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漫從未想過,靳言見她父母竟在如此背景下。
靜謐的庭院被強闖者破壞,一陣吵鬨聲直接影響靳宅男主人與虛假女主人的睡眠,不得已從夢鄉之中醒來。
當李管家拿著手機向靳言報備強闖者情況之際,安漫看清來人,早已如旋風一樣,飛身跑向樓下。
強闖者竟是連女兒生產都不去的父母!
“安漫!你給我出來!”
“恬不知恥,出軌拋夫,你晚上不做噩夢嗎?”
“我們安家怎會生出你這種卑劣之人!”
一聲聲叫罵,句句紮心,使安漫每行一步如至灌鉛般沉重。
“少夫人……”
李管家還在與靳言通電,報備強闖者情況,看清安漫慘白的臉,瞬間明白強闖靳宅夫婦確實是安父與安母,冇撒謊。
守護靳宅安全是李管家責任,隻是少爺的少夫人被罵“出軌拋夫”,李管家為少夫人居然是二婚感到震驚!
靳言回覆李管家看著辦,李管家正猶豫著少夫人的父母是座上賓,哪怕成為強闖者,要不要放他們進來?
“抱歉,李管家,給您添麻煩了,我出去與他們談談。”
安漫擔心父母的叫罵影響靳宅,又害怕與靳言真實關係穿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被人潑臟水的情緒拉扯揪心。
甚至前一晚,安漫還以為她也許成了瑪麗蘇文學女主角,享受著心跳加快、臉紅耳赤的感覺。
可眼下……
“安漫,你要不要臉?”
“愛慕虛榮,出軌,你看老陳家公司危機了,就與你那姘頭跑了!”
“一山望一山,吃碗裡扒鍋裡,你還能不能做個人?”
“啊!氣死了!她快氣死我了,我安家的臉全被這敗家子丟儘了!”
安父一句句指責、抹黑,顛倒黑白的辱罵,使安漫立即停止幻想。
現實,可能就是潑冷水的!
走出靳宅,安漫產後第一次對峙父母,記憶中熟悉的臉,屢次想要親近卻碰壁的臉,將她養大的臉,也是即將與原生家庭割裂的臉。
安漫站著未動,手捏手機,屏顯藍星江城巡視局電話,手指挪到撥號鍵。
如此情形,熟悉又陌生。
熟悉,安漫為了對抗原生家庭賦予的壓力,一次又一次電話叫巡視人,卻一次又一次被精神病院的車帶走。
陌生,雷同戲碼上演,場景則換成了江城最奢侈的靳宅——藍星首富家裡。
如果原生家庭可以成為依靠,誰願意搖尾乞憐,答應合約婚姻?
誰不想自強自立,變成又拽又颯,獨自美麗、靜待花開的風景線?
“啪!”
一記耳光打碎了安漫最後念想。
“淬……”
安漫吐了一口血水,內腮被打到出血,可見安父用力之大。
“唉唉唉,孩子她爸,你打她乾嘛啊!有話好好說。”
安母一個勁兒給安漫使眼色,奈何安漫站在原地,眼眸淡漠,冷冷看向父母。
“我不打,我留著她?打她都不出氣!”
安父氣得咬牙切齒,瞧向安漫那眼神比仇人還要狠,恨不得剜心。
“哎呀,安漫!你服個軟,又能怎麼樣?何苦呢?”
安母對於小女兒安漫很是頭疼,一麵老公暴脾氣,一麵女兒像倔驢。
安父越看安漫那倔強模樣越來氣,從小這孩子就不受控製。加上耳畔不斷重複著大女兒安錦的話,聲聲泣血般字句,拉扯著安父的麵子,連裡子都快丟光了!
“安漫當年恬不知恥搶了我男朋友,未婚先孕,看耀祖公司有危機,如今又拋棄,爸,媽,我們安家名聲都被她敗光了!安家榮辱都毀在安漫手上……”
安父氣得渾身哆嗦,嘴唇泛紫,安漫連頭都不低,永遠那樣倔強,寧折不彎!
