梢綴著暖光,蘇晚(ID“晚晚”)卻盯著揹包裡堆疊的千年楠木,指尖把遊戲手柄攥得發白——螢幕右上角的材料行情欄裡,“千年楠木”的價格正以每秒跳跌的速度往下砸,從1小時候的200遊戲幣\/根,硬生生跌到60遊戲幣\/根,70%的跌幅像道裂痕,劃得她眼睛發疼。
她剛把團圓樹頂層的“星標掛飾”擺好,指尖還留著虛擬木材的溫潤觸感,準備下線給醫院的蘇辰煮淩晨的營養粥,世界頻道突然炸了鍋,紅色的刷屏訊息幾乎蓋過燈籠的光暈:
【玩家“伐木小方”】:“瘋了吧!千年楠木怎麼突然成白菜價了?我上週囤的200根,現在砸手裡能虧出半年夥食費!”
【玩家“木作阿傑”】:“剛收到係統彈窗!說有人用BUG複製材料,官方技術組正在溯源!這要是不封號,咱們這些靠材料吃飯的都得喝西北風!”
【玩家“青瓷小築”】:“完了完了!我跟晚晚姐一樣接了‘古寺觀音木雕’訂單,現在材料價跌成這樣,交付了要倒貼錢,不交付要賠違約金,這日子冇法過了!”
蘇晚的心猛地沉到穀底,指尖瞬間冰涼,連握著手柄的手都開始發顫。她手指飛快點開標著“待交付”的訂單麵板,螢幕冷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連呼吸都跟著變淺——上週接這單時,她特意花2萬遊戲幣(換算現實2000元)在“西坡林”重新整理點材料100根正品千年楠木,當時想著能賺1500原給蘇辰交康複費,可現在……按60遊戲幣\/根的現價算,100根成本隻剩6000遊戲幣(現實600元),就算客戶按原價2萬結算,扣除成本也隻夠1.4萬遊戲幣(現實1400元),等於倒貼600元。更要命的是訂單協議裡寫著“若材料質量不達標,需賠償3倍定金(1.5萬遊戲幣,現實1500元)”,要是官方判定她用了複製材料……
“嗡——”手機在桌麵震得急促,打斷了她的思緒。是現實裡合作的“匠心木雕工作室”發來的微信,訊息帶著刺眼的感歎號:“蘇晚!你快看遊戲材料行情!千年楠木跌得離譜,你那批原料到底是不是正品?下週要是交不了合格的木雕,我們得賠客戶5萬違約金,這錢你這邊要是湊不出來,工作室隻能走法律程式了!”
蘇晚盯著“5萬違約金”“法律程式”幾個字,左手不受控製地摸向手腕的舊疤——那道疤是12歲是蘇誌強摔碎青花瓷碗,碎片劃到她手腕留下的,當時他也是這樣逼著她“賠錢”,她躲在雜物間裡攥著流血的手腕發抖。此刻舊疤的刺痛感瞬間漫上來,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按眉心緩解熬夜帶來的眩暈,才敲出回覆:“我會想辦法,下週一定交合格的木雕,不會讓工作室賠違約金。”發送後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她不敢看螢幕,怕下一條訊息就是“你要是做不到就彆接這單”。
剛放下手機,遊戲介麵左上角突然彈出一個燙金私信提示,發信人ID“玄宸”旁綴著玄色玉印圖標——和她手腕上的契約印記一模一樣。私信彈出的瞬間,腕間的印記輕輕發燙,像有人在隔空攥住她的手。
【玄宸】:“彆慌,15分鐘前我發現材料行情異常,已經讓技術組鎖定3個可疑IP,半小時內會出溯源結果。你的訂單我查過了,原料是上週三14:23在‘西坡林’重新整理點采的,都是係統標記的正品,我已經讓李姐把你的原料編號設為‘優先覈驗’,不會算你材料不達標。”
蘇晚盯著螢幕上的文字,鼻尖突然有點酸。自從和玄宸綁定“臨時契約”後,他總是這樣——在她還冇來得及慌神的時候,就已經把後路鋪好了。她想起上週團圓展,他悄悄給她的遊戲角色左手裹上淺粉色絨布建模,說“這樣修複時就不疼了”;想起現實裡收到的高倍放大鏡,剛好能看清木雕紋理的細枝末節;現在他又提前鎖定了可疑IP,還標記了她的原料編號……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手柄上敲出回覆:“謝謝玄宸城主,不過我也想試試找複製材料的破綻——我記得千年楠木的紋理裡有專屬暗紋,是係統生成的‘身份碼’,說不定複製的材料冇有。”
【玄宸】:“好,需要‘紋理放大’技能的權限升級,隨時找我。彆熬太晚,你現實裡還要照顧人,左手彆握手柄太久,會累。”
最後那句“左手彆握手柄太久”,讓蘇晚心頭一暖。他總是記得她的舊傷,記得她要照顧蘇辰,卻從不多問細節,給足了她體麵。
她關掉私信,啟用“天工師”的“紋理放大”技能,將揹包裡的正品千年楠木紋理放大10倍——紋理間藏著一道淡金色暗紋,像溪流般蜿蜒,每一段都有獨特的弧度,連分叉的角度都不一樣。她又點開世界頻道玩家發的“複製楠木”截圖,同樣放大後,心臟卻跟著一鬆:複製件的暗紋竟是機械的環形重複,顏色也像蒙了層灰,比正品淺了整整一度,連最基本的“分叉角度”都一模一樣。
“原來破綻在這裡。”蘇晚小聲嘀咕,指尖的顫抖終於停了。她剛準備把這個發現記在筆記本上,世界頻道突然又炸了,這次是趙曼妮(ID“曼妮女王”)的訊息,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曼妮女王】:“某些人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上次搶‘西坡林’千年楠木重新整理點被城主警告,現在又接這麼大的訂單,我看她就是想圈客戶的定金!現在材料跌了,正好讓大家看看她的真麵目——說不定她早就知道材料要跌,故意用便宜的複製材料糊弄人呢!”
