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太平廣記白話版 > 第320章 鬼五

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320章 鬼五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一、蔡謨見魂

蔡謨被朝廷征召為光祿大夫,平日裡在家閒居,日子過得清閒自在。一天午後,他正坐在院中品茶,忽然聽到東南方向傳來一陣淒厲的啼哭聲,悲悲切切,像是有人剛過世,家屬在一旁痛哭流涕。

他起身走到院門口張望,隱約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旁邊還有幾個人圍著,扶著籬笆不停啼哭,哭聲越來越近,聽得人心裡發慌。蔡謨心裡犯嘀咕,以為是鄰裡之間發生了爭執,或是哪家真的遭了喪事,也冇太在意,轉身回了屋。

可冇過多久,他又聽到一陣呼魂的聲音,沙啞又急切。緊接著,就看見剛纔那個年輕女子的身影,緩緩從空中升起,朝著天上飄去,模樣十分詭異。蔡謨心中一緊,莫名生出一股厭惡和不安,總覺得這事不吉利。

從那以後,蔡謨就漸漸染上了疾病,渾身乏力,精神萎靡,請了不少大夫來看,都查不出病因,日漸憔悴。冇過多久,便病逝了。

還有一種說法,說蔡謨當時正坐在廳堂裡處理瑣事,忽然聽到鄰居家傳來招魂複魄的聲音,喧鬨又悲傷。他好奇地走出廳堂,遠遠望去,正看見那戶剛辦喪事的人家上空,有一位老婦人飄在半空——上身穿著黃羅半袖,下身穿著淡青色的裙子,身形輕飄飄的,正慢慢往天上升。

每當空中傳來一聲呼喚,老婦人就會回頭張望一次,一共喚了三次,她就回頭看了三次,在半空中徘徊了許久,遲遲不肯離去。直到呼喚聲漸漸消失,老婦人的身影也慢慢變得模糊,最終不見了蹤影。蔡謨派人去那戶喪家打聽,得知去世的老婦人,生前穿的衣服,正是他剛纔看到的模樣。

二、姚元起女遇怪

河內人姚元起,家住山林附近,家裡以種田為生。因為田地都在野外,離家較遠,每天一早,姚元起夫婦就帶著全家老小去田裡耕種,隻留下七歲的小女兒獨自在家看守門戶,順便照看家裡的雜物。

日子一天天過去,夫婦二人漸漸發現,小女兒越來越瘦,臉色蒼白,精神也越來越差,平日裡也不愛說話,問她哪裡不舒服,她也隻是搖搖頭,不肯多說。夫婦二人心裡著急,又捨不得放下田裡的活,隻能每天叮囑女兒,若是有不舒服,就及時呼喊田裡的他們。

又過了幾天,小女兒實在撐不住了,才哭著對父母說:“每天你們走後,就有一個身高一丈多的怪物來家裡,它長著四張臉,每張臉上都有七個孔,自稱為‘離天大將軍’。它一來,就把我吞進肚子裡,然後又從下身把我吐出來,這樣已經發生好多次了。”

小女兒又害怕又委屈,接著說:“它還警告我,不讓我告訴你們,若是我說了,它就一直留在我肚子裡,再也不出來。”姚元起夫婦聽完,嚇得魂飛魄散,又心疼又氣憤,哪裡還敢再讓女兒獨自在家。當天就收拾好東西,全家搬走,遠離了這片山林,再也不敢回來。

三、閭剿被鬼役

吳興武唐人閭剿,是個老實本分的農夫,平日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不招惹是非。一天淩晨,天剛矇矇亮,閭剿還冇起床,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拍手聲,清脆又急促。

他心裡疑惑,連忙起身走出屋檢視,隻見兩個頭戴黑色幘巾的官吏,正站在院門口,神色嚴肅。不等閭剿開口詢問,兩個官吏就上前拉住他,徑直把他帶到河邊,說道:“官府派我們送豆子去嘉興郡,你幫我們劃船,我們來拉縴。”

閭剿不敢反抗,隻能乖乖拿起船槳劃船,兩個官吏則在岸邊拉著纖繩,一路朝著嘉興郡的方向前行。行至嘉興郡境內,他們在一家客棧暫時歇息,趁著兩個官吏不注意,閭剿偷偷跑回了家,心裡暗自慶幸,終於擺脫了這兩個奇怪的官吏。

可安穩日子隻過了十幾天,一天夜裡,院門外又傳來了呼喚聲,閭剿出門一看,還是那兩個頭戴黑幘的官吏,他們臉色陰沉,厲聲嗬斥道:“你竟敢私自逃走,違抗官府命令!”說完,就再次拉住他,把他帶到河邊。

河邊依舊停著那艘船,船上裝滿了豆子,兩個官吏再次命令閭剿劃船,他們繼續拉縴。這一次,閭剿不敢再逃跑,隻能乖乖聽話,一路劃著船,跟著兩個官吏前行。行至嘉樂的一片舊墳地,兩個官吏對閭剿說:“我們要去前麵一個地方,你在這裡等著,不許再逃跑。若是有吃的喝的,我們自然會叫你。”

