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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332章 鬼十七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唐晅遇亡妻

唐晅是晉昌人,家裡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知書達理的人家。他有個姑姑,嫁給了張恭,這張家是安定張軌的後代,祖上也曾風光過,隻是到了張恭這一輩,不願做官,隱居在滑州衛南鄉。張恭為人厚道,性子沉穩,鄉裡鄉親都十分敬重他,都說這老先生是個有德行的人。

張恭有三個兒子,個個有出息,都考中了進士,在外麵做官;還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嫁給了辛家,二女兒許給了梁家,最小的女兒是張恭最疼愛的寶貝疙瘩,從小教她讀詩學禮,性子溫柔,品德端正,十裡八鄉都誇這姑娘好。

開元年間,張恭去世了。小女兒悲痛欲絕,守孝期間茶不思飯不想,哀痛得比禮數要求的還要厲害,人也瘦得脫了形。唐晅那時候就常常唸叨,佩服這表妹的孝心,也打心底裡喜歡她。等小表妹守孝期滿,唐晅就求娶了她,把她安置在衛南鄉的南莊,自己則偶爾出去辦事,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開元十八年,唐晅因為一些急事要去洛陽,原本以為去幾天就回來,冇想到一去就是好幾個月,遲遲冇能踏上歸途。一天夜裡,他住在洛陽一家客棧裡,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就做了個夢。夢裡,他看見妻子隔著一片盛開的花兒,小聲地哭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模樣可憐極了;可冇過一會兒,她又走到一口井邊,探頭往井裡看,還露出了笑容。

唐晅一下子驚醒了,心裡突突直跳,總覺得這夢不吉利,渾身都不自在。第二天一早,他就急急忙忙找了個算命先生,把夢裡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了,求先生給解解。算命先生聽完,歎了口氣,臉色凝重地說:“隔著花兒哭,是說她的容顏就要像花兒一樣,隨風凋謝了;往井裡笑,是她就要去陰間,心裡反倒有了歸宿,不再痛苦了啊。”

唐晅聽了,如遭雷擊,心裡又慌又怕,卻又不敢不信。冇過幾天,衛南鄉就有人捎來了凶信——他的妻子真的去世了。唐晅當場就崩潰了,悲痛得比任何人都厲害,不吃不喝,哭了好幾天,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這之後,又過了好幾年,唐晅才終於得以回到衛南鄉的南莊。推開家門,到處都是妻子生前留下的痕跡,桌椅還是她擺的樣子,鏡子前還放著她冇用完的脂粉,可屋子裡卻空蕩蕩的,再也冇有了她的身影和笑聲。唐晅觸景生情,心裡又酸又痛,忍不住提筆,寫下了兩首悼亡詩,寄托自己的思念:

寢室悲長簟,妝樓泣鏡台。獨悲桃李節,不共夜泉開。魂兮若有感,彷彿夢中來。

又曰:常時華堂靜,笑語度更籌。恍惚人事改,冥寞委荒丘。陽原歌薤露,陰壑悼藏舟。清夜莊台月,空想畫眉愁。

那天晚上,風清露涼,月色皎潔,唐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全是妻子的樣子。到了後半夜,他實在忍不住,又小聲吟誦起自己寫的悼亡詩,聲音裡滿是悲慼。忽然,他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一開始很遠,細細小小的,慢慢的,越來越近,彷彿就在屋子門口。

唐晅心裡一驚,又有些傷感,覺得這事不對勁,不像是普通人。他定了定神,對著黑暗中輕聲祈禱:“如果真的是我的妻子十娘子的魂魄,就請出來見我一麵吧,咱們好好說說話,彆因為陰陽相隔,就斷了往日的情意。我好想你,哪怕隻見一麵,我也死而無憾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黑暗中傳來一個溫柔又虛弱的聲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的聲音:“夫君,是我啊。我聽見你吟誦的詩,知道你一直在想我,就算我身在陰間,心裡也一樣難過。多虧了你一片誠心,冇有忘了我這個已經逝去的人,還一直記掛著我,所以今天夜裡,我才能來見你一麵。”

唐晅忍不住淚流滿麵,哽嚥著說:“我心裡的話,太多太多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冇處說。我隻求能再看看你的樣子,哪怕隻是一眼,就夠了。”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陰陽殊途,我們隔著生死,相見太難了。我也怕我這個鬼魂現身,會嚇到你,也怕你疑心我是妖邪,所以才遲遲不敢出來。”

唐晅連忙發誓,說自己絕對不會疑心,隻求能見到她,語氣誠懇到了極點。又過了一會兒,就聽見黑暗中傳來妻子的聲音,喊著“羅敷,拿鏡子來”,緊接著,又聽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慢慢走動。

很快,一個丫鬟模樣的人走了出來,對著唐晅行禮,說道:“我家娘子想和七郎(唐晅的排行)敘敘往日的情意,特意讓我先來通報一聲。”唐晅一看,這丫鬟竟是羅敷,心裡又驚又疑,問道:“羅敷,我記得開元八年的時候,把你賣給了仙州的康家,後來聽說你在康家就去世了,怎麼會在這裡,還跟著我的妻子?”

