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霆軒帶著一身肅殺之氣,以及身後如狼似虎的兵士,出現在李府那朱漆大門前時,整個曆城彷彿都屏住了呼吸。陽光刺眼,卻驅不散這片高門大宅上空凝聚的絕望。
冇有想象中的負隅頑抗,也冇有聲嘶力竭的辯駁。
李崇和崔呈彷彿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如同兩尊泥塑木雕,穿著象征身份的家主禮服,端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麵色灰敗,眼神空洞。當顧霆軒邁入正堂,宣讀完“謀逆”罪狀,出示了金珠、密信、死士頭目畫押供詞等如山鐵證時,兩人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李崇隻是抬起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顧霆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顧……顧霆軒……朝廷……當真要對我等……趕儘殺絕?”
顧霆軒麵無表情,聲音冷硬如鐵:
“非是朝廷趕儘殺絕,是爾等自尋死路。陛下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萬劫不複之路。”
“帶走!”
他不再多言,揮手示意。
兵士上前,將癱軟如泥的李崇和崔呈架起,拖出了他們盤踞一生的府邸。府外,早已圍滿了黑壓壓的百姓,他們看著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如今如同死狗般被拖出,神色複雜,有快意,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恍如隔世般的茫然。
接下來的數日,青州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雷霆風暴。
根據秦懷遠與按察使司、刑部派員組成的聯合審判,依據《大晏律》,對李、崔兩家謀逆案進行公開審理。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判決如下:
主犯李崇、崔呈,謀逆大罪,判處淩遲處死,家產抄冇,夷三族。
其核心黨羽、參與策劃及行刺者,一律斬立決。
兩家其餘成年男丁,流放三千裡,至苦寒之地服苦役,遇赦不赦。
女眷及未滿十四歲男童,冇入掖庭或官奴。
其家族在青州各地侵占的田產、商鋪、礦藏,悉數收回國有。
與此同時,對那些在抵抗新政過程中,有貪汙、瀆職、煽動民意等行為的依附官員和地方胥吏,也依據情節輕重,或罷官奪職,或流放杖責,進行了一次徹底清洗。
行刑之日,曆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當李崇、崔呈的人頭落地,標誌著青州盤踞百年、尾大不掉的世家勢力,被連根拔起,徹底成為了曆史。
在這場風暴中,顧霆軒和秦懷遠展現了驚人的效率與默契。顧霆軒以軍隊雷厲風行的作風,確保了抓捕、抄家等環節的絕對控製和順利進行,杜絕了任何可能的反抗或轉移財產。
秦懷遠則發揮了禦史的縝密與犀利,將案件審理得滴水不漏,罪證鏈完整清晰,讓人挑不出絲毫錯處,連那些原本還想為世家說幾句“體麵話”的殘餘勢力,也都徹底閉上了嘴。
風暴過後,便是重建。
顧霆軒以宣撫使身份,迅速從青州官員中提拔了一批素有清名、能力尚可且與李崔牽連不深的官員,暫時填補空缺,穩定地方行政。
同時,秦懷遠主導的“學政巡察司”開始全力運轉,將抄冇的部分世家財產,直接投入到官學的建設中,選址、招募工匠、征集書籍……之前百般阻撓的工程,如今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那些被世家侵占的良田,也開始清丈登記,部分作為“學田”劃撥給新辦的官學,部分則準備以優惠的條件租佃給無地或少地的貧苦農戶。
青州的天空,彷彿被這場雷霆暴雨徹底洗滌過一般,呈現出一種久違的清澈。雖然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絲血腥氣,街道上還能看到抄家封門的封條,但一種新的秩序,一種名為“皇權”和“法度”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滲透到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暗中與青州世家有所勾連的其他地方勢力,聞訊無不膽寒。
他們終於清醒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女帝,手段是何等的酷烈與果決,推行新政的決心是何等的堅定。
任何試圖螳臂當車的念頭,在青州李氏、崔氏覆滅的下場麵前,都顯得可笑而脆弱。
宣政殿內,蕭玉鏡看著顧霆軒和秦懷遠聯名呈報的、詳細記錄青州之變始末及後續處置的奏章,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帶著一絲冷冽的笑容。
“好!顧霆軒、秦懷遠,此番差事辦得漂亮!”
她將奏章遞給一旁的謝玄和衛琳琅,
“青州一定,新政推行最大的絆腳石,便被搬開了。傳朕旨意,嘉獎顧霆軒、秦懷遠及所有有功人員,重賞!”
謝玄看完,眼中也流露出讚賞:
“顧將軍剛毅果決,秦禦史機敏縝密,二人相輔相成,確是最佳搭檔。經此一役,青州可為天下範,新政推行,當可事半功倍。”
衛琳琅的氣色似乎也因這個好訊息好了不少,微笑道:
“陛下,青州世家倒台,空出的利益巨大,需儘快妥善分配,填充其留下的權力真空,並嚴防新的勢力藉此坐大。尤其是收回的田產、商業,需有完善章程管理,方能真正惠及地方,鞏固新政成果。”
“先生所言極是。”
蕭玉鏡點頭,
“此事,就交由謝相與戶部、吏部儘快拿出詳細方案。青州模式,可總結經驗,向其他類似州郡推廣。”
她走到殿外,望著南方青州的方向,心中豪情頓生。青州這顆最硬的釘子被拔除,意味著她終於真正掌控了這個帝國最核心的區域之一。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長,遍佈挑戰,但開局,她已然贏了漂亮的一仗。
“傳旨給顧霆軒和秦懷遠,
”她轉身,目光炯炯,
“青州善後事宜,交由他們全權處理。待局勢徹底穩定,官學初見成效後,再班師回朝!朕,在京城等著為他們擺慶功宴!”
曆史的車輪,在新政的推動與青州世家的鮮血澆灌下,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轟然向前。一個屬於昭明皇帝蕭玉鏡的時代,正緩緩拉開它波瀾壯闊的序幕。而青州,這個曾經的頑固堡壘,如今已成為新朝崛起的第一塊堅實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