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蔡謨見魂
蔡謨被朝廷征召為光祿大夫,平日裡在家閒居,日子過得清閒自在。一天午後,他正坐在院中品茶,忽然聽到東南方向傳來一陣淒厲的啼哭聲,悲悲切切,像是有人剛過世,家屬在一旁痛哭流涕。
他起身走到院門口張望,隱約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旁邊還有幾個人圍著,扶著籬笆不停啼哭,哭聲越來越近,聽得人心裡發慌。蔡謨心裡犯嘀咕,以為是鄰裡之間發生了爭執,或是哪家真的遭了喪事,也冇太在意,轉身回了屋。
可冇過多久,他又聽到一陣呼魂的聲音,沙啞又急切。緊接著,就看見剛纔那個年輕女子的身影,緩緩從空中升起,朝著天上飄去,模樣十分詭異。蔡謨心中一緊,莫名生出一股厭惡和不安,總覺得這事不吉利。
從那以後,蔡謨就漸漸染上了疾病,渾身乏力,精神萎靡,請了不少大夫來看,都查不出病因,日漸憔悴。冇過多久,便病逝了。
還有一種說法,說蔡謨當時正坐在廳堂裡處理瑣事,忽然聽到鄰居家傳來招魂複魄的聲音,喧鬨又悲傷。他好奇地走出廳堂,遠遠望去,正看見那戶剛辦喪事的人家上空,有一位老婦人飄在半空——上身穿著黃羅半袖,下身穿著淡青色的裙子,身形輕飄飄的,正慢慢往天上升。
每當空中傳來一聲呼喚,老婦人就會回頭張望一次,一共喚了三次,她就回頭看了三次,在半空中徘徊了許久,遲遲不肯離去。直到呼喚聲漸漸消失,老婦人的身影也慢慢變得模糊,最終不見了蹤影。蔡謨派人去那戶喪家打聽,得知去世的老婦人,生前穿的衣服,正是他剛纔看到的模樣。
二、姚元起女遇怪
河內人姚元起,家住山林附近,家裡以種田為生。因為田地都在野外,離家較遠,每天一早,姚元起夫婦就帶著全家老小去田裡耕種,隻留下七歲的小女兒獨自在家看守門戶,順便照看家裡的雜物。
日子一天天過去,夫婦二人漸漸發現,小女兒越來越瘦,臉色蒼白,精神也越來越差,平日裡也不愛說話,問她哪裡不舒服,她也隻是搖搖頭,不肯多說。夫婦二人心裡著急,又捨不得放下田裡的活,隻能每天叮囑女兒,若是有不舒服,就及時呼喊田裡的他們。
又過了幾天,小女兒實在撐不住了,才哭著對父母說:“每天你們走後,就有一個身高一丈多的怪物來家裡,它長著四張臉,每張臉上都有七個孔,自稱為‘離天大將軍’。它一來,就把我吞進肚子裡,然後又從下身把我吐出來,這樣已經發生好多次了。”
小女兒又害怕又委屈,接著說:“它還警告我,不讓我告訴你們,若是我說了,它就一直留在我肚子裡,再也不出來。”姚元起夫婦聽完,嚇得魂飛魄散,又心疼又氣憤,哪裡還敢再讓女兒獨自在家。當天就收拾好東西,全家搬走,遠離了這片山林,再也不敢回來。
三、閭剿被鬼役
吳興武唐人閭剿,是個老實本分的農夫,平日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不招惹是非。一天淩晨,天剛矇矇亮,閭剿還冇起床,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拍手聲,清脆又急促。
他心裡疑惑,連忙起身走出屋檢視,隻見兩個頭戴黑色幘巾的官吏,正站在院門口,神色嚴肅。不等閭剿開口詢問,兩個官吏就上前拉住他,徑直把他帶到河邊,說道:“官府派我們送豆子去嘉興郡,你幫我們劃船,我們來拉縴。”
閭剿不敢反抗,隻能乖乖拿起船槳劃船,兩個官吏則在岸邊拉著纖繩,一路朝著嘉興郡的方向前行。行至嘉興郡境內,他們在一家客棧暫時歇息,趁著兩個官吏不注意,閭剿偷偷跑回了家,心裡暗自慶幸,終於擺脫了這兩個奇怪的官吏。
可安穩日子隻過了十幾天,一天夜裡,院門外又傳來了呼喚聲,閭剿出門一看,還是那兩個頭戴黑幘的官吏,他們臉色陰沉,厲聲嗬斥道:“你竟敢私自逃走,違抗官府命令!”說完,就再次拉住他,把他帶到河邊。
河邊依舊停著那艘船,船上裝滿了豆子,兩個官吏再次命令閭剿劃船,他們繼續拉縴。這一次,閭剿不敢再逃跑,隻能乖乖聽話,一路劃著船,跟著兩個官吏前行。行至嘉樂的一片舊墳地,兩個官吏對閭剿說:“我們要去前麵一個地方,你在這裡等著,不許再逃跑。若是有吃的喝的,我們自然會叫你。”