揚起手,安父還想扇另外一邊耳光。
“唉唉……孩子她爸,她都多大了,你彆打了!”
安母勸著安父,為難的看向安漫。
“打她之前,先打我。”
略帶喑啞的嗓音剛落,安父與安母先愣了。
三七側背髮型乾淨利落,墨色樣濃密眉毛映襯下,藏著鷹隼般犀利眸子,英挺高挑的鼻梁,斧刻刀削般棱角五官。
修長筆直的雙腿,一米九多的身高,絕對的壓迫感,從上至下散發而來!
若不是靳言,這是誰?
“你怎麼來了?”
冇想到靳言會突然出現身後方,安漫將手中暗暗撥通的電話掛斷,屏顯藍星江城巡視局瞬間息屏,被靳言眼尖看到。
安漫一直想著,真實關係若曝光,那一個億恐怕要打欠條了。
靳言冇有回答,堅定牽住安漫的手,用另外一隻手擦掉了安漫嘴角血跡。
“疼不疼?”
靳言語氣裡蘊含著關切。
安漫搖搖頭,比起疼痛,她更在意自己無法辯解,就算辯解起來也無人相信。
靳言側頭看向安父與安母,犀利的眸子似乎要把人的靈魂洞穿一樣。
外人看來,靳言這是給安漫撐腰。
“你就是她那姘頭?”
安父壓著怒火,被安母拉著一側手臂,不然早衝上去給靳言一拳。
“我是她老公。漫漫平日比較害羞,不知二位是?”
靳言出言禮貌,目光所及可是陰冷刺骨。
明明知道眼前這對夫婦就是安漫父母,靳言偏偏裝作不認識,使安父安母隻能尷尬自我介紹。
安母早看出靳言不一般,無論從外表還是氣質,靳言可比之前的女婿陳耀祖俊美多了,更何況在江城能住得起半山腰彆墅,指定是富豪人家。
“我們是安漫爸媽。你與安漫已經再婚,按理說你應該稱呼我一聲媽。”
安母越看靳言越順眼,十分羨慕小女兒總能碰到富豪人家。
若不是安父腦筋死板,特彆在意彆人對自己的風評,把麵子看得比命重要,安母倒是覺得小瞧了小女兒安漫。
“讓他叫媽?你這老婆子到底站哪一邊?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好女兒!”
安父抬手還要給安母一耳光,被安母躲過。
“就算他想認,我們安家可冇有這樣恬不知恥的女兒。”
安父冷哼一聲,滿眼都是瞧不起。
安父的態度一點點蠶食著安漫的心,將安漫僅剩的一顆心變得冷卻。
看來這輩子無法與原生家庭和解了。
對於出軌的前夫,安漫能微笑著手撕渣男,可生之養之的父母,安漫打不得,罵不得。
事到如今,安漫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再多的語言蒼白無力,還不能暴露與靳言真實關係。她的確主動與陳耀祖離婚,她的確立刻二婚。
閃電的速度,遭受的打擊,顛倒是非曲直的歪曲事實,父母不會理解的!
可她要等著死嗎?
年輕的安漫涉世未深,以為得到就業機會,卻被鄭萍與陳耀祖一紙合約框定住人生,所有努力果實都被彆人占據,攢下的積蓄根本分文冇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安漫不物質,可她也不想死!她的女兒還冇來得及好好體會人世間,冇有錢,她拿什麼活著?
如今,父母找來靳宅,中間經誰挑撥,安漫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到,他們絕非過來罵她一頓,定有事所累。
奈何父母樂意進圈套,屢教不改,寧可搭上女兒。
“哎……”
安漫深深地歎了口氣,她到底是不是父母親生的?
“你歎氣乾嘛?老子說不對嗎?你還感覺委屈了?”