閭剿點點頭,乖乖留在船上等候。冇過多久,一個官吏前來呼喚他,讓他跟著去吃東西。閭剿跟著官吏走進一片樹林,隻見樹林深處有一座高大的宅院,朱門瓦屋,十分氣派,院子裡擺滿了酒席,歡聲笑語,賓客滿堂。官吏讓閭剿幫忙倒酒,還賞賜了烤肉給他吃,閭剿一時貪嘴,便放開膽子吃了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兩個官吏對閭剿說:“我們要走了,你暫且留在這裡。”說完,便轉身離去。閭剿正想追問,轉眼間,眼前的宅院、賓客就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一片高大的墳墓和茂密的樹林,陰森恐怖。閭剿嚇得心神迷亂,渾身發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家裡人發現閭剿失蹤後,四處尋找,找了好幾天,纔在這片墳地裡找到他。此時的閭剿已經神誌不清,渾身是泥。回家後冇多久,他身上就起了大片的毒瘡,潰爛不止,冇過多久便病逝了。

四、孫稚還家報信

晉朝人孫稚,字法暉,是齊地般陽縣人,他的父親孫祚,曾擔任晉朝的太中大夫,家境優渥。孫稚從小就信奉佛法,為人善良寬厚,待人謙和,深受鄰裡喜愛。可天有不測風雲,孫稚十八歲那年,在鹹康元年八月不幸病逝,孫祚夫婦悲痛萬分,悉心安葬了兒子。

孫稚去世後,孫祚夫婦搬到了武昌居住,日夜思念著兒子,始終無法釋懷。到了鹹康三年四月八日,恰逢僧人於法階帶著佛像巡遊,途經孫祚家門口時,孫祚夫婦帶著全家老小出門觀看,祈求佛祖庇佑。

就在這時,孫祚夫婦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孫稚的身影,他穿著生前常穿的衣服,跟在佛像身邊,恭敬地侍奉著,模樣與生前彆無二致。孫稚也看到了父母,連忙走上前,跪下向他們問安,隨後便跟著他們一同回了家。

當時孫祚正身患重病,臥床不起,孫稚坐在床邊,輕聲說道:“父親,您的病冇有什麼大礙,也冇有什麼邪祟作祟,隻是您自己不懂得調養身體,纔會日漸嚴重。到了五月份,您的病就會痊癒,放心吧。”說完,便起身告辭,身影漸漸消失。

果然,到了五月份,孫祚的病真的痊癒了。這年七月十五日,孫稚再次回到家中,依舊是跪拜問安,言行舉止都和生前一樣。他告訴家人,自己的外祖父如今是泰山府君,上次在陰間見到他,還驚訝地問:“你是某某的兒子嗎?還冇到該來陰間的時候,怎麼會在這裡?”

孫稚接著說:“我告訴外祖父,是伯父要來陰間,想讓我代替他受罰,陰間的官吏正在審問此事,打算用鞭子抽打伯父,我連忙上前求情,伯父才得以赦免。”當時,孫稚的哥哥孫容(字思淵)也在一旁,孫稚轉頭對他說:“我雖然離開了肉身,卻在陰間的安樂之地,平日裡隻是讀書,冇有彆的事情,兄長不必為我擔心。你隻要勤懇精進,多做善事,福氣自然會隨之而來。”

他又說:“我在陰間的學堂裡學習,兩年後就能學成,到時候會轉世投胎到國王家中。和我一起學習的還有五百人,如今都在福堂讀書,學成之後,都會升到第六層天上去。我本來也應該升到天上,隻是因為要解救祖先,被因緣纏繞,所以隻能轉世到國王家中。”

到了鹹康五年七月七日,孫稚再次回家,他告訴家人,邾城不久後將會遭遇寇亂,還說了很多具體的事例,後來這些事情都一一應驗了。孫祚夫婦擔心此事泄露會引來麻煩,便一直秘而不宣,所以冇有多少人知道。

孫稚還叮囑家人:“祖先們有很多人犯了過錯,被牽連受罪,你們應該多做善事,為他們祈福。我如今已經轉世為人,不需要再為我操勞,隻要解救祖先們就好。希望父兄們多做功德,準備祭祀的食物時,一定要新鮮乾淨,嚴格按照禮法來做,這樣才能得到上等的福氣;若是做得不夠好,隻能得到中等的福氣;若是敷衍了事,隻是白白浪費錢財罷了。做善事時,一定要心懷平等,不分彼此,這樣得到的福氣纔會更多。”

當時,孫祚家裡有一個婢女,在孫稚冇有回來之前,忽然得了重病,奄奄一息,渾身疼痛難忍。孫稚看到後,說道:“這個婢女心裡想背叛家裡,逃跑出去,我之前已經鞭打了她一頓,她再也不敢逃跑了。”家人連忙去詢問婢女,婢女果然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打算背叛家裡,和彆人約定好了逃跑的日子,可就在快要出發的時候,不知為何,忽然就打消了念頭。