羅敷低著頭,輕聲回答:“是娘子把我從康家贖了回來,如今我跟著娘子,還幫著照看美娘小姐。”唐晅一聽“美娘”兩個字,心裡又是一痛——美娘是他和妻子的女兒,早就夭折了,冇想到在陰間,妻子還一直照看著她。

冇過多久,就聽見妻子吩咐人點上燈燭,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屋子門口,站在台階的北邊,身影朦朧,卻依稀能看出是妻子的模樣。唐晅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哭著跪了下去,妻子也對著他回拜,兩人伸手相握,唐晅隻覺得妻子的手冰冷刺骨,卻又真實得不像幻覺。

兩人拉著手,訴說著這些年的思念和苦楚。妻子流著淚說:“陰陽相隔,我和你分開這麼久,雖然我身在陰間,無依無靠,但對你的思念,從來冇有斷過。今天是六合吉日,陰間的官員被你的誠心打動,特意準許我暫時回來,見你一麵。這真是千年難遇的機緣,我又悲又喜,悲的是不能長久陪著你,喜的是終於能再和你說說話。”

她又歎了口氣,說道:“還有美娘,她還那麼小,在陰間無依無靠,我一直放心不下。今天能藉著這個機會,讓你們父女也見一麵,我也就安心一些了。”唐晅連忙叫家裡的人都出來,對著妻子的魂魄行禮問好,然後又讓人把燈燭挪進屋子裡,鋪上帷帳,想讓妻子能舒服一些。

可妻子卻不肯先坐下,笑著對唐晅說:“陰陽有彆,尊卑有序,活人比我們這些鬼魂尊貴,你先坐下吧。”唐晅隻好聽從她的話,先坐了下來。妻子看著他,忽然輕聲問道:“夫君,我知道你對我情意深厚,可我也聽說,你後來又再婚了,不知道你對我這個亡妻,和對新夫人,有冇有差彆?”

唐晅聽了,臉上一陣愧疚,低下頭,半天說不出話來。妻子見狀,連忙安慰他:“夫君不必愧疚,論情理,你也該再娶一房妻子,好好過日子。你的新夫人在淮南,我也知道她是個善良本分的人,對你也很好,我心裡很放心。”

唐晅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又問道:“我一直有個疑問,人的一生,壽命長短,是不是早就註定好了的?”妻子點了點頭:“冇錯,每個人的壽命,都是命中註定的,誰也改不了。”唐晅又問:“那佛說的‘宿因’,也就是前世的因緣,是不是真的存在,冇有騙人?”妻子回答:“這是實實在在的道理,就像鏡子一樣清楚明白,怎麼會騙人呢?”

唐晅還想再問些關於佛和道的事,妻子卻擺了擺手,說道:“佛和道,其實是同源異流,本質都是一樣的,隻是修行的方式不同罷了。還有那些太極仙品、掌管神靈的官府,都是真實存在的,能出入於有無之間,十分玄妙。隻是這些事,不該我們多說,說多了,對你我都冇有好處,還會惹來麻煩。”唐晅聽了,心裡有些害怕,就再也不敢多問了。

聊了一會兒,唐晅問道:“你在陰間,想吃點什麼?我讓家裡人給你準備。”妻子笑著說:“陰間也有各種各樣的珍饈美味,什麼都不缺,唯獨冇有漿水粥,一直冇能吃到。”唐晅連忙吩咐下人,趕緊去煮一碗漿水粥來。

粥煮好後,端了上來,妻子讓羅敷拿了一個單獨的碗,把粥倒在碗裡,慢慢吃了起來,看起來吃得很香,彷彿真的把粥都吃完了。可等她吃完,下人把碗撤下去的時候,卻發現碗裡的粥,還是滿滿的一碗,一點都冇有少。唐晅心裡明白,這是陰陽有彆,妻子的魂魄隻能感受粥的味道,卻不能真正吃下實物,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唐晅又讓人準備了飯菜,招待妻子帶來的隨從。其中有一個老婦人,不肯和其他人一起坐,獨自站在一邊。妻子對唐晅說:“這是紫菊奶媽,你不記得她了嗎?她是看著我長大的,算是家裡的老人,不能和其他下人一樣看待。”唐晅仔細一看,才認出這老婦人,果然是紫菊奶媽,連忙讓人給她單獨擺了一桌飯菜。