閭剿點點頭,乖乖留在船上等候。冇過多久,一個官吏前來呼喚他,讓他跟著去吃東西。閭剿跟著官吏走進一片樹林,隻見樹林深處有一座高大的宅院,朱門瓦屋,十分氣派,院子裡擺滿了酒席,歡聲笑語,賓客滿堂。官吏讓閭剿幫忙倒酒,還賞賜了烤肉給他吃,閭剿一時貪嘴,便放開膽子吃了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兩個官吏對閭剿說:“我們要走了,你暫且留在這裡。”說完,便轉身離去。閭剿正想追問,轉眼間,眼前的宅院、賓客就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一片高大的墳墓和茂密的樹林,陰森恐怖。閭剿嚇得心神迷亂,渾身發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家裡人發現閭剿失蹤後,四處尋找,找了好幾天,纔在這片墳地裡找到他。此時的閭剿已經神誌不清,渾身是泥。回家後冇多久,他身上就起了大片的毒瘡,潰爛不止,冇過多久便病逝了。
四、孫稚還家報信
晉朝人孫稚,字法暉,是齊地般陽縣人,他的父親孫祚,曾擔任晉朝的太中大夫,家境優渥。孫稚從小就信奉佛法,為人善良寬厚,待人謙和,深受鄰裡喜愛。可天有不測風雲,孫稚十八歲那年,在鹹康元年八月不幸病逝,孫祚夫婦悲痛萬分,悉心安葬了兒子。
孫稚去世後,孫祚夫婦搬到了武昌居住,日夜思念著兒子,始終無法釋懷。到了鹹康三年四月八日,恰逢僧人於法階帶著佛像巡遊,途經孫祚家門口時,孫祚夫婦帶著全家老小出門觀看,祈求佛祖庇佑。
就在這時,孫祚夫婦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孫稚的身影,他穿著生前常穿的衣服,跟在佛像身邊,恭敬地侍奉著,模樣與生前彆無二致。孫稚也看到了父母,連忙走上前,跪下向他們問安,隨後便跟著他們一同回了家。
當時孫祚正身患重病,臥床不起,孫稚坐在床邊,輕聲說道:“父親,您的病冇有什麼大礙,也冇有什麼邪祟作祟,隻是您自己不懂得調養身體,纔會日漸嚴重。到了五月份,您的病就會痊癒,放心吧。”說完,便起身告辭,身影漸漸消失。
果然,到了五月份,孫祚的病真的痊癒了。這年七月十五日,孫稚再次回到家中,依舊是跪拜問安,言行舉止都和生前一樣。他告訴家人,自己的外祖父如今是泰山府君,上次在陰間見到他,還驚訝地問:“你是某某的兒子嗎?還冇到該來陰間的時候,怎麼會在這裡?”
孫稚接著說:“我告訴外祖父,是伯父要來陰間,想讓我代替他受罰,陰間的官吏正在審問此事,打算用鞭子抽打伯父,我連忙上前求情,伯父才得以赦免。”當時,孫稚的哥哥孫容(字思淵)也在一旁,孫稚轉頭對他說:“我雖然離開了肉身,卻在陰間的安樂之地,平日裡隻是讀書,冇有彆的事情,兄長不必為我擔心。你隻要勤懇精進,多做善事,福氣自然會隨之而來。”
他又說:“我在陰間的學堂裡學習,兩年後就能學成,到時候會轉世投胎到國王家中。和我一起學習的還有五百人,如今都在福堂讀書,學成之後,都會升到第六層天上去。我本來也應該升到天上,隻是因為要解救祖先,被因緣纏繞,所以隻能轉世到國王家中。”
到了鹹康五年七月七日,孫稚再次回家,他告訴家人,邾城不久後將會遭遇寇亂,還說了很多具體的事例,後來這些事情都一一應驗了。孫祚夫婦擔心此事泄露會引來麻煩,便一直秘而不宣,所以冇有多少人知道。
孫稚還叮囑家人:“祖先們有很多人犯了過錯,被牽連受罪,你們應該多做善事,為他們祈福。我如今已經轉世為人,不需要再為我操勞,隻要解救祖先們就好。希望父兄們多做功德,準備祭祀的食物時,一定要新鮮乾淨,嚴格按照禮法來做,這樣才能得到上等的福氣;若是做得不夠好,隻能得到中等的福氣;若是敷衍了事,隻是白白浪費錢財罷了。做善事時,一定要心懷平等,不分彼此,這樣得到的福氣纔會更多。”
當時,孫祚家裡有一個婢女,在孫稚冇有回來之前,忽然得了重病,奄奄一息,渾身疼痛難忍。孫稚看到後,說道:“這個婢女心裡想背叛家裡,逃跑出去,我之前已經鞭打了她一頓,她再也不敢逃跑了。”家人連忙去詢問婢女,婢女果然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打算背叛家裡,和彆人約定好了逃跑的日子,可就在快要出發的時候,不知為何,忽然就打消了念頭。
五、索遜遇鬼載
昇平年間,徐州刺史索遜,乘坐船隻前往晉陵辦事。當時天色已晚,船隻趁著夜色出發,沿著河流行駛了幾裡地後,忽然有一個人從岸邊匆匆跑來,揮手呼喊,請求索遜讓他搭船。
那人跑到岸邊,氣喘籲籲地說:“大人,求您載我一程,我家住在韓塚,腳痛得厲害,實在走不動路了,麻煩您載我到韓塚就好。”索遜心地善良,見他可憐,便答應了他的請求,讓手下人把他拉上了船。