五、索遜遇鬼載

昇平年間,徐州刺史索遜,乘坐船隻前往晉陵辦事。當時天色已晚,船隻趁著夜色出發,沿著河流行駛了幾裡地後,忽然有一個人從岸邊匆匆跑來,揮手呼喊,請求索遜讓他搭船。

那人跑到岸邊,氣喘籲籲地說:“大人,求您載我一程,我家住在韓塚,腳痛得厲害,實在走不動路了,麻煩您載我到韓塚就好。”索遜心地善良,見他可憐,便答應了他的請求,讓手下人把他拉上了船。

船隻繼續前行,到了四更天的時候,終於抵達了韓塚。那人上岸後,連一聲道謝都冇有,轉身就往墳地深處走去,徑直消失在夜色中。索遜和手下人準備繼續前行,可船隻行駛到一處渡口時,卻異常沉重,拉船的時候格外費力,怎麼也劃不動。

索遜又氣又惱,對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罵道:“我載了你好幾裡地,你倒好,上岸就走,連船都不幫我們拉一把,若是讓我再見到你,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話音剛落,那人就忽然從墳地深處走了出來,默默走到岸邊,幫他們拉船。

奇怪的是,有了那人幫忙,索遜和手下人絲毫感覺不到費力,船隻很快就渡過了渡口。那人拉完船,再次轉身,徑直走進了墳地,再也冇有出來。索遜心裡犯疑,覺得這個人不對勁,不像是普通人,便派手下人偷偷跟進去檢視。

手下人跟著那人走進墳地,隻見那人在墳塋之間穿梭,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冇過多久,那人又從一座墳塋後麵走了出來,對著另一座墳塋呼喊:“載公,出來一下!”很快,就有一個身影從墳塋裡走了出來,應了一聲。

那人對載公說:“我剛纔搭了一艘官船過來,上岸後冇有幫他們拉船,那個當官的奴才就想打我,我現在就去報複他,想暫時借你的‘甘羅’用一下。”載公連忙拒絕:“不行,弄壞了我的甘羅,我可饒不了你!那個當官的也冇什麼惡意,我隻是試試看,嚇唬嚇唬他就好。”

索遜在船上聽得一清二楚,心裡又驚又怕,連忙下令船隻快速前行。冇過多久,就看到岸上有一個奇怪的東西衝了過來,那東西通體赤紅,像一個能裝百鬥糧食的大筐,長約二丈有餘,徑直朝著船隻衝來。

索遜連忙大聲呼喊:“你這個奴才,搭我的船,不幫我拉船,還敢來報複我!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打壞你,還有載公的甘羅!”話音剛落,那個赤紅的東西就忽然消失不見了。索遜不敢停留,連忙下令船隻全速前進,順利離開了這片詭異的地方。

六、馮述避厄

上黨人馮述,在晉元熙年間,擔任相府的將領,平日裡忠心耿耿,作戰勇猛,深受上司賞識。一天,馮述請假回家,途經虎牢關時,忽然遇到四個身穿黑衣的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繩子和棍棒,徑直朝著他走來,神色凶狠。

馮述心裡一驚,察覺到情況不對,連忙策馬想要躲避,可無論他怎麼驅趕馬匹,馬匹都不肯前進,原地打轉。四個黑衣人趁機上前,每個人抓住馬的一隻蹄子,輕輕一拉,馬匹就轟然倒地,把馮述摔在了河邊的草地上。

馮述掙紮著爬起來,心裡又驚又怕,問道:“你們是誰?想要乾什麼?這裡水深不測,又冇有船隻,你們把我帶到這裡,難道是想殺了我嗎?”四個黑衣人齊聲說道:“我們不會殺你,隻是奉了官府之命,帶你去見上官。”

說完,四個黑衣人再次抓住馬的蹄子,牽著馬匹,帶著馮述涉水過河,朝著北岸走去。馮述坐在馬背上,隻聽到耳邊傳來嘩嘩的波浪聲,卻絲毫感覺不到水的濕冷,彷彿腳下不是河水,而是平地。

眼看就要抵達北岸,四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低聲說道:“這個人身上不乾淨,帶著孝氣,不能把他帶去見上官。”當時,馮述正在為弟弟守孝,身上穿著孝服,聽到四人的話,心裡頓時慌了神,生怕他們因此拋棄自己,讓自己溺死在河裡。

他急中生智,連忙鞭打馬匹,裝作要強行上岸的樣子,同時對著四個黑衣人拱手道謝:“多謝四位壯士相助,如今快要到岸了,就不麻煩四位再費心了,我自己上岸即可。”四個黑衣人見狀,也冇有阻攔,鬆開了抓著馬蹄的手。馮述連忙策馬狂奔,順利登上北岸,轉身就往家裡跑,再也不敢回頭。

七、任懷仁托夢

晉昇平元年,任懷仁十三歲的時候,在官府擔任台書佐一職,負責抄寫文書、整理檔案,工作勤勉認真。鄉裡有個叫王祖的人,也在官府擔任令史,平日裡十分寵愛任懷仁,對他百般照顧,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

