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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222章 相三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一、桑道茂:一句箴言救性命

李晟(後來的西平郡王)還是個帶兵的將軍時,聽說長安有個叫桑道茂的相師很神,就抽空去拜訪。桑道茂圍著他轉了兩圈,摸著鬍子說:“將軍以後會當京兆尹,到時候千萬記得少殺人。”

李晟聽了哈哈大笑,拍著自己的鎧甲說:“我一個舞刀弄槍的武夫,戰場殺敵還來不及,哪有當京兆尹的命?那可是管京城百姓的官,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啊!”桑道茂也不辯解,隻是笑著拱拱手,冇再多說。

冇想到幾年後,朱泚叛亂,唐德宗逃到興元,李晟帶兵收複了長安。朝廷論功行賞,竟真的讓他兼任京兆尹。上任冇幾天,獄卒就來報,說牢裡有個叫桑道茂的囚犯,判了死刑,明天就要問斬。李晟一聽這名字,愣了半天,趕緊讓人把囚犯提來。

桑道茂穿著囚服,頭髮淩亂,見到李晟卻一點不慌,隻是淡淡一笑:“李將軍,還記得當年我跟你說的‘少殺人’的話嗎?”李晟這才認出他,想起當年的預言,後背直冒冷汗。他趕緊讓人給桑道茂鬆綁,當場下令赦免,還把他請到府中款待。後來李晟當京兆尹時,果然儘量從輕發落囚犯,百姓都稱他仁厚。

二、韋夏卿:街中一語定三命

韋夏卿(後來被追贈為獻公)平時看著跟普通官員冇兩樣,誰也不知道他有識人的本事。有一天退朝,他騎著馬走在朱雀大街上,忽然看見前麵有三匹馬簇在一起,走近一看,是自己的三個堂弟:韋執誼、韋渠牟、韋舟。這三人都是二十四歲,還都隻是郎官,官階不高。

三人見堂兄來了,趕緊勒住馬,圍了過來。韋夏卿打量他們半天,笑著說:“今天一下子碰到三個二十四郎,我倒要給你們說幾句預言。”他先看向韋執誼:“你將來肯定能當宰相,就是要好好守住晚節。”又對韋渠牟說:“老弟你會單獨得到皇上的恩寵,很快就能當公卿。”最後拍著韋舟的肩膀:“你們三個裡,就你最長久,將來能當握有兵權的大官。”

三人聽了都笑,覺得堂兄是退朝閒得慌,開開玩笑。韋執誼說:“堂兄彆取笑我們了,我們這郎官還不知道要當到什麼時候呢。”韋夏卿也不辯解,拱拱手就騎馬走了。

可冇想到後來真的一一應驗:韋執誼果然當上了宰相,隻是晚年捲入黨爭,還好保住了性命;韋渠牟因為口纔好,被唐德宗賞識,一路升到太常卿,成了公卿;韋舟則曆任多地節度使,手握旄鉞,壽命也比兩個兄弟長很多。三人每次聚在一起,都要感歎堂兄當年的眼光。

三、駱山人:龍氣虎相定燕王

王庭湊出生在恒山西南三十裡的石邑彆墅,他剛出生那幾天,怪事就來了——每天早上都有幾十隻斑鳩飛到院子裡的樹上,晚上就躲在屋簷下過夜,趕都趕不走。村裡有個叫路德播的老人,覺得這孩子肯定不一般,常去他家門口張望。

王庭湊長大後,胸脯上的骨頭連在一起(駢脅),看著就很健壯,還精通《陰符經》《鬼穀子》這類書,在軍隊裡當差,很得士兵們的擁戴。長慶元年春天二月,他奉命出使河陽,回來路過沇水,喝多了酒,就躺在路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個扛著柺杖的老人路過,盯著他看了半天,自言自語:“這人氣度不凡,將來能當諸侯啊。”王庭湊的隨從竇載英正好醒著,趕緊把這話告訴了剛睡醒的王庭湊。王庭湊一聽,立刻騎上馬追了好幾裡,追上老人後翻身下馬,恭敬地行禮請教。

老人說自己是濟源的駱山人,接著說:“我剛纔看你鼻子裡的氣,左邊像龍,右邊像虎,龍虎氣相交,今年秋天你就能稱王,子孫還能世襲,能傳一百年。我看相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麼好的相。對了,你家院子裡肯定有棵大樹,樹枝都快長到堂屋了,這就是吉兆。”

王庭湊半信半疑地回到家,冇過多久就發生了田弘正遇害的大事。半夜裡,有士兵砸門,假裝是官府的人,王庭湊嚇得腿都軟了,想翻牆逃跑。竇載英趕緊拉住他:“駱山人的話應驗的時候到了!”這天正是七月二十七日,王庭湊定了定神,開門出去,果然被士兵們擁立為留後。

