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趙神德:墨與硃砂的互嘲
唐朝初年,有個叫梁寶的人,最愛與人說笑逗趣。一次他因公事到貝州,在客館歇腳時,閒來無事問當地佐史:“聽說這貝州有個叫趙神德的,最擅長嘲諷人,可有此事?”佐史連連點頭,梁寶當即讓人去把趙神德叫來。
梁寶生得皮膚黝黑,此刻正靠在廳堂的案幾上,等著看趙神德的本事。冇過多久,趙神德來了,這人長得有意思,兩隻眼睛通紅通紅的,像剛熬了幾夜大夜。他剛走到台階下,梁寶就搶先開口,指著他那雙紅眼嘲諷道:“趙神德,天上明明冇雲,你這閃電怎麼冇個準頭,亂閃一通?”
這話明著說閃電,實則取笑趙神德的紅眼。誰知趙神德半點不慌,抬眼瞅了瞅梁寶那張黑炭似的臉,張口就懟:“我剛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案幾後頭擺著一錠黑墨,哪還有彆的東西?”
梁寶一聽,嘿,這小子嘴夠快!他不肯罷休,又拿趙神德的紅眼打趣:“官府要是收硃砂,就你這半隻眼睛裡的紅,夠供應一整個國家了!”
趙神德咧嘴一笑,回得更絕:“那您把小拇指磨一磨,滲出的墨汁,怕是能塗滿太社北邊的整片牆!”
梁寶這下徹底冇詞了,又佩服又慚愧,趕緊讓人送了些禮物給趙神德,算是賠個不是。
二、賈嘉隱:七歲神童的朝堂妙對
唐朝有個神童叫賈嘉隱,七歲的時候就被皇帝召見。那天,長孫無忌和徐世績正站在朝堂上說話,見這小孩眉清目秀,徐世績先忍不住逗他,指著自己靠著的樹問:“你看我倚的是什麼樹?”
賈嘉隱仰頭看了看,脆生生答道:“鬆樹。”
徐世績樂了,故意逗他:“傻孩子,這明明是槐樹,怎麼能說是鬆樹呢?”
賈嘉隱眨眨眼,一本正經地說:“您姓徐,‘徐’字配個‘木’字旁,不就是‘鬆’嗎?那這樹自然就是鬆樹啦!”
一旁的長孫無忌聽了,也來了興致,指著自己靠著的槐樹問:“那你說說,我倚的是什麼樹?”
賈嘉隱脫口而出:“槐樹!”
長孫無忌笑著追問:“怎麼到我這兒就不狡辯了?”
賈嘉隱歪著頭,一臉認真:“哪裡用得著狡辯?您姓長孫,‘長孫’裡有個‘鬼’字,‘鬼’配‘木’,可不就是‘槐’嘛!”
到了十一二歲時,賈嘉隱在貞觀年間被舉薦入朝。他雖然口齒伶俐、能言善辯,長相卻實在不敢恭維,容貌有些醜陋。有一回他在朝堂上等候皇帝召見,退朝的官員們都圍過來看這個神童。眾人還冇開口,英國公李績就先對著一眾權貴打趣道:“這孩子長得跟獠人似的,怎麼偏偏這麼聰明呢?”
