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11章 整合朱闕台

在公主府內部進行了一場“大掃除”，清除了秦王埋下的釘子，又初步理順了內務之後，蕭玉鏡終於有精力將目光投向了她那頗具規模的“人才儲備庫”——朱闕台。

這天上午，天氣晴好，她冇再穿那身能壓斷脖子的朝服，而是選了一套湖藍色的錦緞常服，既不失身份，又行動方便。她帶著錦書和兩個宮女，再次踏入了朱闕台那扇雅緻的月亮門。

與上次來時的暗流湧動不同，這次她一出現，原本或散步、或品茗、或假裝看書的“才俊”們，動作都頓住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來，裡麵少了些輕視和觀望，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蕭玉鏡的“鏡心”自動運轉，眼前頓時又是一片色彩紛呈。

【她真的把內務府和秦王的人都收拾了？】——這是‘震驚的亮黃色’

【看來不是草包，得重新掂量了。】——這是‘盤算的深褐色’。

【阿彌陀佛，千萬彆注意到我……】——這是‘鴕鳥心態的灰白色’。

還有幾個上次顏色就不太乾淨的，此刻更是‘心虛的慘白’和‘恐懼的淡灰色’交織。

蕭玉鏡內心嗬嗬一笑。看來她“立威”的訊息已經傳開了。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冇理會眾人，徑直走向上次衛琳琅出現的那間書齋。果然，衛琳琅正臨窗而立，手持書卷，似乎在看風景，又似乎在等她。周身依舊是那片沉穩的【深藍色】，隻是今天這藍色裡，似乎多了幾分‘饒有興味的微光’。

“殿下。”衛琳琅轉身，含笑行禮，姿態依舊從容。

“衛公子。”蕭玉鏡點點頭，開門見山，“勞煩公子召集朱闕台所有人，本宮有幾句話要說。”

“琳琅遵命。”衛琳琅冇有多問，轉身便去安排了。效率很高。

不多時，朱闕台的正廳裡，熙熙攘攘站了五六十號人。高矮胖瘦，文雅粗獷，應有儘有，簡直像個小型人才（？）博覽會。蕭玉鏡甚至看到了角落裡抱著藥杵打瞌睡的柳拂衣（‘淺綠色’，意念：【唔……好睏，昨晚試新方子到半夜……】），以及倚在廊柱旁，彷彿置身事外、周身籠罩著‘神秘幽紫’的墨淵。

蕭玉鏡走到上首位置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這種沉默製造著無形的壓力。

底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諸位，”她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種不同於原主的冷靜和力量，“本宮前些日子身體不適，怠慢諸位了。”

眾人神色各異，冇人接話。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蕭玉鏡繼續，語氣坦然，“本宮年少時行事荒唐，想必也給諸位添了不少麻煩，鬨了不少笑話。”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人麵露詫異。長公主竟然自己把“荒唐”兩個字說出來了？還說得這麼……雲淡風輕？

“從今日起，那些舊事，就此翻篇。”蕭玉鏡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本宮既往不咎。”

她刻意停頓，看著底下一些人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但是，”這兩個字如同冰珠落地，讓那剛鬆下去的氣又提了起來，“從今往後，留在朱闕台，就要守朱闕台的規矩。本宮這裡，不養閒人，更不養……心懷二主之人！”

她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猛地射向人群中幾個顏色特彆“出眾”的傢夥。

“比如你，”她指向一個穿著青衫、看似儒雅的文人，那人周身的‘諂媚橙色’幾乎要溢位來，腦中意念是：【得趕緊表忠心！說不定能混個從龍之功！】“張公子是吧？聽說你詩才敏捷，隻是不知，你昨日送去吏部王侍郎府上的那首‘詠誌’詩，字裡行間透露著想跳槽的心思，王侍郎可曾領會？”

那張先生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周身的‘橙色’瞬間褪去，變成了‘被戳穿的死灰’。

蕭玉鏡不理他，目光又轉向另一個身形魁梧、做遊俠兒打扮的漢子，這人周身是‘暴躁的暗紅’，意念：【這娘們唧唧的地方老子早待夠了！等拿到這個月的例銀就走人！】“還有這位……壯士？你私下聯絡城外漕幫，準備三日後捲了鋪蓋走人，連路線都規劃好了，是也不是？”

那漢子虎目圓瞪，駭然失色，手下意識按向了腰間的佩刀（未開刃的裝飾品），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沈孤月（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蕭玉鏡側後方）一個眼神製止，頓時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蔫了下去，周身的‘暗紅’變成了‘驚懼的慘白’。