可隨著任懷仁漸漸長大,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心思漸漸變了,對王祖的寵愛不再像以前那樣感激,反而生出了牴觸之心,有時候還會故意頂撞王祖。王祖心裡十分生氣,覺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負,漸漸對任懷仁心生怨恨,暗中盤算著報複他。

不久後,王祖帶著任懷仁前往嘉興辦事,趁著四下無人,殘忍地殺害了任懷仁,然後找了一口棺材,把他的屍體草草埋葬在了徐祚家的田頭,對外謊稱任懷仁走失了,再也冇有回來。

徐祚是當地的農夫,平日裡就在自家田頭勞作,晚上有時候也會在田頭的草屋裡歇息。一天夜裡,徐祚忽然發現田頭多了一座新墳,不知道是誰的。他心地善良,覺得死者為大,從此以後,每天早、中、晚三餐,都會分出一部分食物,放在墳前祭祀,還輕聲呼喚:“田頭的小鬼,快來吃點東西吧。”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徐祚也會對著墳塋說:“田頭的小鬼,過來陪我一起睡覺吧,彆太孤單了。”就這樣,日複一日,徐祚堅持了好幾個月,從來冇有間斷過。

一天夜裡,徐祚正在草屋裡睡覺,忽然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容貌清秀,正是被殺害的任懷仁。任懷仁對著徐祚拱手道謝:“多謝大哥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心裡十分感激。明天我家就要為我除服祭祀了,祭祀的食物會十分豐厚,大哥明天跟我一起去我家,吃點好的吧。”

徐祚嚇得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是活人,你們是陰間的人,我們不能相見,若是去了,會給你們家裡帶來麻煩的。”任懷仁笑著說:“大哥放心,我會用法術隱藏你的身形,彆人不會看到你的。”徐祚猶豫了片刻,終究抵不過任懷仁的懇求,答應了他的請求。

任懷仁帶著徐祚,一路前行,約莫走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到了任懷仁的家。隻見家裡張燈結綵,來了很多賓客,都是來參加祭祀的。任懷仁帶著徐祚,悄悄走到靈座旁,拿起祭祀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任懷仁的家人看到靈座旁的食物忽然消失,以為是任懷仁的魂魄回來了,頓時全家號啕大哭,悲痛欲絕,不停地呼喊著任懷仁的名字,祈求他能留在家裡。就在這時,王祖也來到了任家,想要假意弔唁。

任懷仁看到王祖,頓時怒目圓睜,指著他大聲喊道:“就是這個人,是他殺了我!”說完,便朝著王祖衝了過去。王祖嚇得魂飛魄散,以為任懷仁的魂魄來找他報仇,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任家。

王祖一走,任懷仁用來隱藏徐祚身形的法術就失效了,徐祚的身影瞬間顯露出來。任懷仁的家人看到徐祚,都大驚失色,連忙圍上來詢問情況。徐祚便把自己如何發現田頭的新墳、如何祭祀任懷仁,以及任懷仁如何帶他來這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任懷仁的家人聽完,悲痛萬分,連忙跟著徐祚,前往田頭迎接任懷仁的靈柩,把他重新安葬在祖墳裡。自從靈柩遷走後,任懷仁的魂魄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徐祚也恢複了往日平靜的生活。

八、王明兒還家誡子

東萊人王明兒,家住在長江以西,去世已經一年多了。一天,他的魂魄忽然顯現出人形,回到了家中。王明兒的家人看到他,又驚又喜,悲喜交加,連忙上前與他相見。王明兒在家中停留了一整天,召集了所有的親朋好友,和他們敘說生前的往事,訴說著離彆後的思念。

他告訴家人:“是天曹地府允許我暫時回到人間,與你們相見,隻是不能停留太久。”說到即將再次離彆,王明兒忍不住流下眼淚,神色悲慼。他還詳細詢問了鄉裡的情況,關心著每一位親友的近況,言語間滿是牽掛。

隨後,王明兒把兒子叫到身邊,諄諄叮囑道:“我離開人間,已經整整一年了,心中十分思念家鄉的一草一木,你陪我一起,去看看鄉裡的變化吧。”兒子點點頭,陪著王明兒的魂魄,走遍了家鄉的大街小巷,看過了熟悉的鄰裡鄉親。

途經鄧艾廟時,王明兒忽然臉色一沉,命令兒子:“把這座廟燒了!”兒子大驚失色,連忙勸阻:“父親,不可!鄧艾生前擔任征東將軍,英勇善戰,去世後顯靈,百姓們都來這裡祭拜他,祈求福氣,我們怎麼能把他的廟燒了呢?”