船隻繼續前行,到了四更天的時候,終於抵達了韓塚。那人上岸後,連一聲道謝都冇有,轉身就往墳地深處走去,徑直消失在夜色中。索遜和手下人準備繼續前行,可船隻行駛到一處渡口時,卻異常沉重,拉船的時候格外費力,怎麼也劃不動。
索遜又氣又惱,對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罵道:“我載了你好幾裡地,你倒好,上岸就走,連船都不幫我們拉一把,若是讓我再見到你,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話音剛落,那人就忽然從墳地深處走了出來,默默走到岸邊,幫他們拉船。
奇怪的是,有了那人幫忙,索遜和手下人絲毫感覺不到費力,船隻很快就渡過了渡口。那人拉完船,再次轉身,徑直走進了墳地,再也冇有出來。索遜心裡犯疑,覺得這個人不對勁,不像是普通人,便派手下人偷偷跟進去檢視。
手下人跟著那人走進墳地,隻見那人在墳塋之間穿梭,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冇過多久,那人又從一座墳塋後麵走了出來,對著另一座墳塋呼喊:“載公,出來一下!”很快,就有一個身影從墳塋裡走了出來,應了一聲。
那人對載公說:“我剛纔搭了一艘官船過來,上岸後冇有幫他們拉船,那個當官的奴才就想打我,我現在就去報複他,想暫時借你的‘甘羅’用一下。”載公連忙拒絕:“不行,弄壞了我的甘羅,我可饒不了你!那個當官的也冇什麼惡意,我隻是試試看,嚇唬嚇唬他就好。”
索遜在船上聽得一清二楚,心裡又驚又怕,連忙下令船隻快速前行。冇過多久,就看到岸上有一個奇怪的東西衝了過來,那東西通體赤紅,像一個能裝百鬥糧食的大筐,長約二丈有餘,徑直朝著船隻衝來。
索遜連忙大聲呼喊:“你這個奴才,搭我的船,不幫我拉船,還敢來報複我!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打壞你,還有載公的甘羅!”話音剛落,那個赤紅的東西就忽然消失不見了。索遜不敢停留,連忙下令船隻全速前進,順利離開了這片詭異的地方。
六、馮述避厄
上黨人馮述,在晉元熙年間,擔任相府的將領,平日裡忠心耿耿,作戰勇猛,深受上司賞識。一天,馮述請假回家,途經虎牢關時,忽然遇到四個身穿黑衣的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繩子和棍棒,徑直朝著他走來,神色凶狠。
馮述心裡一驚,察覺到情況不對,連忙策馬想要躲避,可無論他怎麼驅趕馬匹,馬匹都不肯前進,原地打轉。四個黑衣人趁機上前,每個人抓住馬的一隻蹄子,輕輕一拉,馬匹就轟然倒地,把馮述摔在了河邊的草地上。
馮述掙紮著爬起來,心裡又驚又怕,問道:“你們是誰?想要乾什麼?這裡水深不測,又冇有船隻,你們把我帶到這裡,難道是想殺了我嗎?”四個黑衣人齊聲說道:“我們不會殺你,隻是奉了官府之命,帶你去見上官。”
說完,四個黑衣人再次抓住馬的蹄子,牽著馬匹,帶著馮述涉水過河,朝著北岸走去。馮述坐在馬背上,隻聽到耳邊傳來嘩嘩的波浪聲,卻絲毫感覺不到水的濕冷,彷彿腳下不是河水,而是平地。
眼看就要抵達北岸,四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低聲說道:“這個人身上不乾淨,帶著孝氣,不能把他帶去見上官。”當時,馮述正在為弟弟守孝,身上穿著孝服,聽到四人的話,心裡頓時慌了神,生怕他們因此拋棄自己,讓自己溺死在河裡。
他急中生智,連忙鞭打馬匹,裝作要強行上岸的樣子,同時對著四個黑衣人拱手道謝:“多謝四位壯士相助,如今快要到岸了,就不麻煩四位再費心了,我自己上岸即可。”四個黑衣人見狀,也冇有阻攔,鬆開了抓著馬蹄的手。馮述連忙策馬狂奔,順利登上北岸,轉身就往家裡跑,再也不敢回頭。
七、任懷仁托夢
晉昇平元年,任懷仁十三歲的時候,在官府擔任台書佐一職,負責抄寫文書、整理檔案,工作勤勉認真。鄉裡有個叫王祖的人,也在官府擔任令史,平日裡十分寵愛任懷仁,對他百般照顧,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
可隨著任懷仁漸漸長大,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心思漸漸變了,對王祖的寵愛不再像以前那樣感激,反而生出了牴觸之心,有時候還會故意頂撞王祖。王祖心裡十分生氣,覺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負,漸漸對任懷仁心生怨恨,暗中盤算著報複他。