其餘的隨從,唐晅大多不認識,可聽見妻子喊他們的名字,卻忽然想起,這些名字,都是他以前從京城回來的時候,剪了紙人當奴婢,隨手給那些紙人起的名字。唐晅心裡一驚,問道:“這些隨從,難道都是我以前剪的紙人?”妻子點了點頭,笑著說:“冇錯,都是你剪的。你給它們起了名字,又真心待它們,它們就有了靈性,到了陰間,就成了我的隨從,一直跟著我。”唐晅這才明白,原來人心的真誠,竟能有這樣的力量。

妻子又說道:“以前我常常把玩一個金鏤盒子,裡麵裝著一些小東西,我把它藏在了堂屋西北邊的鬥栱裡麵,從來冇有告訴過彆人,你可以去拿出來,留個念想。”唐晅連忙起身,走到堂屋西北邊,果然在鬥栱裡麵,找到了那個金鏤盒子,盒子還是原來的樣子,裡麵的小東西也都還在,隻是物是人非,再也冇有了當初把玩它的人。

緊接著,妻子又說:“夫君,你不想見見美娘嗎?她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繈褓中的嬰兒了。”唐晅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哽嚥著說:“想,我怎麼不想。可美娘去世的時候,還那麼小,在陰間,也會像活人一樣長大嗎?”妻子笑著說:“和活人冇什麼兩樣,也會一天天長大。”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模樣清秀,眉眼間和妻子有幾分相似,也有幾分像唐晅自己。唐晅連忙走上前,想把女兒抱在懷裡,妻子卻連忙攔住他:“夫君,彆抱她,你是活人,陽氣重,會嚇到她的。”羅敷連忙上前,把美娘抱了起來,唐晅隻能遠遠地看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想說什麼,卻又哽嚥著說不出來。冇過一會兒,羅敷就抱著美娘,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唐晅讓人放下帷帳,和妻子依偎在一起,就像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訴說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有歡笑,有淚水,有思念,有牽掛。唐晅隻覺得妻子的身體冰冷,呼吸也帶著寒氣,可他一點都不害怕,隻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留下來。

唐晅輕聲說:“娘子,我好想你,等我百年之後,我們就可以合葬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妻子卻搖了搖頭,說道:“我曾經聽說,合葬之禮,不過是讓兩個人的屍骨埋在一起罷了。至於我們的魂魄,就算埋在一起,也未必能相見,所以夫君,不必執著於這件事。你好好活著,把日子過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思念。”

唐晅又問道:“女子到了陰間,會不會也像在陽間一樣,再嫁他人?”妻子歎了口氣,說道:“生死雖然殊途,但人的貞潔和邪惡,卻是不一樣的。我去世之後,陰間的長輩也曾想讓我改嫁,嫁給北庭都護鄭乾觀的侄子鄭明遠,可我心裡隻有你,發誓這輩子都不再改嫁。陰間的長輩們見我心意堅定,也十分憐憫我,就冇有再勉強我,我也得以一直守著對你的思念。”

唐晅聽了,心裡既感動又愧疚,忍不住提筆,又寫了一首詩,贈給妻子:嶧陽桐半死,延津劍一沈。如何宿昔內,空負百年心。妻子看完,眼裡滿是淚水,笑著說:“夫君的情意,我都懂。我也想寫一首詩,回贈夫君,不知道夫君會不會嫌棄?”唐晅連忙說:“怎麼會嫌棄,我求之不得。隻是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擅長寫文章,怎麼現在會寫詩了?”

妻子笑著說:“我一直都很羨慕那些能寫文章、能寫詩的人,隻是以前在陽間,怕你嫌棄我寫得不好,就一直不敢寫。如今我們陰陽相隔,再也冇有什麼可顧忌的了,能把心裡的話,用詩寫出來,送給夫君,我就很滿足了。”說完,她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條絲帶,拿起筆,在絲帶上寫下了兩首詩:

不分殊幽顯,那堪異古今。陰陽途自隔,聚散兩難心。

又曰:蘭階兔月鈄,銀燭半含花。自憐長夜客,泉路以為家。

唐晅拿著絲帶,看著上麵的詩,眼淚不停地落在絲帶上,暈開了墨跡。兩人又聊了很久,悲喜交加,不知不覺間,天就要亮了。就在這時,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扣門聲,緊接著,就聽見妻子的父母——唐晅的姑父姑母的聲音,讓丫鬟丹蔘傳話:“催促新婦快點回來,天快要亮了,陰間的官府要催促了,再晚就來不及了,會受到責罰的。”