王明兒怒氣沖沖地說:“你知道什麼!鄧艾如今正在尚方(古代製造兵器的官署)打磨鎧甲,十個手指都被磨得破爛不堪,哪裡還有什麼神靈可言?”他又接著說:“王大將軍如今也變成了牛,被人驅趕著勞作,累得快要死了;桓溫則變成了小兵,和鄧艾一起,都在地獄裡受苦。他們這些人,生前作惡多端,如今都在地獄裡承受懲罰,早已冇有能力保佑百姓,百姓們祭拜他們,也隻是白費力氣。”

王明兒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了一些:“你想要求得福氣,不必祭拜這些人,隻要做事恭敬謹慎,儘忠儘孝,不輕易發怒,多做善事,福氣自然會隨之而來,綿延不絕。還有,你要把自己的指甲、頭髮都儲存好,等到死後,這些東西可以用來贖罪,減輕你的罪孽。”

他又叮囑道:“家裡的門檻要修得高一些,那些惡鬼進入人間的屋子,都是為了記錄人的罪過。若是門檻修得高,惡鬼跨過門檻的時候,會不小心絆倒,忘記自己要來做什麼,這樣就能避免它們記錄你的罪過,給家裡帶來災禍。”說完這些話,王明兒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家人眼前。

九、王彪之避災

晉朝人王彪之,年輕時還冇有做官,平日裡在家刻苦讀書,修身養性,性格沉穩,遇事冷靜。一天,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書房門前種著一片竹子,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十分清幽。

忽然,王彪之聽到竹子旁邊傳來一陣歎息聲,聲音溫柔又熟悉,隱隱約約像是他母親的聲音。他心裡一動,連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檢視,隻見母親穿著生前常穿的衣服,站在竹子旁邊,神色溫柔,與生前一模一樣。

王彪之心中一酸,連忙跪倒在母親麵前,痛哭流涕,訴說著自己對母親的思念。母親走上前,輕輕扶起他,柔聲說道:“孩子,你不久後將會遭遇一場大災大難,從今天開始,你會每天看到一隻白狗。若是你能往東走,離開這裡,走夠一千裡路,在外麵停留三年,就能免除這場災禍。”

王彪之連忙點頭答應,想要再和母親多說幾句話,可母親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王彪之悲痛不已,坐在書房門口,痛哭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漸漸平複下來。

天亮後,王彪之果然看到一隻白狗,跟在他的身邊,無論他走到哪裡,白狗都緊緊跟隨,不離不棄。他想起母親的叮囑,連忙收拾好行李,準備前往會稽郡,往東而行,遠離家鄉,躲避災禍。

一路跋涉,等到王彪之走出千裡之外,那隻一直跟隨他的白狗,忽然就不見了蹤影,再也冇有出現過。王彪之在會稽郡停留了三年,小心翼翼地生活,果然冇有遭遇任何災禍。

三年期滿後,王彪之收拾好行李,回到了家鄉,重新住進了之前的書房。一天,他又忽然聽到書房門前傳來熟悉的歎息聲,連忙起身檢視,果然又看到了母親的身影。母親笑著對他說:“孩子,你聽從了我的話,成功避開了災禍,我是來祝賀你的。從今以後,你會健康長壽,活到八十多歲,還會做官,最終能做到台司的職位,榮華富貴,一生順遂。”

說完,母親便再次消失了。後來,王彪之的人生果然如母親所說,活到了八十多歲,做官一路順遂,最終做到了台司的職位,實現了母親的期望。

十、王凝之妻失子

晉朝左軍將軍、琅邪人王凝之,他的妻子是謝氏,二人感情深厚,婚後生下了兩個兒子,一家四口,生活幸福美滿。可天有不測風雲,冇過多久,兩個兒子竟然相繼夭折,謝氏悲痛欲絕,終日以淚洗麵,沉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整整六年,都冇有走出這份悲傷,眼淚從來冇有斷過。

王凝之看著妻子日漸憔悴,心裡十分心疼,想儘各種辦法安慰她,可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撫平謝氏心中的傷痛。謝氏每天都對著兩個兒子的靈位哭泣,思念著他們,甚至不願意吃飯、不願意睡覺,日漸消瘦,精神也越來越差。

一天夜裡,謝氏正在對著兒子的靈位哭泣,忽然看到兩個兒子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身上還戴著刑具,神色悲慼,卻依舊溫柔地安慰她:“母親,您不要再傷心了,不要再哭泣了,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們兄弟二人,因為生前犯了一些過錯,被牽連受罪,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們,就多做善事,為我們祈福,幫助我們減輕罪孽,這樣我們就能早日解脫了。”

謝氏看到兩個兒子的身影,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想要抱住他們,可雙手卻徑直穿了過去,纔想起兒子們已經是陰間的魂魄了。她擦乾眼淚,對著兒子們重重點頭:“好孩子,母親知道了,母親一定會多做善事,為你們祈福,讓你們早日解脫,再也不受苦難。”

自從見到兩個兒子的魂魄後,謝氏終於停止了哭泣,心中的悲痛漸漸平複下來。她每天都誦經禮佛,多做善事,接濟貧苦百姓,誠心誠意地為兩個兒子祈福,再也冇有像以前那樣消沉。

十一、姚牛報德

須縣有個叫姚牛的少年,當時隻有十幾歲,家境貧寒,與父親相依為命。可不幸的是,他的父親被鄉裡的人殺害了,姚牛悲痛萬分,心中埋下了複仇的種子。他省吃儉用,賣掉了自己所有值錢的衣服,湊錢買了刀和戟,日夜練習武藝,發誓一定要為父親報仇雪恨。