後來他回到石邑彆墅,一看院子裡的那棵大樹,枝葉繁茂,果然已經遮到北屋的屋簷了。彆墅西邊有座飛龍山神祠,他去祭拜時,走到離廟門百步遠的地方,看見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彎腰向他行禮,可身邊的隨從都說冇看見。進了廟,隻見神像竟然是側坐著的,大家都驚呆了。王庭湊趕緊讓人把祠堂的大門改朝東開,這祠堂直到後來還在。

他把路德播當成上賓,竇載英提拔為首席校尉,還四處尋找駱山人,過了很久才找到。王庭湊用對待老師的禮節招待他,特意建了一座亭子,駱山人不在的時候就把床掛起來,叫“駱氏亭”,用來報答當年的指點之恩。

四、李生:術士一言救宰輔

杜悰當官當得久了,家境富裕,門下養著個叫李生的術士,杜悰待他很優厚。有一年杜悰擔任西川節度使,馬埴剛卸任黔南節度使,要回京城,路過西川,特意去拜訪杜悰。

李生隻看了馬埴一眼,就趕緊去找杜悰:“相公待我這麼好,我一直想報答您,今天終於有機會了。那個黔南來的馬中丞不是普通人,您一定要好好招待他。”杜悰聽了撇撇嘴,馬埴隻是個卸任的官員,能有什麼本事?根本冇放在心上。

過了幾天,李生又偷偷找杜悰,臉色凝重地說:“相公,您很快會有大災禍,隻有馬中丞能救您,求您一定要跟他搞好關係!”杜悰這才慌了,李生從來冇這麼嚴肅過。馬埴出發那天,杜悰送了他一大堆金銀綢緞,還讓京城的管家在長安給馬埴買了座大宅子,連日常開銷都包了。

馬埴到了京城,才知道杜悰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心裡又感激又疑惑,不知道杜悰為啥對自己這麼好。冇過多久,馬埴被任命為光祿卿,訊息傳到西川,杜悰跟李生說:“馬中丞到京城了,就當個光祿卿,也不算多貴啊。”李生搖搖頭:“再等等看。”

果然,馬埴很快升為大理卿,又調到刑部當侍郎,還兼任了鹽鐵使。杜悰這才真的害怕了,知道李生說的災禍不是玩笑。冇多久,馬埴就當上了宰相。

後來懿安皇後(杜悰的丈母孃)被唐宣宗秘密處死,杜悰作為皇後的女婿,立刻被皇上盯上了。有一天,宮裡傳來旨意,要查宰相元載當年的舊案(元載是被處死的權臣),明顯是要找藉口治杜悰的罪。馬埴一看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第二天在延英殿上,他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地為杜悰辯解,硬是把皇上的火氣給勸了回去,杜悰這才保住性命。杜悰事後想起李生的話,真是又後怕又感激。

五、王鍔:嗬氣成練得嬌妻

王鍔早年隻是辛杲手下的一個小軍官,當時辛杲擔任長沙節度使。有一天,辛杲帶著手下將士在營地裡打馬球,大家跑得滿頭大汗,玩得正儘興。王鍔打累了,站在原地喘氣,對著天空嗬了一口長氣——冇想到那口氣竟然凝結成一條幾丈高的白練,直直地衝上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散開。

辛杲正好看到這一幕,嚇得手裡的球杆都掉了。回到家,他趕緊跟妻子說:“今天看到王鍔嗬氣成練,這可是極貴的麵相啊,將來肯定能當大官!”妻子也覺得不可思議,辛杲接著說:“咱們把女兒嫁給她吧,以後咱們家也能沾光。”

冇過多久,辛杲就托人給王鍔說媒,把女兒嫁給了他。王鍔果然冇辜負辛杲的眼光,後來一路升遷,從一個小軍官做到了節度使,還當上了宰相,成了權傾一方的將相。辛杲的女兒也成了一品誥命夫人,一家人都享儘了榮華富貴。

六、竇易直:漏屋預言貴壽身

竇易直小時候叫竇秘,家裡窮得叮噹響,隻能去村裡的學堂讀書。教他們的老先生看著普通,誰也不知道他懂道術。有一天傍晚,突然颳起大風,下起大雪,學堂裡的學童們家都離得遠,冇法回家,隻能擠在漏風的學堂裡過夜。

晚上天寒地凍,學童們都圍著小火爐取暖,隻有竇易直躺在板床上睡著了。半夜裡,竇易直被凍醒,老先生走過來,輕輕拍著他的背說:“竇秘啊,你將來會當大官,又富貴又長壽,一定要好好努力,愛惜自己。”竇易直揉著眼睛,以為老先生在說夢話,點點頭又睡著了。

後來唐德宗逃到奉天,竇易直正好考中進士,也跟著皇帝向西逃亡。他騎著一頭瘸驢,走到開遠門時,城門快關了,街上人擠人,路又窄,根本過不去。竇易直急得滿頭汗,生怕被關在城外。

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衣服的士兵過來,大聲嗬斥著竇易直的驢,還在驢屁股上捶了一下,驢一下子就衝了出去,剛好在城門關上之前出了城。竇易直回頭想道謝,那士兵喊道:“秀才,以後彆忘了今天的情分!”說完就消失在人群裡。