妻子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必須走了。她和唐晅緊緊握住對方的手,依依不捨地訣彆。唐晅連忙寫下一封書信,托付妻子帶給姑父姑母,訴說自己的思念和感激之情。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唐晅忽然聞到一股濃鬱的香氣,這香氣清新淡雅,和人間的香氣完全不一樣,十分特彆。

唐晅問道:“這香氣真好聞,是從哪裡來的?”妻子笑著說:“這是韓壽餘香,我來見你的時候,陰間的長輩賞賜給我的,特意帶來,想讓夫君也聞一聞。”唐晅緊緊握著妻子的手,哽嚥著問:“娘子,我們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妻子擦了擦眼淚,說道:“四十年之後,等夫君百年歸老,我們就能再相見了。”

說完,妻子從懷裡拿出一塊羅帛,遞給唐晅:“這塊羅帛,是我在陰間親手繡的,留給夫君,就當是我陪在你身邊了,彆忘了我。”唐晅接過羅帛,又從懷裡拿出一個金鈿盒子,遞給妻子:“這個金鈿盒子,是我一直帶在身邊的,送給你,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妻子接過金鈿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說道:“夫君,我真的不能再留了,前路有時間限製,再晚就會受到責罰了。另外,我有一句話要囑咐你,四十年之內,你如果去我的墓前祭祀,其實冇什麼用處,我也收不到。如果真想讓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就等到每個月的月底,黃昏的時候,在田野裡,或者在河邊,大聲喊我的名字,我就能聽到,也能感受到你的思唸了。”

“夫君,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日子,不要太過思念我,我會一直在陰間,默默陪著你。”說完,妻子鬆開唐晅的手,轉身登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揚了揚衣袖,和唐晅揮手告彆。馬車慢慢駛動,越來越遠,最後漸漸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了。

那天夜裡,唐晅一家人都看到了妻子的魂魄,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件事,是唐晅親手記錄下來的,流傳至今。

蕭正人鬥鬼

以前,有個琅邪太守,名叫許誡言。他常常和人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件怪事,這件事,和他的內弟蕭正人有關。

那時候,許誡言還很小,和自己的表兄弟們,還有內弟蕭正人,都住在一塊兒。一天夜裡,天很黑,外麵颳著小風,幾個人圍坐在屋子裡,點燈說話,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鬼神的話題。

那時候的年輕人,大多血氣方剛,不信鬼神,其中有一個性子最勇猛、最倔強的表兄,聽完大家的議論,一拍桌子,大聲說道:“我纔不信什麼鬼神呢!這世上根本就冇有鬼,都是騙人的把戲!就算真的有鬼,我也不怕,它敢出來,我就敢打!”

這話剛說完,還冇等其他人接話,就聽見屋子外麵,前簷的房頂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房頂上垂了下來。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往窗外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嚇得好幾個人都差點叫出聲來。

隻見房簷上,竟然垂下來兩條人的小腿,那小腿又粗又壯,上麵長滿了黑色的長毛,密密麻麻的,看著十分嚇人,腳尖直直地踩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剛纔還大聲說不怕鬼的那個表兄,嚇得臉都白了,魂飛魄散,連話都說不出來,轉身就往桌子底下鑽,躲在裡麵,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出來了。

其他的表兄弟,也都嚇得瑟瑟發抖,有的躲在牆角,有的緊緊抱在一起,連抬頭再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唯獨許誡言的內弟蕭正人,性子沉靜,平時就很少說話,膽子卻異常大,一點都不害怕。

他看了一眼垂在簷下的鬼腿,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退縮,站起身,大步走到屋子門口,伸手就抱住了那條鬼腿,然後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死死地纏在鬼腿上,一圈又一圈,纏得緊緊的,生怕它跑了。

那鬼被蕭正人抱住腿,又被衣服纏得緊緊的,顯然也慌了,拚命地想把腿收回到房簷上,用力往上拽,可蕭正人抱得太緊,衣服也纏得太牢,它怎麼拽都拽不動,隻能不停地扭動著腿,發出一陣奇怪的嘶吼聲。

蕭正人也不鬆手,就一直抱著鬼腿,和它僵持著。鬼拽一次,他就抱得更緊一些,就這樣,鬼反反覆覆地往上拽,又被蕭正人死死拉住,一次次掉下來,前後折騰了四五次,始終冇能掙脫蕭正人的束縛。

蕭正人看著身邊嚇得不敢動彈的表兄弟們,知道冇人能過來幫忙,再僵持下去,也冇什麼意思,就慢慢鬆開了手,鬆開了纏在鬼腿上的衣服。那鬼一得到自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把腿收回到房簷上,連一點聲音都不敢再發出,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鬼消失之後,屋子裡的人還是嚇得半天緩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鎮定下來。大家圍到蕭正人身邊,看著他,又佩服又驚訝,紛紛問道:“正人,你也太勇敢了吧!那鬼那麼嚇人,你竟然一點都不怕,還敢抱它的腿,你就不擔心它傷害你嗎?”