日子一天天過去,姚牛的武藝越來越精湛,複仇的決心也越來越堅定。一天,姚牛在縣城門口,偶然遇到了殺害父親的仇人,仇人正大搖大擺地走著,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姚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趁其不備,手持利刃,在眾人麵前,親手殺死了仇人,為父親報了仇。

官府的官吏見狀,連忙上前,將姚牛擒住,關押了起來,準備依法處置。縣令得知此事後,十分同情姚牛的遭遇,覺得他是為父報仇,孝心可嘉,不忍心將他處死,便暗中幫忙,拖延案件的審理,想要找機會救他一命。

冇過多久,朝廷頒佈大赦令,天下所有的罪犯都得以赦免,姚牛也因此得以釋放,保住了性命。後來,又有州郡的官員為他求情,訴說他的孝心,朝廷最終冇有再追究他的罪責,姚牛得以平安回家,重新開始了生活。

幾年後,當年赦免姚牛的那位縣令,外出打獵,追逐一隻鹿,不小心跑進了一片草叢中。草叢裡有好幾口古老的深井,井口被雜草掩蓋,十分隱蔽,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縣令的馬匹正朝著一口深井跑去,眼看就要失足掉進井裡。

就在這危急關頭,忽然出現一位老翁,手持柺杖,快步走上前,用力拍打馬匹的腦袋。馬匹受到驚嚇,連忙停下腳步,轉身躲開了深井,縣令也得以脫險,冇有掉進井裡。縣令的仆人見狀,連忙拿起弓箭,想要射殺這位突然出現的老翁,覺得他驚擾了打獵。

老翁連忙擺手,說道:“大人,手下留情!這片草叢裡有深井,我是擔心您失足掉下去,纔出手相救,冇有惡意。”縣令疑惑地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老翁連忙跪下身,恭敬地說道:“大人,我是姚牛的父親啊。當年我的兒子為我報仇,犯下殺人之罪,多虧了大人您心存憐憫,暗中相助,又恰逢大赦,我的兒子才得以保住性命。我心中感激不儘,今日得知大人有危險,特意前來報答您的恩情。”

縣令恍然大悟,連忙扶起老翁,想要再和他多說幾句話,可老翁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縣令心中感慨萬千,暗暗慶幸自己當年救了姚牛,也深深體會到了“善有善報”的道理。

十二、桓慕得福

桓慕擔任桓石民的參軍,駐守在丹徒縣。他在官署裡居住的時候,發現自己床前有一個小小的隱蔽洞穴,仔細檢視後,才發現這是一座古墓的入口,古墓裡麵的棺木已經腐朽不堪,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曆史了。

桓慕心地善良,覺得死者為大,雖然古墓已經腐朽,冇有後人祭拜,但也不能怠慢。從此以後,他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先分出一部分飯菜,投進洞穴裡,祭拜古墓裡的死者,還輕聲說道:“古墓裡的先人,快來吃點東西吧,不要嫌棄。”

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桓慕從來冇有間斷過,無論工作多忙,都會記得祭拜古墓裡的死者。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隻是出於一份善心,善待死者。

一天夜裡,桓慕剛剛睡著,忽然感覺到床邊有一個身影,他睜開眼睛一看,隻見一位身穿古代服飾的老者,正站在他的床前,神色恭敬,對著他拱手道謝:“多謝參軍大人多年來的照顧,我去世已經七百多年了,後代子孫早已斷絕,再也冇有人來祭拜我,多虧了大人您,每天都給我送來食物,這份恩情,我冇齒難忘。”

桓慕連忙起身,說道:“老人家不必客氣,死者為大,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不值得您如此道謝。”老者笑著說:“大人心地善良,必有好報。我在陰間得知,大人命中註定,將會擔任寧州刺史,不久後,這份福氣就會降臨到您的身上。”

說完,老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桓慕以為這隻是一場夢,冇有太在意。可冇過多久,朝廷果然下了任命,任命桓慕為寧州刺史,應驗了老者的話。桓慕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善心,真的得到了回報。

十三、阮瑜之得鬼助

晉太元十年,阮瑜之住在始興縣的佛塔前麵。他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孤苦伶仃,家境貧寒,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解決,隻能靠著乞討和鄰裡的接濟勉強餬口。因為生活困苦,阮瑜之常常獨自一人哭泣,不分白天黑夜,十分可憐。

一天,阮瑜之又獨自一人在佛塔前哭泣,哭著哭著,忽然看到一隻鬼出現在他麵前。這隻鬼冇有猙獰可怖的模樣,反而十分溫和,它拿起一塊磚頭,在上麵寫下一行字,放在阮瑜之麵前,說道:“你的父親去世後,已經迴歸玄冥之地,你不要再一直哭泣了,哭泣也冇有用。”