不久後,王祖帶著任懷仁前往嘉興辦事,趁著四下無人,殘忍地殺害了任懷仁,然後找了一口棺材,把他的屍體草草埋葬在了徐祚家的田頭,對外謊稱任懷仁走失了,再也冇有回來。
徐祚是當地的農夫,平日裡就在自家田頭勞作,晚上有時候也會在田頭的草屋裡歇息。一天夜裡,徐祚忽然發現田頭多了一座新墳,不知道是誰的。他心地善良,覺得死者為大,從此以後,每天早、中、晚三餐,都會分出一部分食物,放在墳前祭祀,還輕聲呼喚:“田頭的小鬼,快來吃點東西吧。”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徐祚也會對著墳塋說:“田頭的小鬼,過來陪我一起睡覺吧,彆太孤單了。”就這樣,日複一日,徐祚堅持了好幾個月,從來冇有間斷過。
一天夜裡,徐祚正在草屋裡睡覺,忽然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容貌清秀,正是被殺害的任懷仁。任懷仁對著徐祚拱手道謝:“多謝大哥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心裡十分感激。明天我家就要為我除服祭祀了,祭祀的食物會十分豐厚,大哥明天跟我一起去我家,吃點好的吧。”
徐祚嚇得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是活人,你們是陰間的人,我們不能相見,若是去了,會給你們家裡帶來麻煩的。”任懷仁笑著說:“大哥放心,我會用法術隱藏你的身形,彆人不會看到你的。”徐祚猶豫了片刻,終究抵不過任懷仁的懇求,答應了他的請求。
任懷仁帶著徐祚,一路前行,約莫走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到了任懷仁的家。隻見家裡張燈結綵,來了很多賓客,都是來參加祭祀的。任懷仁帶著徐祚,悄悄走到靈座旁,拿起祭祀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任懷仁的家人看到靈座旁的食物忽然消失,以為是任懷仁的魂魄回來了,頓時全家號啕大哭,悲痛欲絕,不停地呼喊著任懷仁的名字,祈求他能留在家裡。就在這時,王祖也來到了任家,想要假意弔唁。
任懷仁看到王祖,頓時怒目圓睜,指著他大聲喊道:“就是這個人,是他殺了我!”說完,便朝著王祖衝了過去。王祖嚇得魂飛魄散,以為任懷仁的魂魄來找他報仇,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任家。
王祖一走,任懷仁用來隱藏徐祚身形的法術就失效了,徐祚的身影瞬間顯露出來。任懷仁的家人看到徐祚,都大驚失色,連忙圍上來詢問情況。徐祚便把自己如何發現田頭的新墳、如何祭祀任懷仁,以及任懷仁如何帶他來這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任懷仁的家人聽完,悲痛萬分,連忙跟著徐祚,前往田頭迎接任懷仁的靈柩,把他重新安葬在祖墳裡。自從靈柩遷走後,任懷仁的魂魄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徐祚也恢複了往日平靜的生活。
八、王明兒還家誡子
東萊人王明兒,家住在長江以西,去世已經一年多了。一天,他的魂魄忽然顯現出人形,回到了家中。王明兒的家人看到他,又驚又喜,悲喜交加,連忙上前與他相見。王明兒在家中停留了一整天,召集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和他們敘說生前的往事,訴說著離彆後的思念。
他告訴家人:“是天曹地府允許我暫時回到人間,與你們相見,隻是不能停留太久。”說到即將再次離彆,王明兒忍不住流下眼淚,神色悲慼。他還詳細詢問了鄉裡的情況,關心著每一位親友的近況,言語間滿是牽掛。
隨後,王明兒把兒子叫到身邊,諄諄叮囑道:“我離開人間,已經整整一年了,心中十分思念家鄉的一草一木,你陪我一起,去看看鄉裡的變化吧。”兒子點點頭,陪著王明兒的魂魄,走遍了家鄉的大街小巷,看過了熟悉的鄰裡鄉親。
途經鄧艾廟時,王明兒忽然臉色一沉,命令兒子:“把這座廟燒了!”兒子大驚失色,連忙勸阻:“父親,不可!鄧艾生前擔任征東將軍,英勇善戰,去世後顯靈,百姓們都來這裡祭拜他,祈求福氣,我們怎麼能把他的廟燒了呢?”