這話剛落音,賈嘉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胡人模樣的人尚且能做宰相,獠人麵孔怎麼就妨礙聰明瞭?”滿朝官員聽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李績也被這小孩的機智逗樂了。
三、歐陽詢:嘲蕭瑀射箭的打油詩
宋國公蕭瑀有個毛病——不會射箭。那年九月九日重陽節,皇帝賜宴群臣,還安排了射箭比賽,輸了的人得罰酒。輪到蕭瑀上場時,他攥著弓,憋得滿臉通紅,一箭射出去,離箭靶十萬八千裡;再射一箭,還是落空。折騰了半天,蕭瑀一箭都冇射中,什麼賞賜也冇撈著,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大臣歐陽詢見他這副模樣,當場吟了一首打油詩,專門取笑他:“急風吹緩箭,弱手馭強弓。欲高翻覆下,應西還更東。十回俱著地,兩手並擎空。借問誰為此,乃應是宋公。”
詩一傳開,滿座賓客笑得前仰後合,蕭瑀自己也紅著臉,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四、高士廉:木履引發的嘲諷
高士廉負責選拔官員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了,牙齒都有些鬆動。有個前來參選的人,自稱最擅長說笑逗趣。當時高士廉腳上正穿著一雙木屐,聽了這話,就故意讓這人嘲諷自己的木屐。
那人眼珠子一轉,張口就來:“刺鼻何曾嚏,踏麵不知嗔,高生兩個齒,自謂得勝人。”
這話既說了木屐踩在地上冇聲冇響,又暗諷高士廉年紀大了,牙齒都掉得隻剩兩顆,還自以為了不起。高士廉聽了,不僅冇生氣,反而哈哈大笑,當場就舉薦了他。
五、裴略:憑一張嘴逆襲做官
唐初的時候,有個叫裴略的人,在皇宮裡擔任宿衛,任期一滿,就去兵部參加選拔考試。本來他答得挺好,誰知就因為寫錯了一個字,直接落第了。裴略不甘心,就跑到仆射溫彥博的府上申訴。
當時溫彥博正和杜如晦坐在一起聊天,壓根冇工夫搭理他。裴略急了,大聲說道:“我從小就自認口齒伶俐、能言善辯,論傳話,能做通事舍人;論寫文章,也不差分毫;更彆說說笑逗趣了,那更是我的拿手好戲!”
這話總算讓溫彥博轉過了頭,他看了看廳堂前種著的竹子,就說:“那你就當場嘲諷這竹子吧,要是說得好,我就聽你的申訴。”
裴略當即應聲,朗聲道:“竹,風吹青肅肅。淩冬葉不凋,經春子不熟。虛心未能待國士,皮上何鬚生節目。”
這詩既寫了竹子的形態,又暗諷那些身居高位卻不識人才的官員,溫彥博聽了,頓時大喜。他又出了個難題:“你不是說你會傳話嗎?那你去跟廳堂前的屏風傳個話。”
裴略二話不說,走到屏風前,扯著嗓子喊道:“當今皇上聖明,敞開四門廣納賢才,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長久地擋在這裡,阻礙賢才的仕途!”喊完,他還真把屏風給推倒了。
溫彥博故意板著臉說:“你這話,是衝著我的胳膊來的吧?”
裴略笑著回:“不光衝著胳膊,還衝著肚子呢!”
這話是說給旁邊坐著的杜如晦聽的,兩人一聽,都笑得前仰後合。當即就吩咐手下,把裴略送到吏部,給他安排了個官職。
六、劉行敏:出口成章的長安令
唐朝有個姓崔的人,有天晚上喝酒喝到儘興,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正好撞上巡夜的武侯,當場就被捆了起來。一直到五更天,天快亮了,他還被綁著,動彈不得。
長安令劉行敏一大早要上朝,走到街口就看見了這一幕,趕緊讓人給崔生鬆了綁。看著崔生狼狽的模樣,劉行敏當即吟了一首詩:“崔生犯夜行,武侯正嚴更,袱頭拳下落,高髻掌中擎,杖跡胸前出,繩文腕後生,愁人不惜夜,隨意曉參橫。”
武陵公楊文瓘擔任戶部侍郎的時候,以酒量好聞名。有一回皇帝讓他設宴招待蕃客渾王,結果楊文瓘昏了頭,竟然錯把延陀部落的人請來了。劉行敏聽說這事,又打趣道:“武陵敬愛客,終宴不知疲,遣共渾王飲,錯宴延陀兒。始被鴻臚識,終蒙禦史知。精神既如此,長歎傷何為。”
還有一次,劉行敏瞧見李叔慎和賀蘭僧伽,這兩人的臉黑得跟炭似的,巧的是,長安令杜善賢也是個黑臉。劉行敏當即又吟道:“叔慎騎烏馬,僧伽把漆弓,喚取長安令,共獵北山熊。”意思是這三個黑臉湊一塊兒,去北山獵熊,怕是熊都分不清誰是誰呢!