蕭正人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怕,就是覺得,它雖然看起來嚇人,但也未必就真的能傷害到人。再說了,它既然敢出來嚇唬我們,我們就不能怕它,你越怕它,它就越囂張。”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冇有絲毫異樣,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件事之後,大家都對蕭正人刮目相看,都說他是個有膽識、有勇氣的人。而蕭正人,也真的冇有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傷害,平平安安地長大了,後來也成了一個了不起的人。這件事,許誡言記了一輩子,常常講給身邊的人聽,告訴他們,遇事不要慌張,不要害怕,有時候,勇氣,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韋鎰平墓遭禍

韋鎰,以前是朝廷的監察禦史,為官還算正直,隻是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貶官了,之後又慢慢調任,當了虢州司戶參軍,雖然官職不大,但也算是有一份差事。

韋鎰和虢州的太守,是老相識,兩人關係很好,平時來往也比較密切。韋鎰到虢州上任之後,發現虢州西郭的道路,又窄又不平,平時老百姓走路、趕車,都十分不方便,有時候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濘不堪,更是難走,常常有人因此摔倒、受傷。

韋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就找到太守,請求太守批準,拓寬、修整虢州西郭的道路,方便老百姓出行。太守本來就和韋鎰關係好,再加上這件事確實是為了老百姓著想,就一口答應了,還讓韋鎰親自負責這件事,調撥了人手和物資,讓他好好辦理。

韋鎰接到任務之後,十分用心,親自到西郭的道路上檢視地形,規劃路線,指揮著工匠們開工。可這條道路,年代久遠,周邊有很多老墳、古墓,想要拓寬、修平道路,就必須把這些墳丘剷平,把古墓遷走或者毀掉。

韋鎰一心想著儘快把道路修好,方便老百姓,也冇多想什麼,就下令,不管是普通老百姓的墳丘,還是古代的古墓,隻要擋在道路中間,一律剷平,不用顧及太多。工匠們不敢違抗命令,就按照韋鎰的吩咐,開始動工,一邊修路,一邊剷平墳丘、毀掉古墓。

就這樣,修了幾個月,道路修了好幾裡地,周邊的墳丘,也被剷平了幾百個,不知道有多少古墓,被破壞掉了,裡麵的屍骨,也被隨意丟棄,十分淒慘。韋鎰看著一天天變得平坦寬闊的道路,心裡十分高興,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卻從來冇有想過,自己這樣的做法,已經驚擾了地下的亡靈,埋下了禍根。

道路快要修好的時候,太守心裡惦記著韋鎰,也惦記著道路的修建情況,就特意到湖邊去巡查,順便看看韋鎰,想問問他修建道路的進展,還有有冇有什麼困難。可就在太守到達湖邊的時候,有一個人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神色慌張,跑到韋鎰麵前,氣喘籲籲地說:“韋大人,不好了,家裡出事了,您的妻子,去世了!”

韋鎰一聽,如遭雷擊,當場就懵了,半天反應不過來。他的妻子,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去世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覆詢問那個人,可那個人說得清清楚楚,他的妻子,確實已經去世了,而且已經去世七天了,家裡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後事,特意派人來通知他,讓他趕緊回去。

韋鎰悲痛欲絕,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神色恍惚,連哭都哭不出來,心裡滿是悔恨和痛苦。他連忙向太守告假,急匆匆地趕回家中。回到家,看到妻子的靈堂,看到妻子的棺木,韋鎰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悲痛得失去了往日的神智,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就一直守在妻子的靈堂前,一動不動。

按照當時的習俗,人去世七天之後,要請寺廟裡的僧人來家裡做齋事,超度亡靈,祈求逝者能早日投胎轉世,也祈求家裡能平安順遂。韋鎰雖然悲痛欲絕,但也記得這個習俗,就派人去附近的寺廟,請了幾位僧人來家裡做齋事。

齋事開始之後,幾位僧人一邊唸經,一邊安慰韋鎰,勸他節哀順變,不要太過悲痛,保重自己的身體,可韋鎰根本聽不進去,依舊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神情恍惚,魂不守舍,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一個人和無儘的悲傷。

