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心繫家國
自三道溝歸來,靜臥於307宿舍的板床上,窗外是清州市靜謐的冬夜,心緒卻久久難平。鄉間的風聲、馬蹄聲,陸耳山家昏黃的燈火,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華夏廣袤,山川壯麗,民風質樸。然而想起周邊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魎和亡我之心不死的倭國,心頭便籠罩上一層陰霾。欲守護這萬千景象,達成國泰民安,談何容易?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責任感壓在心頭,一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悄然萌發:若未來有機會,定要以自身方式,扞衛腳下這片土地。
想起我閨房牆上那柄永遠指向東瀛倭國京都的鈞天劍,更覺肩上責任重大。
第二節 緊急召喚
十二月十二日,週日。天空陰沉,恰是西安事變五十七週年。我獨坐操場邊乒乓球檯上,手捧曆史課本出神。
剛合上書,就見傳達室大爺急匆匆跑來,身後跟著眼睛紅腫的堂姐曹珍。
秋波!快跟我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你大伯不行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非要見你這個嫡長孫
心猛地一沉。來不及多想,我將課本塞給孫倩,被大姐拉著狂奔向校門。
校門外,蕭逸家的北京吉普已發動。哥哥曹楠麵色凝重:快上車!要來不及了!
第三節 家族齊聚
車子衝向幼兒園後的深巷。青磚瓦房前圍滿了人,啜泣聲與議論聲交織。
擠進院子,隻見堂屋門大開,大伯曹淳被平放在門板上,虛弱地靠在爺爺顫抖的懷抱裡。爺爺老淚縱橫,卻用力支撐著長子。三伯和五伯緊握大哥的手,我爸媽站在一旁,臉色悲慼。
大伯氣息微弱,卻固執地喃喃呼喚:二狗,我的二狗!
我的出現引起一陣低語:
這是哪一房的女兒?生得這麼標緻?
這是十三家那個秋波呀!
天呐!女大十八變!還是那個玉雪可愛的小娃娃嗎?
第四節 臨終囑托
無暇他顧,我隨大姐踏入堂屋。就在邁過門檻的刹那,氣息奄奄的大伯突然睜大雙眼,眼中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神采!他顫抖著手急切招著:二狗……快過來……
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死人妖!我大爺爺叫你過去!
我回頭看見二伯父曹灃家長孫曹剛——當年推倒我、罵我的堂侄!我瞪了他一眼。
爺爺淩厲的眼神瞬間掃去!三伯五伯怒喝:曹剛!混賬!怎麼對你小姑說話的?!
小姑曹葳、曹蕤柳眉倒豎,怒火燒向堂哥曹樋:曹樋!你怎麼教的兒子?我大哥都這樣了,你們二房還這麼放肆!
罵得曹樋麵紅耳赤,趕緊拽回兒子。
我不理會風波,徑直走到門板前,跪倒。看著大伯被病痛折磨的臉,想起牛棚裡的烤洋芋、雨夜中的鯽魚……往日溫情與此刻訣彆交織,淚水洶湧而出。
大伯顫抖著骨瘦如柴的手,珍重地撫上我的臉龐。指尖冰涼,帶著生命流逝的觸感。
他的手緩緩下移,摸索著我已消失的喉結部位,清晰的鎖骨線條,校服下已然發育的少女曲線……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有釋然、欣慰與滄桑。他嘴角扯出微弱弧度:
二狗……好……終於……長成大姑娘了……弟妹陳瑛……你的願望……實現了……
喘了幾口氣,眼神變得嚴肅凝重,緊緊抓住我的手:
二狗……答應大伯……十八歲前……千萬不要剪掉這生下來冇動過剪刀的頭髮……如果剪掉……你不僅會殞命……整個擒龍村曹氏……都要陪葬!你……要答應我!
語氣帶著近乎詛咒般的篤定。看著他瀕死卻清明的眼神,我重重點頭:大伯,我答應您!不剪!
第五節 最後傳承
三伯五伯上前,架住大伯雙肩扶正。
大伯目光掃過兄弟們,定格在爸爸身上:十三…哥哥們…年齡都大了…老爸…就靠你照顧了……
凝視著三伯五伯,他沉聲道:
日後……對二狗……要多加善待……她是我曹家福祉……她的身世之謎……莫要深究了……你們那套紮草人之法……於她無用……稍有不慎……反而適得其反……隻要她願意……覆滅整個清州所有生靈……不過是須臾之間!言出法隨可不是說笑的!
這話如驚雷炸響,讓所有聽到的人,包括我的父母,都露出震驚駭然之色!
接著,他口中開始唸唸有詞,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那並非什麼神秘的咒語,而是一首沉雄頓挫、飽含生命力量的古老詩篇,是鐫刻在曹家血脈深處的先祖榮光!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卻奇異地亮起一種嚮往與不甘交織的光芒。
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當他唸到壯心不已時,竟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抓住我的手腕。那一刻,我魂識深處紫微帝君的封印竟與之共鳴,微微發燙!我彷彿看到,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如同將熄星火般的暗金色流光,從大伯的眉心溢位,順著我們相觸的皮膚,彙入了我的體內!
第六節 永彆時刻
他努力抬起手指向虛空,聲音帶著一絲瞭然的驚喜:
十三……老三……老五……你們快看呀……我們的媽媽……她來接我了……頭上纏著黑色頭巾……穿著她最愛的青衣……來了……
那隻輕撫我長髮的手,猛地失去所有力氣,頹然垂下。
頭顱微微一歪,永遠閉上了雙眼。
長林——!我的兒呀——!爺爺撕心裂肺的悲嚎響徹堂屋。
大伯——!
大哥——!
爸爸——!
……
滿屋悲聲彙成痛苦的海洋。
我跪在原地,任由淚水模糊視線,手中彷彿還殘留著大伯最後那冰冷而珍重的撫摸,體內那股新生的暖流與魂識中的帝君之力緩緩交融。耳畔迴響著關於頭髮、關於福祉、關於覆手傾城的駭人警告,以及那絕響般的《龜雖壽》詩篇。
這個寒冷的冬日,一位老人的逝去,帶走了古老的秘密,卻將更沉重的宿命與一份意想不到的傳承,壓在了我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