七、竇昉:嘲許子儒的戲謔詩
許子儒以前做過奉禮郎,永徽年間,朝廷下令修建國子學,許子儒負責祭祀相關的事務。按照規矩,祭祀的地方應該設有台階,可後來卻冇給他修台階。
竇昉知道了這事,特意寫了首詩取笑他:“不能專習禮,虛心強覓階。一年辭爵弁,半歲履麻鞋。瓦惡頻蒙虢,牆虛屢被杈。映樹便側睡,過匱即放乖。歲暮良功畢,言是越朋儕。今日綸言降,方知愚計Z。”
詩裡把許子儒為了找台階,一年到頭忙前忙後,卻還是處處碰壁的模樣寫得活靈活現,讓人讀了忍不住發笑。
八、狄仁傑:官場上的機智玩笑
狄仁傑為人豪爽灑脫,不拘小節。他曾經擔任司農員外郎,每次處理公務,都和正員卿的意見不合。狄仁傑心裡不服氣,就寫了一段判詞:“員外郎就好比側室,正員卿則是正妻。側室再怎麼討好主母,終究也得不到好臉色。”
正員卿看到這段判詞後,心裡既慚愧又惶恐,再也不敢小瞧狄仁傑了。
後來,王及善和豆盧欽望被任命為左右宰相。狄仁傑憑著自己的才能和聲望,原本也很有希望得到這個職位,所以他常常跟王、豆盧二人開玩笑,半點不卑不亢。
王及善和豆盧欽望都很擅長下長行棋。剛被任命為宰相的時候,他們對當朝宰相說:“我們冇什麼才能和德行,實在是愧領這份任命。”
狄仁傑聽了,當即打趣道:“二位都這麼擅長長行棋,怎麼能說冇才能德行呢?”
有時候,官員們商量事情,會說“左邊宰相的事,我已經跟右邊宰相稟報過了”。狄仁傑又插科打諢:“我看以後彆叫‘右相’了,乾脆叫‘有相’得了!”
王及善和豆盧欽望納悶,問他為什麼。狄仁傑笑著說:“你們冇聽過一句話嗎?‘聰明兒不如有相子’,二位這就是妥妥的‘有相子’啊!”
兩人聽了,隻能勉強擠出笑容,心裡卻鬱悶得不行。
九、楊茂直:戲耍王補闕的小玩笑
楊茂直擔任拾遺的時候,朝廷裡有個姓王的補闕,這人熟讀四書五經,對儒家經典瞭如指掌,可偏偏對時事一竅不通,還總愛跟人吹噓自己通曉儒、釋、道三教。
當時有個叫道儒的和尚,妖言惑眾,武則天正下令四處抓捕他,到處都貼著告示,寫著“訪僧道儒”。
楊茂直和薛兼金覺得王補闕這人太迂腐,就想逗逗他。兩人找到王補闕,故作嚴肅地說:“朝廷下了敕令,要抓捕和尚道儒,你怎麼還這麼悠閒自在?”
王補闕一臉茫然:“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茂直憋著笑說:“你不是說自己通曉三教嗎?‘僧’是佛教,‘道’是道教,這怎麼會跟你沒關係?”
王補闕一聽,嚇得魂都冇了,從此吃不好睡不香,連家都不敢回,隻好躲在官署裡過夜。他還天天央求身邊的人去打探訊息,楊茂直等人則繼續哄騙他,把他嚇得夠嗆。王補闕見了人就唸叨:“我真的不懂什麼三教的事啊!”
過了好幾天,楊茂直等人才笑著安慰他:“朝廷要抓的是另一個人,跟你這個‘三教’沒關係。”王補闕這才鬆了口氣,敢回家了。
十、左右台禦史:互嘲不休的官場趣事
唐中宗在位的時候,左右兩台的禦史裡,有三個人被調任到尚書省,還保留著內供奉的職位;另外有五個人是皇帝直接下墨敕任命的。於是禦史台裡就有人打趣,管他們叫“五墨三仍”。
左台的禦史還總愛嘲笑右台的禦史,說他們是“高麗僧”。意思是右台禦史就像高麗來的和尚,跟著漢地的和尚去赴齋宴,既不會唸經祈福,也不會唱誦讚歎,隻會埋頭吃飯、接受饋贈。這其實是嘲諷右台禦史掌管的是地方的監察事務,在京城冇什麼彈劾的權力,卻拿著和左台一樣的俸祿。
在當時,要是從右台調任到左台,就被戲稱為“出蕃”;要是從左台調到右台,就叫“冇蕃”。兩邊的禦史每次碰到一起,都要互相打趣一番,冇完冇了。
十一、杜文範:五十日騎土牛的嘲諷
杜文範是襄陽人,他從長安尉的職位上參加科舉考試,一舉考中,被任命為監察禦史,後來又調任殿中侍禦史,接著升為刑部員外郎,最後憑著承務郎的身份,被破格授予西台舍人的職位。
早些年,杜文範和高上智都擔任殿中侍禦史的時候,遭到了侍禦史張由古和宋之順的排擠,兩人都被貶去當了員外郎。過了五十天,張由古和宋之順才進入尚書省任職。
有一次,杜文範當著眾人的麵,對張由古和宋之順說:“二位侍禦,可真是俊才啊!”
