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13章 墨淵的情報網

搞定了衛琳琅這塊深藍色的“優質資產”，蕭玉鏡心情頗好，連看馮德那張老臉都覺得慈眉善目了幾分。果然，手下有人好辦事，尤其是聰明人。

但這好心情冇持續太久，就被即將到來的秦王牡丹宴給沖淡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她現在對秦王府的瞭解，還停留在“皇叔、有兵權、想害我”的初級階段，這哪夠？

於是，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朱闕台裡那片最神秘的【幽紫色】——樂師墨淵。

這位爺，自從上次在朱闕台露了一麵，吹了段詭異的簫聲後，就又神隱了。據衛琳琅彙報，墨淵先生行蹤不定，時常不在朱闕台，但該他出現的時候，他總會“恰好”出現。

嗯，很符合世外高（情）人（報）設（頭）定（子）。

蕭玉鏡決定主動出擊。她冇派人去“請”，那樣太掉價，也顯得她沉不住氣。她隻是讓錦書“無意中”在朱闕台散佈了一個訊息：長公主殿下對京城近日流傳的幾首新曲很感興趣，尤其想知道是哪位大家所作。

訊息放出去不到半天，就在蕭玉鏡對著窗外那棵玉蘭樹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怎麼在牡丹宴上保命）時，窗外忽然響起了那熟悉的、空靈中帶著一絲詭譎的簫聲。

她挑眉，走到窗邊。

隻見墨淵依舊是一身黑衣，懶洋洋地靠在她院外的廊柱上，垂眸吹奏著那管紫竹簫。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那張冷冽的臉愈發神秘。

簫聲不高，卻彷彿能鑽進人心裡去。

蕭玉鏡推開窗，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簫聲戛然而止。

墨淵抬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冇什麼情緒：“殿下尋我？”

蕭玉鏡內心：裝，接著裝！不是你聽到風聲自己跑來的嗎？

麵上卻是一片淡然：“聽聞墨先生曲藝通玄，本宮心生嚮往。另外，本宮近日偶得前朝樂譜殘卷，有幾個音律疑難，想向先生請教。”

她這話，半真半假。請教樂譜是假，找個由頭跟他搭上話是真。

墨淵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周身的【幽紫色】流轉加快，帶著點玩味。【前朝樂譜？藉口找得還算雅緻。】

他冇接樂譜的茬，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用紫檀木封麵的薄薄冊子，隨手從視窗遞了進來。

“殿下既然對‘新曲’感興趣，不妨先看看這個。”他語氣平淡，彷彿遞過來的不是情報，而是真的樂譜筆記。

蕭玉鏡接過冊子，入手微沉。她打開一看，裡麵並非曲譜，而是一行行簡潔卻資訊量巨大的記錄！

【吏部張侍郎，懼內，上月私納的外室現安置於城南柳枝巷，其妻舅已得風聲，近日恐有家變。】

【永嘉郡主（秦王嫡女）與鎮遠侯世子暗通款曲，往來書信藏於其妝奩夾層。】

【禮部尚書王大人，表麵清流，實則酷愛收集……春宮圖，尤好前朝畫聖吳生子的秘戲圖，常於深夜獨自“鑒賞”。】

【京兆尹李大人，其子昨日在賭坊又欠下三千兩，已挪用府庫銀填補窟窿……】

林林總總，記錄了七八位京城重量級權貴的隱私秘辛，個個勁爆，直擊要害！

蕭玉鏡看得眼皮直跳。好傢夥！這哪裡是樂譜，這分明是一本《京城權貴社死指南》！還是豪華精裝版！

她強作鎮定地合上冊子，抬頭看向墨淵。他依舊倚著廊柱，一副“我就隨便給你本筆記看看”的慵懶模樣。但蕭玉鏡的“鏡心”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深邃的【幽紫色】之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待價而沽的平靜’。

他在等她的反應，評估她的價值。

蕭玉鏡壓下心中的波瀾，將冊子輕輕放在窗台上，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墨先生的‘曲譜’，果然……彆具一格，令人大開眼界。”

墨淵眉梢微動，冇說話。

蕭玉鏡繼續道：“本宮近日欲赴一場‘賞花宴’，隻是不知主人家的‘花圃’裡，除了牡丹，是否還種了彆的……帶刺的玩意兒？先生久居京城，見多識廣，不知可否為本宮解惑？”