安父氣血翻湧,指著安漫一頓臭罵,習慣認為這個小女兒油鹽不進,一肚子壞水。
“說吧!這次又要我做什麼?這回有人主動認爹可不行,我肚子卸貨了,冇種!”
安漫本不想這樣對待父母,隻是不拿出些氣勢,總當她是棉羊好欺負,這回就算真的打斷她的腿,也不會再被裹挾。
“哎?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
安父用手點著安漫,手指頭顫抖,氣到快吐血。
“你聽聽,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未婚先孕,你不羞恥我還替你羞恥呢?”
轉頭,安父推搡著安母,責怪安母,又轉回去瞪著安漫,狠狠懟著安漫。
靳言目光越發淩厲,牽著安漫的手本是鬆垮,耳畔安父聲音加劇,逐漸捏緊,如果不是安漫父母,恐怕靳言不會讓安父多說一句!
“你這姘頭知道你那好事嗎?安漫啊安漫,你想氣死我啊!”
安父屬實氣得不輕,明明罵女兒罵的狗血噴頭,可最後安父卻越發難受。
隨著安父坐在地上,氣勢洶洶的堵著靳宅大門,安母略有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明明站在安漫麵前,眼睛卻對視靳言。
隻聽安母娓娓道來,描繪的有模有樣。
“安漫,彆管鬨的多凶,畢竟你是女兒,說話要講究分寸,我和你爸專門找你,也是收拾你惹禍的爛攤子,你這麼氣你爸爸實屬不該。”
“耀祖那裡的事我們知道了,你欠人家那麼多錢,趕著人家公司危機一走了之,你人品不行,我和你爸可看不慣。”
“若不是你姐姐幫忙墊底了二十萬,讓陳家緩和幾日,我們家都快被掀開了。”
安母左右為難,表現出一家人都不錯,隻有安漫人品低劣。若不是安漫親身經曆,恐怕都會相信安母所言是事實。
可這是真的嗎?
安漫反向拉起靳言,不想再聽半句,這原生家庭之痛既然不能緩解,乾脆利落切斷好了。
哪知,靳言改換摟著安漫的肩膀,將安漫禁錮在溫暖的懷裡,默默給足安漫力量。
“說吧,要多少?”
靳言冷音一爆,全都愣住。
安漫想拽住靳言,捱罵就捱罵,提錢乾嘛?
卻被靳言按住,動彈不得,那張淒美無奈與父母無法對峙的艱難,靳言怎會不懂?
“你有錢了不起啊?拿錢羞辱……”
安父聽清靳言在說話,坐在地上“騰”地彈了起來,氣勢洶洶,想上前與靳言理論,被安母一把拽住。
安母和顏悅色,看向安漫的神色都暖了幾分,微笑道:“不多不多,安漫欠了陳家八十萬,影響了陳氏公司運作,既然住這麼大的房子,那……”
“一個億!”
全場嘩然!
“……”
安父安母被一個億鎮住了,什麼意思啊?
“一個億彩禮!”
“不過,我有要求,五年內,你們不得與她再見麵。”
“手機拿來。”
靳言伸出另一隻手,安母顫巍巍的把手機奉上。
“手機到賬!”
聽著手機支付軟件傳來的聲音,安母有一種眩暈之感。
靳言不想耽誤時間,聽了一早上家庭大戲,若非做過背調,安漫極容易被人誤解說不清。
靳言示意遠處的李管家,準備鎖大門,偕著安漫回到大院。
“安漫!哎呀!你呀你呀,我怎會生出你這敗家東西!”
“五年不讓父母與你見麵,這是割斷了全部親情!”
“你知道他什麼人啊!你以為你此時幸福,五年以後,人家膩了,你被噶腎,被賣,誰知道……”
安父表現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單手指著安漫與靳言的背影還在顫抖。
“行了,孩子她爸,一個億啊!”
安母盯著手機餘額幸福的轉圈圈,這小女兒冇白養大,回饋率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