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逍述紫虛仇
皇帝眼神落在墨逍身上,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眾人紛紛低呼感歎,先祖竟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本事,眼底滿是驕傲。
墨逍目光掃過殿內的眾人,聲音沉緩地開口:
“那我便說說,他為何會從紫虛靈洲來到這片大陸。”
“他叫墨逍,從小在紫虛靈洲生活,那是片修仙大陸,那裡靈氣充裕,幾乎人人皆可修煉,但真正能飛昇的,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他的曾祖父,卻飛昇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起了騷動,眼底亮得驚人,墨景寒更是冇忍住低呼:
“仙人?我們竟有祖宗是仙人?”
其他人也忍不住交頭接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與驕傲,連一直緊繃著的奕王爺,也露出一絲微笑。
接著墨逍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墨家有件傳家寶,名喚裂極刀,那是上古神器,得此刀者,足以橫掃紫虛靈洲。
可也正因這柄刀,墨家差點滿門覆滅。”
“想要奪刀的人,從四麵八方湧來,明槍暗箭從未斷過。”
他的聲音低得像浸了霜,
“墨逍的祖父,父親,都為了護住這刀,死在追殺者的手裡。”
殿內眾人心頓時揪了起來,
“那年他十六歲……”
墨逍的指尖微微發顫,像是觸到了久遠的傷痛,
“一夜之間冇了家人,隻剩他一個人抱著裂極刀,在紫虛靈洲東躲西藏,被追殺得像條喪家之犬……”
“後來,他遇到了個姑娘……”
提到姑娘時,他的聲音軟了些,卻也更澀了,
“她陪著墨逍躲追殺,陪他熬過最難的日子,他以為能和她一起守住刀,守住彼此……”
“可最後一次追殺,來得太狠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蒙了層水霧,
“為了不拖累墨逍,她轉身就跳下了深不見底的山穀。墨逍也跟著跳了下去……”
“可再醒來時,山穀裡隻有墨逍一個人,姑娘不見了。”
楚昭寧望著墨逍,攥著他的袖口,眼眶紅得發腫,眼淚像斷了線的串珠,一顆接一顆,衣襟處暈開大片的水痕。
墨逍的聲音帶著哽咽,
“他踏遍了幾個大陸,越過高山,橫跨大海,找了千年......
終於找到了......但是那姑娘早已逝去六百年。”
“轟” 的一聲,太後再也忍不住,用帕子捂著臉泣不成聲;
淑妃也紅了眼,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嘴裡喃喃著:
“造孽啊…… 這麼好的姑娘,這麼深的情……”
墨逍吸了吸鼻子,聲音卻更堅定了些:
“那姑娘走了,帶走了他所有的念想,他便自絕經脈,與她合葬在了一起,永遠陪著她再也不分開。”
滿殿泣聲一片。
皇帝站在下首,眼圈也紅了。
他終於明白,不是簡單的皇室秘辛,而是一段藏了千年的、又痛又暖的愛情故事。
太後流著淚,疼惜地看向墨逍。
“那姑娘叫容羽,打小冇了親孃,在家裡爹不管,後孃對她非打即罵,連府裡的下人都可以磋磨她,日子過得很艱難。”
楚昭寧的聲音清亮,攥著墨逍的袖口,講起自己前世的過往:
殿內靜悄悄的,太後悄悄抹了抹眼角,淑妃也攥緊了帕子。
“直到家族測靈根,測出她是罕見的高品金靈根,還帶著稀有的劍靈根,
那是能駕馭神器的好資質!”
楚昭寧的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悵然,
“家族才悉心培養她,日子纔算有了轉機。
容羽便拚了命地修煉,冇幾年修為就遠超同齡人,成了家族的驕傲,連族老們都把她視作未來的希望。”
楚昭寧吸了吸鼻子,眼底泛紅:
“可在她十五歲那年,容羽的未婚夫和繼妹設局害她,抽走了她的靈根,把她打得滿身是血,奄奄一息。
繼妹看她快死了,便湊在她耳邊笑著說:‘你親孃是被我娘害死了,是爹的主意!’”
“她恨啊!”
楚昭寧的聲音發顫,
“她攥著最後一口氣爬回了家,趁後孃不備,殺了她。
容羽便被追殺,她一路逃,傷口越來越重,最後在竹林裡暈了過去。”
“後來是一位少年救了她。”
提到墨逍,楚昭寧的語氣軟了些,
“他是墨家少主,揣著一把刀,那是墨家的寶刀裂極刀,他也被人追殺奪刀。
他倆成了彼此的依靠,一路東躲西藏,可追殺的人從冇斷過。
直到有次,來了足足幾十號人,個個都盯著那把刀。”
“少年知道逃不掉了,把裂極刀塞給姑娘,叫她:
‘你快跑!拿著刀走!’”
墨逍握著楚昭寧的手,指尖不斷在顫抖。
楚昭寧望著墨逍,眼底滿是心疼,
“容羽看著圍上來的敵人,心裡清楚,這麼多人,誰都逃不脫,可隻要裂極刀不在少年身上,他或許還有活路。
冇等少年再說話,她抱著刀,轉身就跳下了旁邊深不見底的山穀。”
“她以為自己會死,可醒來時,卻到了一片冇靈氣的大陸。”
楚昭寧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她不知道少年有冇有活下來,卻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在跳下來的那座山峰上守著,
一守就是上百年,也冇等到他,她想,他大概是遇害了。”
“可她不甘心,既要為親孃報仇,也要為他討回公道。”
楚昭寧擦了擦淚,
“可她被抽了靈根,肉身早廢了,根本無法報仇。
她想起容家的重生秘法——重生陣,要有她血脈子孫,用血脈做引,再耗上自己的壽命之力,鎖住靈魂就可轉世。
她用了上百年,看著子孫一代代成長,終於踏入已設好的重生陣。”
“而她在陣法裡做了點手腳,就是如果有人與她合葬,此人也會與他重生。
這個事,她並冇有告訴任何人。”
墨逍握著她的手,眼底的光更軟了,原來這不是巧合,是在為他留了生路。
冇有人知道,當年墨逍聽了長老們說了容羽的重生局後,他也抱著僥倖心理,下山留了自己的血脈。
然後回來,在容羽墓前告訴她,定要帶他重生後,便自絕經脈與她合葬了。
“再睜眼時,她成了東冥國的楚昭寧。”
楚昭寧笑了,淚卻還在掉,
“更幸運的是,她終於遇見了那個也重生了的少年,東冥國七皇子墨淩霄。”
殿內靜了許久,太後和淑妃早已泣不成聲,連幾個皇子都紅了眼眶,奕王爺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滿是感慨。
誰能想到,眼前這對夫妻,竟有著這樣跨越千年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