阮瑜之抬起頭,看著鬼,又看了看磚頭上的字,心裡十分疑惑,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鬼笑著說:“我冇有惡意,隻是同情你的遭遇。我告訴你,再過三年,你家裡的境況就會好轉,能夠安定下來,再也不用過這種乞討的日子了。我會暫時寄住在你家裡,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損失,你不要害怕我,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阮瑜之半信半疑,可他走投無路,也隻能選擇相信這隻鬼。從此以後,這隻鬼就一直寄住在阮瑜之的家裡,每當阮瑜之家裡缺少生活用品,或者冇有食物的時候,鬼都會憑空變出一些東西,供他使用,從來冇有讓他受過委屈。

過了兩三年,阮瑜之的境況果然漸漸好轉,不再需要乞討,還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勉強餬口。他十分感激這隻鬼,每天都會為鬼準備食物,和它一起聊天、說笑,相處得十分融洽,就像親人一樣。

一天,阮瑜之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姓什麼叫什麼?”鬼笑著答道:“我姓李,名叫留之,其實是你的姐夫。”阮瑜之大驚失色:“我的姐夫?我從來冇有見過你,你怎麼會是我的姐夫?”鬼歎了口氣,說道:“我生前確實是你的姐夫,隻是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去世了,你不記得我也正常。我在陰間受的罪已經結束了,如今暫時在鬼道停留,偶然看到你過得困苦,就想來幫你一把。”

阮瑜之又問:“那你以後還要去哪裡?”鬼答道:“再過四五年,我就會轉世投胎,重新為人,離開這裡。”阮瑜之心裡十分不捨,可也知道,人鬼殊途,終究不能長久相伴。到了約定的日子,李留之果然來和阮瑜之告彆,隨後便轉身離去,再也冇有出現過。阮瑜之雖然不捨,卻也感激他多年來的幫助,從此更加努力地生活,日子也越過越好。

十四、劉澄見怪知災

晉義熙五年,彭城人劉澄,天生能看見鬼魂,雖然他並不喜歡這種能力,常常被鬼魂驚擾,卻始終無法擺脫。後來,劉澄擔任左衛司馬,在官署裡居住,他的官署和將軍巢營的官署緊緊相連,平日裡二人關係不錯,經常在一起聊天、議事,有時候還會在夜裡互相串門,閒談至深夜。

一天夜裡,劉澄來到巢營的官署,二人坐在廳堂裡聊天,聊得正投機的時候,劉澄忽然看到一個身穿紅褐色衣服的小孩,手裡拿著一麵紅色的旗幟,旗幟圓圓的,像是芙蓉花的形狀,在廳堂裡來回走動,神色詭異,卻冇有人發現它。

劉澄心裡一驚,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巢營,低聲說道:“你看,廳堂裡有一個小孩,手裡拿著紅色的旗幟,你看不到嗎?”巢營順著劉澄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冇有看到,疑惑地說道:“哪裡有什麼小孩?你是不是看錯了?”

劉澄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小孩依舊在廳堂裡走動,可巢營卻始終看不到。劉澄心裡犯疑,覺得這個小孩不簡單,恐怕是不祥之兆,連忙對巢營說:“我冇有看錯,確實有一個小孩,而且我覺得,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注意防火,避免發生意外。”

巢營半信半疑,覺得劉澄可能是因為能看見鬼魂,產生了幻覺,並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依舊像往常一樣生活、工作。可冇過幾天,巢營的官署就突然發生了大火,火勢蔓延得十分迅速,轉眼間,整個官署就被大火燒燬,損失慘重。巢營這纔想起劉澄的提醒,心中又驚又悔,可惜已經晚了。

十五、劉道錫悔不信鬼

劉道錫和他的堂弟劉康祖,從小就性格倔強,膽子很大,向來不信鬼神之說,總覺得那些關於鬼魂的傳說,都是騙人的謊話,常常嘲笑那些相信鬼神的人。而他們的堂兄劉興伯,從小就能看見鬼魂,常常和他們說起自己看到鬼魂的經曆,可劉道錫和劉康祖從來都不相信,還經常和劉興伯爭辯,每次都要爭得麵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天,劉興伯在京口長廣橋的宅院東邊,忽然看到一隻惡鬼,正趴在東籬上,神色凶狠,想要闖入宅院裡作祟。他連忙告訴劉道錫和劉康祖,讓他們多加小心,不要靠近東籬。

劉道錫聽完,哈哈大笑,根本不相信,說道:“堂兄,你又在騙人了,哪裡有什麼惡鬼?你告訴我它具體在東籬的哪個位置,我現在就去把它砍死,讓你看看,根本就冇有什麼鬼神!”說完,就拉著劉興伯,一起走到東籬下,還拿起一把大刀,準備砍向劉興伯所說的惡鬼。

劉興伯嚇得連忙拉住他,在他身後大聲呼喊:“道錫,不要衝動!惡鬼要攻擊你了!”劉道錫根本不聽,依舊揮舞著大刀,朝著東籬砍去。可他還冇有靠近東籬,就忽然聽到一聲巨響,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打了一棍子,渾身一陣劇痛,當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劉興伯和劉康祖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把劉道錫扶起來,帶回屋裡救治。劉道錫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漸漸甦醒過來,醒來後,渾身依舊疼痛難忍,過了一個多月,才徹底痊癒。經過這件事,劉道錫雖然依舊有些不信鬼神,卻也不敢再輕易嘲笑劉興伯,更不敢再主動招惹所謂的“惡鬼”了。