張由古聽了,得意洋洋地問:“此話怎講?”
杜文範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說:“要不是俊才,怎麼會花了五十天時間,騎著土牛慢慢走,才勉強趕上殿中侍禦史的步伐呢?”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鬨堂大笑,張由古和宋之順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十二、禦史裡行:令史懟禦史的機智
武則天剛改國號為周的時候,擔心民心不穩,就下令讓百姓自己舉薦自己,擔任供奉官。正員之外,還設置了很多“裡行”的職位。
有一回,禦史台的一個令史騎著驢要進禦史台,正好碰到幾個裡行禦史聚在門內說話。令史冇下驢,直接衝了過去。
禦史們頓時大怒,嚷嚷著要拿棍子打他。令史趕緊說:“今天這事,錯全在這頭驢!請允許我先數落它幾句,然後再受罰。”
禦史們覺得有意思,就答應了。令史對著驢大聲嗬斥道:“你這東西,冇什麼本事,腦子還遲鈍得很!你算哪門子的畜生,竟敢在禦史‘裡行’?”
這話一語雙關,既罵了驢,又嘲諷了那些“裡行”禦史。禦史們聽了,個個麵紅耳赤,再也不提打他的事了。
十三、張元一:擅長體物的嘲諷高手
武則天在位的時候,有個蕃人給皇帝上了封奏疏,皇帝龍顏大悅,給這人加官進爵,還讓他當了右台禦史。
有一回,武則天問郎中張元一:“外麵有什麼好笑的事嗎?”
張元一答道:“朱前疑穿著綠色的官服,狄仁傑卻穿著紅色的官服;閻知微騎著馬,馬吉甫卻騎著驢;有人把名字當姓用,叫李千裡;有人把姓當名字用,叫吳棲梧;左台有個胡禦史,右台有個禦史胡。”
這裡說的胡禦史,就是胡元禮,而那個姓胡的蕃人禦史,冇過多久就被調任彆的官職了。
武則天時期,有個叫趙廓的舉人,是貝州人,長得又矮又小,卻被提拔為監察禦史。當時的人都暗地裡叫他“台穢”,李昭德更是罵他是“中霜穀束”,說他像被霜打過的穀穗,乾癟又矮小。張元一則更損,管他叫“梟坐鷹架”,嘲諷他就像貓頭鷹蹲在鷹架上,根本不配那個位置。
當時還有個叫魯孔丘的人,擔任拾遺,卻渾身透著一股武夫的氣息,人們都叫他“外軍主帥”。張元一就說他是“鹙入鳳池”,意思是他像隻禿鷲闖進了鳳凰池,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蘇味道才華橫溢、學識淵博,威望很高,眾人都很推崇他;而王方慶則相貌醜陋,說話笨拙,才智平平,冇什麼過人之處。可兩人卻同時擔任鳳閣侍郎。有人問張元一:“蘇味道和王方慶,誰更賢能?”
張元一答道:“蘇味道就像九月裡被霜打過的雄鷹,王方慶則像十月裡被凍僵的蒼蠅。”
那人追問原因,張元一說:“被霜打過的雄鷹,矯健敏捷;被凍僵的蒼蠅,遲鈍怯懦。”眾人聽了,都佩服他太會形容人了。
後來,契丹賊寇孫萬榮率軍侵犯幽州,河內王武懿宗被任命為元帥,率領大軍趕到趙州。剛聽說賊將駱務整帶著幾千騎兵從北邊趕來,武懿宗就嚇得丟盔棄甲,向南逃到了邢州,軍需物資和武器裝備扔得滿路都是。等聽說賊兵已經撤退了,他纔敢慢吞吞地率軍前進。
大軍回到京城後,武懿宗大擺宴席,慶祝“勝利”。張元一當著武則天的麵,嘲諷武懿宗道:“長弓短度箭,蜀馬臨階騙,去賊七百裡,隈牆獨自戰。甲杖忽拋卻,騎豬正南掾。”
武則天聽了,忍不住問:“武懿宗明明有馬,怎麼會騎豬呢?”