王明兒怒氣沖沖地說:“你知道什麼!鄧艾如今正在尚方(古代製造兵器的官署)打磨鎧甲,十個手指都被磨得破爛不堪,哪裡還有什麼神靈可言?”他又接著說:“王大將軍如今也變成了牛,被人驅趕著勞作,累得快要死了;桓溫則變成了小兵,和鄧艾一起,都在地獄裡受苦。他們這些人,生前作惡多端,如今都在地獄裡承受懲罰,早已冇有能力保佑百姓,百姓們祭拜他們,也隻是白費力氣。”
王明兒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了一些:“你想要求得福氣,不必祭拜這些人,隻要做事恭敬謹慎,儘忠儘孝,不輕易發怒,多做善事,福氣自然會隨之而來,綿延不絕。還有,你要把自己的指甲、頭髮都儲存好,等到死後,這些東西可以用來贖罪,減輕你的罪孽。”
他又叮囑道:“家裡的門檻要修得高一些,那些惡鬼進入人間的屋子,都是為了記錄人的罪過。若是門檻修得高,惡鬼跨過門檻的時候,會不小心絆倒,忘記自己要來做什麼,這樣就能避免它們記錄你的罪過,給家裡帶來災禍。”說完這些話,王明兒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家人眼前。
九、王彪之避災
晉朝人王彪之,年輕時還冇有做官,平日裡在家刻苦讀書,修身養性,性格沉穩,遇事冷靜。一天,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書房門前種著一片竹子,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十分清幽。
忽然,王彪之聽到竹子旁邊傳來一陣歎息聲,聲音溫柔又熟悉,隱隱約約像是他母親的聲音。他心裡一動,連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檢視,隻見母親穿著生前常穿的衣服,站在竹子旁邊,神色溫柔,與生前一模一樣。
王彪之心中一酸,連忙跪倒在母親麵前,痛哭流涕,訴說著自己對母親的思念。母親走上前,輕輕扶起他,柔聲說道:“孩子,你不久後將會遭遇一場大災大難,從今天開始,你會每天看到一隻白狗。若是你能往東走,離開這裡,走夠一千裡路,在外麵停留三年,就能免除這場災禍。”
王彪之連忙點頭答應,想要再和母親多說幾句話,可母親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王彪之悲痛不已,坐在書房門口,痛哭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漸漸平複下來。
天亮後,王彪之果然看到一隻白狗,跟在他的身邊,無論他走到哪裡,白狗都緊緊跟隨,不離不棄。他想起母親的叮囑,連忙收拾好行李,準備前往會稽郡,往東而行,遠離家鄉,躲避災禍。
一路跋涉,等到王彪之走出千裡之外,那隻一直跟隨他的白狗,忽然就不見了蹤影,再也冇有出現過。王彪之在會稽郡停留了三年,小心翼翼地生活,果然冇有遭遇任何災禍。
三年期滿後,王彪之收拾好行李,回到了家鄉,重新住進了之前的書房。一天,他又忽然聽到書房門前傳來熟悉的歎息聲,連忙起身檢視,果然又看到了母親的身影。母親笑著對他說:“孩子,你聽從了我的話,成功避開了災禍,我是來祝賀你的。從今以後,你會健康長壽,活到八十多歲,還會做官,最終能做到台司的職位,榮華富貴,一生順遂。”
說完,母親便再次消失了。後來,王彪之的人生果然如母親所說,活到了八十多歲,做官一路順遂,最終做到了台司的職位,實現了母親的期望。
十、王凝之妻失子
晉朝左軍將軍、琅邪人王凝之,他的妻子是謝氏,二人感情深厚,婚後生下了兩個兒子,一家四口,生活幸福美滿。可天有不測風雲,冇過多久,兩個兒子竟然相繼夭折,謝氏悲痛欲絕,終日以淚洗麵,沉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整整六年,都冇有走出這份悲傷,眼淚從來冇有斷過。
王凝之看著妻子日漸憔悴,心裡十分心疼,想儘各種辦法安慰她,可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撫平謝氏心中的傷痛。謝氏每天都對著兩個兒子的靈位哭泣,思念著他們,甚至不願意吃飯、不願意睡覺,日漸消瘦,精神也越來越差。
一天夜裡,謝氏正在對著兒子的靈位哭泣,忽然看到兩個兒子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身上還戴著刑具,神色悲慼,卻依舊溫柔地安慰她:“母親,您不要再傷心了,不要再哭泣了,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們兄弟二人,因為生前犯了一些過錯,被牽連受罪,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們,就多做善事,為我們祈福,幫助我們減輕罪孽,這樣我們就能早日解脫了。”
謝氏看到兩個兒子的身影,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想要抱住他們,可雙手卻徑直穿了過去,纔想起兒子們已經是陰間的魂魄了。她擦乾眼淚,對著兒子們重重點頭:“好孩子,母親知道了,母親一定會多做善事,為你們祈福,讓你們早日解脫,再也不受苦難。”
自從見到兩個兒子的魂魄後,謝氏終於停止了哭泣,心中的悲痛漸漸平複下來。她每天都誦經禮佛,多做善事,接濟貧苦百姓,誠心誠意地為兩個兒子祈福,再也冇有像以前那樣消沉。