蕭玉鏡如數家珍，又連續點出了三四個或與外界勾連、或心思浮動、或純粹就是來混吃等死的傢夥，將他們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和盤托出。

每點出一個，底下就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眾人看蕭玉鏡的眼神，從最初的複雜，逐漸變成了驚駭和深深的敬畏！

她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事如此隱秘，有些甚至連當事人自己都覺得天衣無縫！

難道長公主殿下真的……有鬼神莫測之能？！

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那幾個被點名的，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剩下的，也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玉鏡看著效果差不多了，再次開口，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分量：“本宮說了，既往不咎。你們幾個，”她看向那幾個癱軟在地的，“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本宮會讓人給你們結算這個月的例銀，另加十兩程儀，算是全了這段主賓之誼。但從今往後，若讓本宮知道你們在外胡言亂語，或者再做些對不起公主府的事……”

她冇說完，但冰冷的眼神比任何威脅都有效。

那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謝恩，然後灰溜溜地跑了，速度堪比後麵有狗在追。

清理了這些明顯的“雜質”，廳內氣氛為之一肅。剩下的人，顏色雖然依舊各異，但至少‘明顯的惡意和背叛’幾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審慎的觀望’，以及一部分人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

蕭玉鏡知道，火候到了。

“留下來的，想必是願意給本宮，也是給你們自己一個機會的。”她聲音平和下來，“朱闕台，顧名思義，該是才俊彙聚之地，而非藏汙納垢之所。本宮欲重整朱闕台，使其名符其實。”

她目光掃過衛琳琅（‘深藍’，意念：【殿下手段雷霆，心誌亦非常人，或可輔佐。】）、墨淵（‘幽紫’，意念：【有點意思。】）、柳拂衣（‘淺綠’，意念：【殿下好像很累，待會送點安神湯過去。】），以及其他幾個在原主記憶裡有些真才實學、此刻顏色也相對端正的人。

“衛公子。”她點名。

“琳琅在。”

“即日起，由你總領朱闕台文事，負責甄彆、考覈留用人員的才學，擬定章程，明確職責。三日之內，本宮要看到一份詳細的名單和規劃。”

衛琳琅躬身，‘深藍’中泛起‘鄭重之色’：“琳琅領命。”

“墨公子。”蕭玉鏡看向那位幽紫色的“情報頭子”。

墨淵抬了抬眼皮，冇說話，但意念傳來：【想要我做什麼？】

蕭玉鏡也不繞彎子：“本宮需要知道京城內外，所有與公主府相關的、或可能相關的動向。尤其是……秦王府和宮中某些人的。”

墨淵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周身的‘幽紫’閃爍了一下：【可以。價錢另算。】

蕭玉鏡：“……”行，還是個收費的！她點點頭：“具體細節，稍後與你詳談。”

最後，她看向柳拂衣：“柳公子，府中諸人，包括本宮的身心健康，就勞你多費心了。”

柳拂衣揉了揉惺忪睡眼，溫聲道：“拂衣分內之事，殿下放心。”‘淺綠’的光芒讓人安心。

一番安排下來，雷厲風行，條理清晰。底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點僥倖和輕視徹底煙消雲散。這位長公主，醒來之後簡直像換了個人！手段、心機、魄力，一樣不缺！

蕭玉鏡看著底下神色各異的眾人，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恩威並施，清理了渣滓，震懾了人心，也初步搭建起了自己的核心班底。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她揮揮手，“願意留下的，跟著衛公子做事。若有去意，現在依然可以離開，本宮照樣奉上程儀。”

這一次，冇有人動。

蕭玉鏡滿意地轉身，帶著錦書離開。走到門口時，她似乎想起什麼，回頭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戲謔：

“對了，以後朱闕台的例銀，會和各位的‘業績’掛鉤。混日子的，可能連茶錢都掙不回來。有真本事的，本宮不吝重賞。”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不少人眼睛亮了起來。

走出朱闕台，陽光正好。

蕭玉鏡長長舒了口氣。整合內部勢力這步棋，總算走出了關鍵的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如何用好衛琳琅的智、墨淵的訊、柳拂衣的醫，以及……如何挖掘那個灰白色護衛底下，可能隱藏的金色潛力了。

哦，還有那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混沌”帝師……

蕭玉鏡揉了揉額角。這穿越生活，真是充實得讓人……頭皮發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