張元一笑著回答:“騎豬就是夾著豬尾巴逃跑啊!”
武則天哈哈大笑,武懿宗則羞得滿臉通紅。張元一這話其實是調侃武懿宗身材矮小,所以說他用的是短箭;他逃跑得快,就像騎著豬夾著尾巴狂奔。
武懿宗的妹妹是靜樂縣主,和武懿宗一樣,長得又矮又醜。武家的人裡數武則天個子最高,當時都叫她“大哥”。有一次,靜樂縣主和武則天並排騎馬出行,武則天讓張元一作詩。張元一當即吟道:“馬帶桃花錦,裙銜綠草羅。定知幃帽底,儀容似大哥。”
武則天聽了,笑得前仰後合,靜樂縣主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納言婁師德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還有一隻腳瘸了。張元一就管他叫“行轍方相”,又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衛靈公”,意思是他就像出殯時用來驅邪的方相氏,專門守護靈柩。
天官侍郎吉頊身材高大,走路總愛昂著頭,眼睛隻看高處和遠處。張元一就說他是“望柳駱駝”,說他像隻伸長脖子望柳樹的駱駝。
殿中侍禦史元本肩膀聳著,身子佝僂著,又黑又瘦。張元一就管他叫“嶺南考典”,嘲諷他像嶺南來的小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駕部郎中朱前疑長得又黑又胖又矮,身上還總是臟兮兮的。張元一就說他是“光祿掌膳”,調侃他像光祿寺裡掌管膳食的官員,整天圍著灶台轉,滿身油膩。
東方虯身材高,卻總愛穿短衫,臉長得像骷髏,眉毛又粗又亂。張元一就叫他“外軍校尉”,說他像軍營裡的校尉,透著一股粗野的氣息。
唐波若長得又矮又挫,張元一就管他叫“鬱屈蜀馬”,說他像蜀地的小馬,憋屈又矮小。
他還管李昭德叫“卒歲胡孫”,說他像隻熬過冬的猴子;管修文學士馬吉甫叫“端箭師”,因為馬吉甫瞎了一隻眼,像個射箭總瞄準一邊的箭師;管郎中長儒子叫“呷醋漢”,因為長儒子總愛抬著頭,像喝了醋一樣酸溜溜的;管汜水縣令蘇征叫“失孔老鼠”,嘲諷蘇征舉止輕浮,像隻冇了洞的老鼠,慌慌張張。
十四、吉頊:逆流蝦蟆的戲稱
張元一肚子圓滾滾的,腿卻很短,脖子縮著,眼睛還往外凸。吉頊見了他這模樣,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逆流蝦蟆”,說他就像隻逆著水流往上蹦的蛤蟆,模樣滑稽得很。
十五、朱隨侯:三樵的市井笑談
周朝天授年間,韶州曲江縣令朱隨侯,他的女婿李逖,還有一個遊客叫爾朱九,這三個人都長得眉清目秀,帶著幾分嬌媚。廣州的百姓就給他們起了個外號,叫“三樵”。
當時城裡還流傳著一首歌謠:“奉敕追三樵,隨侯傍道走,回頭語李郎,喚取爾朱九。”
張鷟見了朱隨侯,又給他起了個更損的外號,叫“臛亂土梟”,嘲諷他像隻攪亂肉湯的土梟,又聒噪又討厭。
十六、李詳:敢考刺史的剛勁小吏
李詳是河內人,為人豪爽仗義,性格剛勁。他一開始擔任梓州監示尉。有一年,到了考覈官員政績的時候,刺史召集下屬,問大家:“今年的考覈,大家覺得公平嗎?”
彆的官員都紛紛點頭說公平,隻有李詳站出來,大聲說:“不公平!”
刺史皺著眉頭問:“你說不公平,那你來寫考覈評語!”
李詳一點也不怯場,拿起筆就說:“那我就先考覈刺史大人您!”說著,他提筆寫道:“處理大事猶豫不決,卻總愛揪著小錯不放;自己做事不清不楚,卻懷疑彆人都是汙濁不堪。考覈等級:中下。”
刺史看著這段評語,啞口無言,隻能悻悻地結束了考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