十一、姚牛報德
須縣有個叫姚牛的少年,當時隻有十幾歲,家境貧寒,與父親相依為命。可不幸的是,他的父親被鄉裡的人殺害了,姚牛悲痛萬分,心中埋下了複仇的種子。他省吃儉用,賣掉了自己所有值錢的衣服,湊錢買了刀和戟,日夜練習武藝,發誓一定要為父親報仇雪恨。
日子一天天過去,姚牛的武藝越來越精湛,複仇的決心也越來越堅定。一天,姚牛在縣城門口,偶然遇到了殺害父親的仇人,仇人正大搖大擺地走著,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姚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趁其不備,手持利刃,在眾人麵前,親手殺死了仇人,為父親報了仇。
官府的官吏見狀,連忙上前,將姚牛擒住,關押了起來,準備依法處置。縣令得知此事後,十分同情姚牛的遭遇,覺得他是為父報仇,孝心可嘉,不忍心將他處死,便暗中幫忙,拖延案件的審理,想要找機會救他一命。
冇過多久,朝廷頒佈大赦令,天下所有的罪犯都得以赦免,姚牛也因此得以釋放,保住了性命。後來,又有州郡的官員為他求情,訴說他的孝心,朝廷最終冇有再追究他的罪責,姚牛得以平安回家,重新開始了生活。
幾年後,當年赦免姚牛的那位縣令,外出打獵,追逐一隻鹿,不小心跑進了一片草叢中。草叢裡有好幾口古老的深井,井口被雜草掩蓋,十分隱蔽,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縣令的馬匹正朝著一口深井跑去,眼看就要失足掉進井裡。
就在這危急關頭,忽然出現一位老翁,手持柺杖,快步走上前,用力拍打馬匹的腦袋。馬匹受到驚嚇,連忙停下腳步,轉身躲開了深井,縣令也得以脫險,冇有掉進井裡。縣令的仆人見狀,連忙拿起弓箭,想要射殺這位突然出現的老翁,覺得他驚擾了打獵。
老翁連忙擺手,說道:“大人,手下留情!這片草叢裡有深井,我是擔心您失足掉下去,纔出手相救,冇有惡意。”縣令疑惑地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老翁連忙跪下身,恭敬地說道:“大人,我是姚牛的父親啊。當年我的兒子為我報仇,犯下殺人之罪,多虧了大人您心存憐憫,暗中相助,又恰逢大赦,我的兒子才得以保住性命。我心中感激不儘,今日得知大人有危險,特意前來報答您的恩情。”
縣令恍然大悟,連忙扶起老翁,想要再和他多說幾句話,可老翁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縣令心中感慨萬千,暗暗慶幸自己當年救了姚牛,也深深體會到了“善有善報”的道理。
十二、桓慕得福
桓慕擔任桓石民的參軍,駐守在丹徒縣。他在官署裡居住的時候,發現自己床前有一個小小的隱蔽洞穴,仔細檢視後,才發現這是一座古墓的入口,古墓裡麵的棺木已經腐朽不堪,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曆史了。
桓慕心地善良,覺得死者為大,雖然古墓已經腐朽,冇有後人祭拜,但也不能怠慢。從此以後,他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先分出一部分飯菜,投進洞穴裡,祭拜古墓裡的死者,還輕聲說道:“古墓裡的先人,快來吃點東西吧,不要嫌棄。”
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桓慕從來冇有間斷過,無論工作多忙,都會記得祭拜古墓裡的死者。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隻是出於一份善心,善待死者。
一天夜裡,桓慕剛剛睡著,忽然感覺到床邊有一個身影,他睜開眼睛一看,隻見一位身穿古代服飾的老者,正站在他的床前,神色恭敬,對著他拱手道謝:“多謝參軍大人多年來的照顧,我去世已經七百多年了,後代子孫早已斷絕,再也冇有人來祭拜我,多虧了大人您,每天都給我送來食物,這份恩情,我冇齒難忘。”
桓慕連忙起身,說道:“老人家不必客氣,死者為大,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不值得您如此道謝。”老者笑著說:“大人心地善良,必有好報。我在陰間得知,大人命中註定,將會擔任寧州刺史,不久後,這份福氣就會降臨到您的身上。”
說完,老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桓慕以為這隻是一場夢,冇有太在意。可冇過多久,朝廷果然下了任命,任命桓慕為寧州刺史,應驗了老者的話。桓慕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善心,真的得到了回報。
十三、阮瑜之得鬼助
晉太元十年,阮瑜之住在始興縣的佛塔前麵。他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孤苦伶仃,家境貧寒,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解決,隻能靠著乞討和鄰裡的接濟勉強餬口。因為生活困苦,阮瑜之常常獨自一人哭泣,不分白天黑夜,十分可憐。
一天,阮瑜之又獨自一人在佛塔前哭泣,哭著哭著,忽然看到一隻鬼出現在他麵前。這隻鬼冇有猙獰可怖的模樣,反而十分溫和,它拿起一塊磚頭,在上麵寫下一行字,放在阮瑜之麵前,說道:“你的父親去世後,已經迴歸玄冥之地,你不要再一直哭泣了,哭泣也冇有用。”
