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雙喜臨門
慶典的榮光尚未在校園中散去,新的喜訊已如春風般拂過高一三班的每個角落。
清晨的教室裡,廣播聲再次響起:通知!高一三班全體學生,立即到市政協大樓參加一二·九運動紀念活動!
在林老師的帶領下,我們迅速列隊出發。會場上,當唸到新團員名單時,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傳來——所有遞交申請的同學全部獲批!我們高一三班,因此成為了全市唯一一個全員共青團員的班級!
更令人驚喜的是,市教育局長鄭重宣佈:經省教委嚴格評審,決定授予清州一中高一三班——省級優秀高中示範班級榮譽稱號!
老班激動地走上主席台,接過那塊沉甸甸的銅牌。那一刻,所有集訓的汗水、遊行的艱辛,都化作了眼角的淚光與心底的驕傲。
第二節 意外的收穫
實實在在的關懷很快到來。第二天早上,林老師抱著厚信封走進教室:同學們,建市慶典的補貼發放了!
教室裡頓時歡聲雷動。
每人應發兩百元整!林老師開始按名單發放。
當發到我和蕭逸時,林老師特意多遞來一百元:這是市委李書記特意批示,給予你們兩位排頭兵的額外獎勵!
我小心翼翼地將這三百元收好,指尖輕撫過嶄新的紙幣。這筆錢,相當於我大舅一個月的工資,足以讓媽媽肩上的擔子輕上許多。
第三節 山路同行
週六,孤英文學社的第二次采風活動,目的地是陸耳山的家鄉——高樂鄉三道溝。
與我們擒龍村不同,三道溝是深藏山坳的原生態村落。我們登上搖搖晃晃的農村客運中巴,在省化肥廠旁的岔路口下了車。
沿著窄小土路步行半小時,真正的考驗纔開始——翻越兩個陡峭山坡,還要蹚過冰冷刺骨的小河。爬第一個陡坡時,我那雙高跟鞋終於不堪重負,一聲崴斷了鞋跟。
叫你臭美!蕭逸立刻湊過來,帶著戲謔又不容拒絕的笑容,書童,今天輪到我了!上來!
在我還未來得及反駁時,他已半蹲下身。在社友們的起鬨聲中,我隻好紅著臉伏上他的背。山路崎嶇,他卻走得很穩。
我的臉頰無意間貼著他堅實的肩膀,雙手緊緊抓著他胳膊,前胸緊貼著他溫熱的背脊。我能感受到他微微繃緊的肌肉線條和透過衣衫傳來的體溫。
不遠處,我看到大師姐黃燕在下坡時不慎滑倒,整個人滾下幾米。就在我們驚呼時,一個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正是我們初三五班的老同學趙鬆。他二話不說,用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黃燕穩穩抱起。
放我下來!黃燕難得露出羞窘神色,臉頰緋紅。
彆亂動。趙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傷到腳就彆逞強。
我注意到一向英氣逼人的大師姐,此刻在趙鬆懷裡竟顯得格外嬌小。她最終放棄了掙紮,安靜地靠在趙鬆胸前,任由他抱著繼續前行。這一幕讓不少同學會心一笑——原來玉女門的大當家,早已心有所屬。
而當我趴在蕭逸背上時,眼角餘光瞥見書法家張豔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她手中不自覺地攥著一片竹葉,目光追隨著蕭逸挺拔的背影,那眼神中的落寞讓我心中瞭然。蕭逸啊,就像一支招蜂引蝶的花朵,不知牽動著多少少女的心。若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讓我們的感情止步不前,恐怕現在該頭疼的就是我了!
不愧是集訓後的,體力見長啊。大師姐在趙鬆懷裡還不忘打趣。
那必須的,揹我們排長,能掉鏈子嗎?蕭逸語氣輕鬆,氣息卻微微急促。
過河時,陸耳山小心翼翼地牽著孫倩的手。我笑道:陸耳山小師父,你可要牽好我小師孃的手喲!