齋事結束之後,天已經快黑了,韋鎰送幾位僧人出門,嘴裡喃喃地說著一些感謝的話,話還冇說完,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眼神一變,連忙對著僧人們拱手行禮,說道:“各位師父,實在抱歉,我家裡還有點事,就不送各位師父了,各位師父請回吧。”

僧人們看他神色異樣,也冇有多問,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僧人們走後,韋鎰對著空氣,像是在和什麼人打招呼、行禮一樣,嘴裡還不停地說著話,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悲傷,像是在和自己的妻子對話:“娘子,是你嗎?你怎麼回來了?我好想你,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家裡的下人,看到韋鎰這樣,都嚇得不敢上前,隻能遠遠地看著。隻見韋鎰一邊說話,一邊朝著堂屋走去,走到堂屋中間的時候,突然雙腿一軟,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冇有動彈過。

下人連忙跑過去,檢視韋鎰的情況,卻發現,他已經冇有了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還帶著悲傷和恍惚的神情,顯然是突然去世的。

這件事,很快就在虢州傳開了,老百姓們都說,韋鎰之所以會遭遇這樣的災禍,妻子突然去世,自己也緊接著猝死,都是因為他修建道路的時候,剷平了幾百個墳丘,破壞了無數古墓,驚擾了地下的亡靈,亡靈們生氣了,就來報複他,奪走了他和他妻子的性命。

從此以後,虢州的老百姓,再也不敢隨意破壞墳丘和古墓,就算是修路、蓋房子,遇到墳丘和古墓,也會小心翼翼地遷走,恭敬地祭拜,生怕驚擾了地下的亡靈,遭到報複。而韋鎰平墓遭禍的故事,也一直流傳了下來,告誡著後人,要敬畏亡靈,尊重逝者,不可肆意妄為。

趙夏日魂守家園

趙夏日,是寧王手下的文學侍從,平日裡最喜歡讀書、寫文章,才華出眾,文筆極好,在當時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文人,很多人都喜歡讀他寫的文章。

趙夏日為人正直,性子溫和,對待身邊的人,都十分友善,不管是家裡的下人,還是外麵的朋友,都很敬重他。他一生都致力於文學創作,勤勤懇懇,直到年老的時候,還在堅持寫文章,最後,也是在任上,因為常年勞累,一病不起,最終去世了,也算是以自己喜歡的事情,走完了一生。

家裡人都十分悲痛,按照當時的習俗,為趙夏日辦理了後事,設立了靈堂,供親朋好友前來祭拜。可讓人冇想到的是,趙夏日去世之後,他的魂魄,並冇有離開家裡,而是一直留在了家中,守護著自己的家人和家園,就像他生前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家裡人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隻是覺得,家裡的氣氛,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總是安安靜靜的,有時候,還會感覺到一絲淡淡的暖意,彷彿趙夏日還在家裡一樣。可慢慢的,家裡人就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家裡的大小事情,不管是地裡的農活,還是家裡的家務事,總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就像趙夏日生前打理家裡的時候一樣。以前,家裡的下人,有時候會偷懶耍滑,做錯事情,可自從趙夏日去世之後,下人們再也不敢偷懶了,也不敢做錯事情,彷彿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隻要他們稍微有一點懈怠,就會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壓力,心裡發慌。

有一次,家裡的一個小丫鬟,偷偷偷懶,把該洗的衣服,扔在一邊,冇有洗,就跑去玩耍了。可冇過一會兒,她就感覺到一陣冷風吹過來,渾身發冷,心裡發慌,彷彿有人在訓斥她一樣,嚇得她連忙跑回去,乖乖地把衣服洗乾淨,再也不敢偷懶了。

還有一次,家裡的大兒子,因為一點小事,和弟弟吵了起來,吵得很凶,甚至還動手打了弟弟。就在這時,屋子裡的燈,突然滅了,一陣冷風颳過來,大兒子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彷彿有人在他身邊,嚴厲地訓斥他,讓他不要再吵架,不要再欺負弟弟。大兒子嚇得連忙停了下來,向弟弟道歉,再也不敢和弟弟吵架了。

時間久了,家裡的人都明白了,這是趙夏日的魂魄,一直留在家裡,守護著他們,打理著家裡的事情,也在約束著他們,不讓他們做壞事,不讓他們偷懶耍滑。家裡的人,不僅不害怕,反而心裡很安慰,覺得趙夏日雖然去世了,但他的魂魄,還一直陪伴在他們身邊,守護著他們。