這話像根刺,紮得蘇晚指尖發緊。之前趙曼妮用普通鬆木染色冒充千年楠木,被她用“紋理識彆”拆穿,還被官方扣了信譽分,現在終於逮到機會煽風點火。
蘇晚還冇來得及迴應,曉曉(ID“甜糕小廚”)已經先炸了,訊息帶著怒氣刷屏:
【甜糕小廚】:“曼妮女王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晚晚姐上週采原料的時候我全程跟著,她特意挑‘西坡林’的正品楠木,還教我認暗紋!你自己上次用仿品材料被係統警告,現在還好意思說彆人?我這裡還有你當時用鬆木冒充楠木的截圖,要不要發出來讓大家看看?”
【甜糕小廚】:“再說了,材料暴跌是BUG問題,不是晚晚姐的錯!城主都出來說會處理了,你在這裡煽風點火,是不是想趁亂搶訂單?”
曉曉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趙曼妮的氣焰。世界頻道裡跟著冒出來不少幫蘇晚說話的:
【玩家“木作阿傑”】:“曼妮女王少說兩句吧,晚晚之前還教我認材料暗紋,她不是那種人。大家都是受害者,現在該等官方解決BUG,不是內鬥。”
【玩家“護城小兵001”】:“城主已經讓技術組查IP了,半小時內出結果,大家稍安勿躁,彆被有心人帶節奏。”
【玩家“非遺木作”】:“我之前跟晚晚合作過,她的木雕工藝冇話說,都是用正品材料,大家彆慌。”
蘇晚看著螢幕上的訊息,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她剛準備下線,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條陌生簡訊,尾號是她存過的“醫院護工代發”號:“蘇小姐,蘇辰今晚體溫36.8℃,護士剛換了消炎輸液瓶,您放心。另外,您出租屋門口有箱葡萄糖,是‘住院補助方’托我放的,記得溫一下喝。”
蘇晚愣住了——“住院補助方”是顧?之前讓陳默以匿名名義給蘇辰打的費用,知道她在工作室兼職、還知道她胃不好怕喝涼的,隻有玄宸。她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果然看到門口放著一個白色的箱子,上麵貼著淺米色便簽,邊緣印著細小的玄紋,和遊戲裡玄宸的玉印圖標一模一樣。便簽上寫著:“葡萄糖記得用溫水溫到38℃再喝,你胃不好,彆喝涼的。裡麵有6支,剛好夠你喝到週末,每天一支,彆空腹去工作室。”
冇有署名,卻處處是他的痕跡。蘇晚蹲下來摸了摸箱子,指尖傳來溫溫的觸感,像握著遊戲裡他給的軟絨布料建模。她想起淩晨三點,他在遊戲裡幫她鎖定可疑IP,現實裡又托護工給她送葡萄糖,連問到38℃都記得,眼眶突然濕了。
她回到電腦前,給玄宸發了條私信:“玄宸城主,謝謝你的葡萄糖,我會記得溫了再喝。另外,我發現複製楠木的暗紋是重複的,顏色比正品淺一度,明天可以發給技術組做參考。”
這次玄宸回覆得很快,隻有短短一句,卻像顆定心丸:“好,早點休息。你的左手,彆再掐掌心了,會疼。”
蘇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果然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印。她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手腕上的玄紋契約還在輕輕發燙。窗外的天快亮了,團圓展的燈籠光漸漸淡下去,但她知道,不管是遊戲裡的BUG危機,還是現實裡的5萬違約金,都有人陪著她一起扛。
她關掉遊戲,起身走進廚房。砂鍋上架起清水,準備給蘇辰煮小米南瓜粥——小米要熬得軟爛,南瓜要切得細碎,這樣蘇辰化療後冇胃口也能吃下去。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她得養足精神,不僅為了蘇辰,也為了那個在遊戲裡、在現實裡,都默默守護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