誰知孫倩腳下一滑,還是跌進了河溝。陸耳山急忙脫下外套...
就這樣,蕭逸一直將我背到了陸耳山家那座被竹林環抱的院子裡。而趙鬆也始終抱著黃燕,直到走進院子才輕輕將她放下。
第四節 田園雅趣
初到村裡,社友們立刻被田園風光吸引。我見到陸耳山的媽媽,乖巧地叫聲大姨。陸耳山解釋:曹鶴寧的媽媽叫陳瑛,和您一樣都是穿青人陳氏。
陸耳山的媽媽慈愛地撫摸著我及腰的長髮:這頭髮長得真好。以後要抽空來看大姨!
在蕭逸的慫恿下,我看到槐樹下拴著一匹毛髮油亮的小紅馬。
排長,敢不敢試試?蕭逸挑眉挑釁。
啥?你給老孃等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衝上頭頂。
在陸耳山家人幫助下,我小心翼翼地跨上馬背。漸漸地,我熟悉了馬匹節奏,示意馬主人鬆手。
我輕輕一夾馬腹,小紅馬乖巧地小跑起來。山風迎麵撲來,帶著草木清香和自由的味道。心中豪氣頓生,我伸手解開束髮帶。及腰長髮如黑色瀑布在身後飄揚,與馬蹄節奏一同舞動。
當我利落地跳下馬時,一位男社友看著我因顛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促狹地出了上聯:
母人騎母馬,母上母下!
我豈能示弱?立刻白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回敬:
絕人出絕對,絕子絕孫!
這下聯機巧刁鑽,對仗工整,引得全場鬨堂大笑!
第五節 對聯雅集
這個插曲自然拉開了對聯活動的序幕。
老孃出一上聯,你們對下聯!我興致勃勃,一二三四五!
大師姐坐在趙鬆為她搬來的竹椅上,笑著接道:紅黃藍綠紫!
二師姐孫倩倚在陸耳山身邊想了想:金木水火土!
陸耳山沉吟道:江河湖海溪!
一直安靜的宇文嫣淺淺一笑,轉向蕭逸:社長大人,我也出一上聯——一二三四五六七。
蕭逸不假思索:忠孝節義禮悌廉。
陸耳山附耳問我:小徒弟,這對聯是啥意思?
我憋笑低聲道:你慢慢領會,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孫倩直接點破:冇錯,就是罵人王八無恥
眾人再次爆發出鬨笑。
接著,我想起一處遺蹟所見:我曾在玉冠山道觀殘碑上看到上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們可有下聯?
見無人能對,我緩緩道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三當家,你這對聯境界太高了!
排長,再來一個難的!蕭逸不服輸地喊,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我想起曆史課本上那些在華夏周邊蠢蠢欲動的宵小,一股家國情懷油然而生:
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犯邊!
對得好!這下聯工整又氣勢磅礴,贏得滿堂喝彩。
第六節 深藏的心意
下午,我們隨陸耳山的爸媽去地裡種油菜籽。大部分同學出身農村,撒籽、施肥、蓋土都很熟練,隻有蕭逸幾個城市的孩子手忙腳亂。
他打趣我穿著陸耳山姐姐的衣服像村姑,我回敬:切,老孃在家裡本來就是村姑好不好!
傍晚回來,陸家熱情地用農家菜招待我們。席間,我注意到陸耳山的爺爺奶奶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家裡的桌椅帶著歲月痕跡。
趁著大家還在談笑,我悄悄離席走進堂屋。神龕下放著幾個空碗。我默默取出三張十元鈔票——這是我一週的生活費——小心摺好壓在碗底。
我冇有聲張,隻希望這點心意能如清風般稍微幫襯這個清貧家庭。
做完這一切,我若無其事地回到院子,心裡卻感到異常的平靜與滿足。
這一天的鄉野采風,有縱馬馳騁的灑脫,有唇槍舌劍的機鋒,有古道熱腸的溫情,還有深藏於心的默默關懷。青春的畫卷,正因這些斑斕的色彩而愈發厚重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