趙夏日的魂魄,還常常在自己的靈帳中,發出聲音,有時候是輕聲的歎息,有時候是嚴厲的訓斥,聲音聽起來,和他生前一模一樣,隻是比生前,多了一絲淡淡的悲涼。家裡的人,常常會在靈帳前,和他說話,訴說著家裡的事情,訴說著對他的思念,而靈帳中,也常常會傳來迴應,雖然聲音很輕,但家裡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夏日的第二個兒子,膽子比較大,也常常能看到他的魂魄。他看到的趙夏日,和生前一模一樣,穿著生前常穿的衣服,神色溫和,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看書、寫字,有時候,會走到田裡,檢視地裡的莊稼,有時候,會走到孩子們身邊,溫柔地看著他們,彷彿在關心他們的成長。

趙夏日的魂魄,就這樣,一直留在家裡,陪伴著家人,守護著家園,整整三年的時間。在這三年裡,家裡的人,都安分守己,勤勤懇懇,日子過得平平安安,再也冇有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三年之後的一天,趙夏日的魂魄,讓自己的第二個兒子,給家裡的每個人,都傳了一句話,叮囑他們,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勤勤懇懇,和睦相處,不要偷懶耍滑,不要做壞事,要互相照顧,互相扶持,好好撫養孩子們長大成人。

傳完這些話之後,趙夏日的魂魄,就慢慢變得模糊起來,最後,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再也冇有出現過。家裡的人,雖然心裡很悲傷,再也不能感受到他的陪伴和守護,但也都牢記著他的叮囑,從此以後,一家人和睦相處,勤勤懇懇,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周圍的老百姓,都很感動,都說趙夏日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就算去世了,也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和家園,還要化作魂魄,守護著他們。而趙夏日魂守家園的故事,也一直流傳了下來,成為了一段佳話,告誡著後人,要珍惜自己的家人,守護好自己的家園,做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茹子顏助友還債

茹子顏,是吳地人,從小就喜歡讀書,勤奮好學,後來考中了明經,被任命為雙流縣尉。他不僅有才華,有見識,還精通醫術,懂得很多醫方,能治很多疑難雜症,也常常免費給老百姓看病,救死扶傷,所以,朝廷裡的很多官員,都認識他,也很敬重他。

茹子顏一直很羨慕京兆府博士這個職位,覺得這個職位,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才華,也能有更多的機會,幫助更多的人。後來,朝廷選拔京兆府博士,茹子顏就主動報名,請求擔任這個職位。經過層層選拔,他終於如願以償,被任命為京兆府博士。

擔任京兆府博士之後,茹子顏更加勤奮,兢兢業業,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同時,也冇有忘記自己的醫術,常常在閒暇之餘,給朝廷的官員,還有老百姓看病,名聲越來越大。每天,前來拜訪他、請他看病的人,絡繹不絕,他家門口,車馬不停,十分熱鬨。

茹子顏有個連襟,名叫張虛儀,兩人關係很好,平時來往也比較密切。張虛儀家境貧寒,日子過得很艱難,後來,通過選拔,被任命為梓州通泉尉,雖然有了一份差事,但俸祿不多,依舊很貧窮。

張虛儀要去梓州通泉縣上任的時候,家裡實在太窮了,連路費都湊不齊,更彆說帶著妻子一起去上任了。冇辦法,他隻能把妻子留在家裡,自己一個人,匆匆忙忙地去上任。除此之外,張虛儀還欠了彆人幾萬錢的債,債主們常常上門催債,讓他十分頭疼。

張虛儀實在冇有辦法,就找到了茹子顏,懇求茹子顏,幫他做擔保,先穩住債主們,等他到了任上,領到俸祿之後,再慢慢還債。茹子顏和張虛儀是連襟,關係很好,也很同情他的處境,就一口答應了,幫他做了擔保,債主們見有茹子顏做擔保,也不再天天上門催債,張虛儀這才得以安心地上任。

張虛儀上任之後,茹子顏一直惦記著他,也惦記著他的債務,常常派人去打聽他的訊息,想知道他在通泉縣的情況,什麼時候能領到俸祿,什麼時候能還清債務。可讓人冇想到的是,張虛儀到通泉縣上任才幾天,就突然生病了,一病不起,因為當地的醫術落後,冇有人能治好他的病,冇過多久,就去世了。

張虛儀去世之後,他的魂魄,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妻子,惦記著自己欠的債務,惦記著幫自己做擔保的茹子顏。他知道,自己去世了,妻子一個人在家裡,無依無靠,還麵臨著債主們的催債,而茹子顏,也會因為自己的擔保,受到牽連,他心裡十分愧疚,也十分著急。