她這是在直接詢問秦王宴會的內幕了。

墨淵看著她，周身的【幽紫】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片刻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秦王府的牡丹，自是國色天香。不過……花圃西北角，新移栽了幾株來自西域的‘醉仙顏’，此花香氣馥鬱，聞之易使人精神恍惚，產生幻覺。殿下若去賞玩，還需……謹慎近身。”

醉仙顏？致幻？蕭玉鏡心中凜然。秦王這是想讓她在宴會上當眾出醜？還是另有圖謀？

“此外，”墨淵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近日有幾隻不開眼的‘小雀兒’，總在公主府外圍撲騰，想窺探殿下起居。屬下已令人將他們……請去喝茶了。”

屬下？他居然自稱屬下？雖然語氣冇什麼起伏，但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已經出手幫她清理了外圍的窺探者！

蕭玉鏡心中一動，再次聚焦“鏡心”，仔細看向那片【幽紫】。這一次，她穿透了那層神秘與玩味的外殼，隱約捕捉到了其下更深層的東西——一絲極其微弱的、被深深掩藏的【認同的痕跡】，以及一種……‘不甘平庸的野心’。

他並非純粹忠於她這個人，而是忠於（或說投資於）她所能帶來的“可能性”和“舞台”。他需要藉助她的勢，來實現自己的某種目的。

有慾望，就好辦。蕭玉鏡最不怕的就是和有慾望的人打交道。

“有勞先生費心。”蕭玉鏡語氣真誠了幾分，“這些‘小雀兒’確實聒噪。不知先生‘請茶’，耗費幾何？本宮不能讓先生破費。”

她這是在問價了。情報網運轉，肯定需要資金支援。

墨淵似乎早就等她這句話，回答得乾脆：“每月例銀照舊，額外行動，視情況另計。首批運作資金，需五百兩。”

五百兩！蕭玉鏡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公主府剛緩過氣，庫房還冇捂熱乎呢！這情報頭子，果然是個燒錢的！

但她知道，這錢不能不花。情報就是生命線，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京城。

“可。”蕭玉鏡咬牙應下，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雲淡風輕，“稍後本宮便讓馮德將銀票送至先生處。以後此類事務，先生可自行斟酌，隻需定期向本宮彙報即可。”

又是放權。她對有真本事的人，向來不吝嗇信任（和錢）。

墨淵周身的【幽紫】明顯亮了一下，那絲‘認同的痕跡’似乎加深了一點點。【倒是爽快。】

“屬下明白。”他微微頷首，算是正式接下了這單“生意”。

交易達成，蕭玉鏡想了想，又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先生可知，一個名為‘蝕’的組織？”

這是她從錢管事口中逼問出的，秦王似乎與這個神秘組織有所關聯。

墨淵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一凝，周身的【幽紫色】驟然變得深沉而銳利，彷彿被觸及了什麼核心機密。他深深看了蕭玉鏡一眼，眼神複雜。

【她竟然知道‘蝕’？】

“殿下從何處聽聞此名？”他聲音低沉了幾分。

“偶然得知。”蕭玉鏡含糊道，“先生若有所知，可否告知？”

墨淵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蝕’……水太深，牽涉甚廣。屬下目前所知亦有限，隻知他們行事詭秘，勢力盤根錯節，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他頓了頓，補充道，“殿下目前，不宜深究。”

他周身的【幽紫】帶著‘罕見的凝重’。

蕭玉鏡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強求，點點頭：“本宮知道了，多謝先生提醒。”

墨淵不再多言，對她微微頷首，轉身，黑袍拂動間，身影已消失在廊柱之後，如同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

蕭玉鏡看著空蕩蕩的迴廊，揉了揉眉心。

好吧，又搞定一個。雖然是個燒錢的主，但價值毋庸置疑。有了墨淵的情報網，她總算不是睜眼瞎了。

隻是這“蝕”組織……連墨淵都諱莫如深，看來比想象中還要麻煩。

還有那五百兩……蕭玉鏡感覺自己的錢包在哀嚎。

這培養勢力的成本，也太高了吧！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搞情報都是最燒錢的行當之一！

她歎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去找馮德支銀子。

唉，當家不易，公主歎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