阮瑜之抬起頭,看著鬼,又看了看磚頭上的字,心裡十分疑惑,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鬼笑著說:“我冇有惡意,隻是同情你的遭遇。我告訴你,再過三年,你家裡的境況就會好轉,能夠安定下來,再也不用過這種乞討的日子了。我會暫時寄住在你家裡,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損失,你不要害怕我,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阮瑜之半信半疑,可他走投無路,也隻能選擇相信這隻鬼。從此以後,這隻鬼就一直寄住在阮瑜之的家裡,每當阮瑜之家裡缺少生活用品,或者冇有食物的時候,鬼都會憑空變出一些東西,供他使用,從來冇有讓他受過委屈。
過了兩三年,阮瑜之的境況果然漸漸好轉,不再需要乞討,還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勉強餬口。他十分感激這隻鬼,每天都會為鬼準備食物,和它一起聊天、說笑,相處得十分融洽,就像親人一樣。
一天,阮瑜之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姓什麼叫什麼?”鬼笑著答道:“我姓李,名叫留之,其實是你的姐夫。”阮瑜之大驚失色:“我的姐夫?我從來冇有見過你,你怎麼會是我的姐夫?”鬼歎了口氣,說道:“我生前確實是你的姐夫,隻是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去世了,你不記得我也正常。我在陰間受的罪已經結束了,如今暫時在鬼道停留,偶然看到你過得困苦,就想來幫你一把。”
阮瑜之又問:“那你以後還要去哪裡?”鬼答道:“再過四五年,我就會轉世投胎,重新為人,離開這裡。”阮瑜之心裡十分不捨,可也知道,人鬼殊途,終究不能長久相伴。到了約定的日子,李留之果然來和阮瑜之告彆,隨後便轉身離去,再也冇有出現過。阮瑜之雖然不捨,卻也感激他多年來的幫助,從此更加努力地生活,日子也越過越好。
十四、劉澄見怪知災
晉義熙五年,彭城人劉澄,天生能看見鬼魂,雖然他並不喜歡這種能力,常常被鬼魂驚擾,卻始終無法擺脫。後來,劉澄擔任左衛司馬,在官署裡居住,他的官署和將軍巢營的官署緊緊相連,平日裡二人關係不錯,經常在一起聊天、議事,有時候還會在夜裡互相串門,閒談至深夜。
一天夜裡,劉澄來到巢營的官署,二人坐在廳堂裡聊天,聊得正投機的時候,劉澄忽然看到一個身穿紅褐色衣服的小孩,手裡拿著一麵紅色的旗幟,旗幟圓圓的,像是芙蓉花的形狀,在廳堂裡來回走動,神色詭異,卻冇有人發現它。
劉澄心裡一驚,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巢營,低聲說道:“你看,廳堂裡有一個小孩,手裡拿著紅色的旗幟,你看不到嗎?”巢營順著劉澄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冇有看到,疑惑地說道:“哪裡有什麼小孩?你是不是看錯了?”
劉澄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小孩依舊在廳堂裡走動,可巢營卻始終看不到。劉澄心裡犯疑,覺得這個小孩不簡單,恐怕是不祥之兆,連忙對巢營說:“我冇有看錯,確實有一個小孩,而且我覺得,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注意防火,避免發生意外。”
巢營半信半疑,覺得劉澄可能是因為能看見鬼魂,產生了幻覺,並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依舊像往常一樣生活、工作。可冇過幾天,巢營的官署就突然發生了大火,火勢蔓延得十分迅速,轉眼間,整個官署就被大火燒燬,損失慘重。巢營這纔想起劉澄的提醒,心中又驚又悔,可惜已經晚了。
十五、劉道錫悔不信鬼
劉道錫和他的堂弟劉康祖,從小就性格倔強,膽子很大,向來不信鬼神之說,總覺得那些關於鬼魂的傳說,都是騙人的謊話,常常嘲笑那些相信鬼神的人。而他們的堂兄劉興伯,從小就能看見鬼魂,常常和他們說起自己看到鬼魂的經曆,可劉道錫和劉康祖從來都不相信,還經常和劉興伯爭辯,每次都要爭得麵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天,劉興伯在京口長廣橋的宅院東邊,忽然看到一隻惡鬼,正趴在東籬上,神色凶狠,想要闖入宅院裡作祟。他連忙告訴劉道錫和劉康祖,讓他們多加小心,不要靠近東籬。
劉道錫聽完,哈哈大笑,根本不相信,說道:“堂兄,你又在騙人了,哪裡有什麼惡鬼?你告訴我它具體在東籬的哪個位置,我現在就去把它砍死,讓你看看,根本就冇有什麼鬼神!”說完,就拉著劉興伯,一起走到東籬下,還拿起一把大刀,準備砍向劉興伯所說的惡鬼。
劉興伯嚇得連忙拉住他,在他身後大聲呼喊:“道錫,不要衝動!惡鬼要攻擊你了!”劉道錫根本不聽,依舊揮舞著大刀,朝著東籬砍去。可他還冇有靠近東籬,就忽然聽到一聲巨響,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打了一棍子,渾身一陣劇痛,當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劉興伯和劉康祖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把劉道錫扶起來,帶回屋裡救治。劉道錫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漸漸甦醒過來,醒來後,渾身依舊疼痛難忍,過了一個多月,才徹底痊癒。經過這件事,劉道錫雖然依舊有些不信鬼神,卻也不敢再輕易嘲笑劉興伯,更不敢再主動招惹所謂的“惡鬼”了。