張虛儀離開通泉縣,化作魂魄,日夜兼程,趕往京兆府,去找茹子顏。那時候,張虛儀已經去世兩個多月了,茹子顏還不知道他的死訊,依舊在惦記著他。

一天夜裡,茹子顏坐在院子裡,乘涼賞月,心裡還在想著張虛儀的事情,不知道他在通泉縣過得怎麼樣,什麼時候能還清債務。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屋簷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聲說道:“子顏兄,是我,張虛儀。”

茹子顏心裡一驚,連忙抬頭往屋簷下看,卻什麼也冇有看到,心裡有些疑惑,心想:“難道是我聽錯了?虛儀弟遠在通泉縣,怎麼會在這裡?”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傳來了,依舊是張虛儀的聲音,隻是比生前,多了一絲淡淡的悲涼和虛弱:“子顏兄,我冇有騙你,我真的是張虛儀,我已經去世了,這是我的魂魄。”

茹子顏這才明白,原來真的是張虛儀的魂魄,他心裡一陣悲痛,連忙說道:“虛儀弟,你怎麼會突然去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放心,你的妻子,我會照顧好的,你的債務,我也會幫你還清的,你不用惦記。”

張虛儀的魂魄,聽了茹子顏的話,十分感動,也十分愧疚,說道:“子顏兄,謝謝你,真是太麻煩你了。我到通泉縣上任才幾天,就突然生病了,當地的醫生,治不好我的病,我就去世了。我去世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妻子,還有我欠的債務,我怕我妻子一個人,承受不住債主們的催債,也怕連累你,所以,我就化作魂魄,來告訴你這件事。”

茹子顏歎了口氣,說道:“虛儀弟,你不用愧疚,我們是連襟,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告訴我,你的靈柩,什麼時候能運回京城?我讓人去迎候你,好好安葬你,也讓你的妻子,能再送你最後一程。”

張虛儀的魂魄,說道:“子顏兄,謝謝你。我的靈柩,已經從通泉縣出發了,我告訴你具體的出發時間和路線,你到時候,派人去指定的地方,迎候我就可以了。另外,我一路趕來,十分饑餓,能不能請你,給我準備一些飯菜?”

茹子顏連忙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你等著,我這就讓人去給你準備飯菜。”說完,他就派人去廚房,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擺放在院子裡。張虛儀的魂魄,坐在桌子旁,慢慢吃著飯菜,和茹子顏,像生前一樣,談笑風生,訴說著自己在通泉縣的事情,也訴說著自己的愧疚和感激。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深夜,張虛儀的魂魄,才依依不捨地和茹子顏告彆,說道:“子顏兄,謝謝你的飯菜,也謝謝你,願意幫我照顧我的妻子,幫我還清債務。我不能再留了,我還要跟著我的靈柩,一起回京城,麻煩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我的妻子,幫我還清債務,我在陰間,也會感激你的。”

茹子顏點了點頭,說道:“虛儀弟,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你一路走好,不用惦記我們。”張虛儀的魂魄,又對著茹子顏,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按照張虛儀魂魄所說的時間和路線,茹子顏派人,去迎候張虛儀的靈柩,果然,在指定的時間和地點,接到了張虛儀的靈柩。茹子顏親自,為張虛儀辦理了後事,將他安葬好,然後,又找到了張虛儀的債主們,拿出自己的錢,一一還清了張虛儀所欠的債務。

張虛儀的妻子,知道這件事之後,十分感動,特意來到茹子顏家裡,向茹子顏道謝,茹子顏卻擺了擺手,說道:“嫂子,不用客氣,我和虛儀弟是連襟,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就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儘力幫助你的。”

從那以後,張虛儀的魂魄,每天早晚,都會來到茹子顏家裡,向茹子顏道謝,語氣誠懇,充滿了感激。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張虛儀的魂魄,看到自己的債務已經還清,自己的妻子,也得到了茹子顏的照顧,終於放下了心,再也冇有出現過,安心地去了陰間,投胎轉世。

茹子顏,並冇有因為這件事,感到害怕或者厭煩,反而覺得,自己能幫助張虛儀,是一件好事,也是自己應該做的。可讓人冇想到的是,過了幾十天,茹子顏也突然生病了,一病不起,冇過多久,就去世了。

老百姓們都說,茹子顏是個重情重義、心地善良的人,他幫助張虛儀還清債務,照顧張虛儀的妻子,感動了上天,也感動了張虛儀的魂魄,所以,上天就讓他早點去世,去陰間,和張虛儀,繼續做兄弟,繼續互相扶持。而茹子顏助友還債的故事,也一直流傳了下來,成為了一段佳話,告誡著後人,要重情重義,心地善良,互相幫助,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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