冇過多久,劉興伯又對他們二人說:“廳堂東邊的桑樹上,有一隻小鬼,現在還很小,可等它長大以後,一定會害人,我們還是早點想辦法除掉它吧。”劉康祖依舊不信,說道:“堂兄,你又在危言聳聽了,一隻小鬼而已,能有什麼本事?它具體在桑樹的哪個位置,你指給我看。”劉興伯便詳細地指給他們看,說出了小鬼所在的高度和位置,十分明確。

過了十多天,到了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晚上,月色昏暗,劉道錫趁著夜色,偷偷躲在暗處,手裡拿著一把戟,朝著劉興伯所說的位置,狠狠刺了過去,然後連忙轉身,悄悄回到了屋裡,冇有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劉興伯就早早地來到了他們的宅院,剛走進院子,就忽然驚訝地說道:“奇怪,桑樹上的那隻小鬼,昨天晚上怎麼被人刺傷了?看樣子傷得很重,快要死了,連動都動不了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死去。”劉康祖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把劉道錫偷偷刺小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劉興伯這才恍然大悟。

十六、趙吉見鬼戲

鄴縣former縣尉趙吉,退休後,就回到了家鄉,平日裡冇有什麼事情可做,常常在田間小路上散步,曬太陽,和鄉裡的農夫們聊天說笑,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很多年前,有一個瘸腿的人死在了田間小路上,鄉裡的人覺得他可憐,就把他草草埋葬在了小路旁邊,冇有立墓碑,也冇有人記得他的名字,久而久之,大家就漸漸忘記了這座墳塋的存在。

二十多年後的一天,趙吉像往常一樣,在田間小路上散步,忽然看到一個遠方來的路人,從他家門口經過,朝著田間的方向走去。那個路人走路十分正常,步伐穩健,可走了十幾步後,忽然變得一瘸一拐,和當年那個死去的瘸腿人一模一樣。

趙吉心裡疑惑,連忙上前,笑著問道:“這位客人,你剛纔走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瘸了?是不是腳不舒服?”那個遠方來的路人,笑著說道:“老人家,我冇事,隻是剛纔看到路邊有一個瘸腿的小鬼,覺得好玩,就學著它的樣子走路,和它開個玩笑而已。”

趙吉聞言,心裡一驚,連忙朝著路人指的方向看去,可哪裡有什麼瘸腿的小鬼,隻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墳塋,被雜草掩蓋著。他這才明白,那個遠方來的路人,雖然看不見鬼魂,卻無意中被那個瘸腿鬼捉弄了,學著它的樣子瘸著走路。趙吉搖了搖頭,笑著歎了口氣,心想,這個瘸腿鬼,死後也不安分,還喜歡捉弄路人。

十七、司馬隆取棺遭禍

東魏有一個姓徐的人,忘記了他的名字,生前擔任本郡的士兵,去世後,被安葬在了東安靈山。可冇過多久,他的墳墓就被人挖開了,棺木也被毀壞,屍骨暴露在外,十分淒慘,卻冇有人來為他重新安葬。

當時,謝玄駐守在彭城,齊郡司馬隆、他的弟弟司馬進,以及東安王箱等人,偶然經過東安靈山,看到了這座被挖開的墳墓和毀壞的棺木。他們幾個人非但冇有心生憐憫,為死者重新安葬,反而貪圖棺木的木材,商量著把毀壞的棺木拆分開來,用來製作馬車,節省自己的錢財。

商量好後,他們就動手,把徐姓士兵的棺木拆分開來,運了回去,很快就用這些棺木,製作成了馬車,平日裡用來出行,絲毫冇有覺得不妥,也冇有想過,這樣做會遭到報應。

可冇過多久,司馬隆、司馬進和王箱三個人,就相繼染上了重病,渾身疼痛難忍,臥床不起,病情越來越嚴重,而且還互相傳染,家裡的人也相繼受到牽連,凶禍不斷,家裡變得雞犬不寧,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平靜。

王箱的母親,平日裡十分信奉鬼神,一天夜裡,她忽然聽到了神靈的聲音,神靈對她的子孫們說:“王箱,你當初和司馬隆兄弟二人,一起取了徐府君(徐姓士兵)墳墓裡的棺木,用來製作馬車,大不敬,觸怒了神靈。司馬隆他們幾個人,之所以會身患重病,家遭凶禍,都是因為這件事,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王箱的家人聽完,又驚又怕,這才明白,家裡遭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取了死者的棺木,遭到了報應。他們連忙派人,把用棺木製作的馬車拆毀,重新前往東安靈山,尋找徐姓士兵的屍骨,為他重新安葬,誠心誠意地道歉、祈福,希望能得到神靈的寬恕,免除家裡的凶禍。可無論他們怎麼做,司馬隆兄弟和王箱,最終還是病逝了,家裡也徹底敗落下來,成為了鄉裡人的警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