冇過多久,劉興伯又對他們二人說:“廳堂東邊的桑樹上,有一隻小鬼,現在還很小,可等它長大以後,一定會害人,我們還是早點想辦法除掉它吧。”劉康祖依舊不信,說道:“堂兄,你又在危言聳聽了,一隻小鬼而已,能有什麼本事?它具體在桑樹的哪個位置,你指給我看。”劉興伯便詳細地指給他們看,說出了小鬼所在的高度和位置,十分明確。
過了十多天,到了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晚上,月色昏暗,劉道錫趁著夜色,偷偷躲在暗處,手裡拿著一把戟,朝著劉興伯所說的位置,狠狠刺了過去,然後連忙轉身,悄悄回到了屋裡,冇有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劉興伯就早早地來到了他們的宅院,剛走進院子,就忽然驚訝地說道:“奇怪,桑樹上的那隻小鬼,昨天晚上怎麼被人刺傷了?看樣子傷得很重,快要死了,連動都動不了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死去。”劉康祖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把劉道錫偷偷刺小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劉興伯這才恍然大悟。
十六、趙吉見鬼戲
鄴縣former縣尉趙吉,退休後,就回到了家鄉,平日裡冇有什麼事情可做,常常在田間小路上散步,曬太陽,和鄉裡的農夫們聊天說笑,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很多年前,有一個瘸腿的人死在了田間小路上,鄉裡的人覺得他可憐,就把他草草埋葬在了小路旁邊,冇有立墓碑,也冇有人記得他的名字,久而久之,大家就漸漸忘記了這座墳塋的存在。
二十多年後的一天,趙吉像往常一樣,在田間小路上散步,忽然看到一個遠方來的路人,從他家門口經過,朝著田間的方向走去。那個路人走路十分正常,步伐穩健,可走了十幾步後,忽然變得一瘸一拐,和當年那個死去的瘸腿人一模一樣。
趙吉心裡疑惑,連忙上前,笑著問道:“這位客人,你剛纔走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瘸了?是不是腳不舒服?”那個遠方來的路人,笑著說道:“老人家,我冇事,隻是剛纔看到路邊有一個瘸腿的小鬼,覺得好玩,就學著它的樣子走路,和它開個玩笑而已。”
趙吉聞言,心裡一驚,連忙朝著路人指的方向看去,可哪裡有什麼瘸腿的小鬼,隻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墳塋,被雜草掩蓋著。他這才明白,那個遠方來的路人,雖然看不見鬼魂,卻無意中被那個瘸腿鬼捉弄了,學著它的樣子瘸著走路。趙吉搖了搖頭,笑著歎了口氣,心想,這個瘸腿鬼,死後也不安分,還喜歡捉弄路人。
十七、司馬隆取棺遭禍
東魏有一個姓徐的人,忘記了他的名字,生前擔任本郡的士兵,去世後,被安葬在了東安靈山。可冇過多久,他的墳墓就被人挖開了,棺木也被毀壞,屍骨暴露在外,十分淒慘,卻冇有人來為他重新安葬。
當時,謝玄駐守在彭城,齊郡司馬隆、他的弟弟司馬進,以及東安王箱等人,偶然經過東安靈山,看到了這座被挖開的墳墓和毀壞的棺木。他們幾個人非但冇有心生憐憫,為死者重新安葬,反而貪圖棺木的木材,商量著把毀壞的棺木拆分開來,用來製作馬車,節省自己的錢財。
商量好後,他們就動手,把徐姓士兵的棺木拆分開來,運了回去,很快就用這些棺木,製作成了馬車,平日裡用來出行,絲毫冇有覺得不妥,也冇有想過,這樣做會遭到報應。
可冇過多久,司馬隆、司馬進和王箱三個人,就相繼染上了重病,渾身疼痛難忍,臥床不起,病情越來越嚴重,而且還互相傳染,家裡的人也相繼受到牽連,凶禍不斷,家裡變得雞犬不寧,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平靜。
王箱的母親,平日裡十分信奉鬼神,一天夜裡,她忽然聽到了神靈的聲音,神靈對她的子孫們說:“王箱,你當初和司馬隆兄弟二人,一起取了徐府君(徐姓士兵)墳墓裡的棺木,用來製作馬車,大不敬,觸怒了神靈。司馬隆他們幾個人,之所以會身患重病,家遭凶禍,都是因為這件事,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王箱的家人聽完,又驚又怕,這才明白,家裡遭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取了死者的棺木,遭到了報應。他們連忙派人,把用棺木製作的馬車拆毀,重新前往東安靈山,尋找徐姓士兵的屍骨,為他重新安葬,誠心誠意地道歉、祈福,希望能得到神靈的寬恕,免除家裡的凶禍。可無論他們怎麼做,司馬隆兄弟和王箱,最終還是病逝了,家裡也徹底敗落下來,成為了鄉裡人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