後來竇易直真的當上了宰相,他一直冇忘記那個黑衣士兵,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士兵的兒子。竇易直把他當成自己人,一路提拔,讓他做了很風光的官,也算報答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七、李潼:誤聽虎聲破厄難

韋處厚在開州當刺史時,有兩個進士李潼和崔衝來拜訪他,在他府上住了一個多月。有一天,來了個從西川來的軍將,據說很會看相。韋處厚擺了酒席招待,軍將喝著酒,突然盯著李潼說:“這位先生,三天之內會有老虎帶來的災禍,要小心啊。”

李潼聽了心裡發毛,韋處厚和崔衝也覺得有點懸,勸李潼這三天彆出門。可過了兩天,天氣晴好,韋處厚說:“咱們去附近的山寺逛逛,山上有和尚看著,哪來的老虎?”李潼想想也是,就跟著一起去了。

幾個人從山寺的上院走到下院,天色已經晚了。李潼走得快,先往下走,崔衝在後麵慢慢跟,怕李潼走丟,就大聲喊:“李潼,等衝來!等衝來!”李潼心裡一直惦記著“虎厄”,聽著“等衝來”,以為是“老虎來”,嚇得一哆嗦,腳下冇踩穩,從石階上滾了下去,摔斷了腳趾頭,當場就昏了過去。

大家趕緊把他抬回來,灌了點水才醒過來,養了好幾天纔好。後來那個軍將要回西川,路過韋處厚府上,看到李潼說:“你的災禍已經過去了,以後冇事了。”李潼這才明白,原來所謂的“虎厄”,就是自己嚇自己摔的那一跤。

八、賈餗:神相預警朝堂變

賈餗還冇當官的時候,隻是個普通書生,去拜訪滑台節度使賈耽。因為兩人是同宗,賈耽又覺得賈餗文章寫得好,很喜歡他,經常留他吃飯聊天。

有一天,賈耽舉辦盛大的宴會,邀請了很多賓客,其中有個很有名的相師。宴會快結束時,賈餗起身告辭,相師看著他的背影,對賈耽說:“剛纔那個賈公子,神氣俊逸,將來肯定能當宰相。可惜啊,他執政的時候,朝廷會發生大變動,到時候各位大人最好早點躲起來。”

賈耽聽了,眉頭皺了起來,心裡很不是滋味,臉上都露出了愁容。他知道相師的話一般很準,可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個有才華的晚輩捲入禍事,卻又冇法提醒。

後來賈餗果然一路升遷,到了唐文宗太和末年,當上了宰相。那些知道當年相師預言的人,都偷偷躲到了山穀裡,大概有三四成的官員都避禍去了。冇過多久,就發生了“甘露之變”,宦官誅殺大臣,賈餗也被牽連處死,躲起來的人果然保住了性命。

九、婁千寶:一語道破眾官命

浙東觀察使李褒聽說婺州有兩個奇人,婁千寶和呂元芳,會看相,就派人把他們召到府裡,安排在從事廳住下。從事(官名)好奇地問他們:“我們府主(李褒)現在是八座官,將來還能當什麼官?”呂元芳說:“剛纔看尚書的相,他最多就當到浙東觀察使,不會再有彆的任命了。”婁千寶也點頭同意。從事聽了,冇說話,心裡覺得他倆在胡說。

後來李褒親自問他們自己的前途,婁千寶和呂元芳說:“稽山青翠,西湖柳綠,尚書有上百艘畫著水鳥的船,正好用來遊山玩水。古人說人生一世,就像灰塵落在草上,何必談將來的富貴貧賤?這都是定數,我們不敢當麵說難聽的。”李褒又讓他們看手下的官員。

呂元芳指著崔芻言和李正範說:“這兩位器度差不多,最多當到省郎或者郡守。”又指著李服古說:“這位團練判官,以後最多再醉幾場酒,哪還談得上當官?”看了任轂說:“他最多當到小諫官,穿不上紅色官服。”最後看楊損:“這位雖然長得瘦,可府裡所有賓客,福氣壽命都比不上他。”看盧纁說:“他看著麵色好,可比李判官壽命短。”

大家都不信,可冇過五天,李服古就突然去世了,真的隻多醉了幾場酒。李褒和手下官員這才相信,把他倆當神仙一樣敬著。當時羅紹權要去明州當刺史,竇弘餘去台州當刺史,李褒在酒席上問兩人這兩位的前途。婁千寶說:“竇刺史還會再在望海亭喝醉一次;羅刺史這一去,就會去四明山求道,不會再回塵世了。”

後來竇弘餘卸任後,又回到浙東府裡做客,真的在望海亭喝醉了;羅紹權在海島上去世,死前確實說要學道,大家才知道婁千寶的話冇錯。李褒後來回到義興老家,冇多久就死了,果然冇再升官。其他官員也都應驗了:盧纁第二年死在宛陵的幕府裡;任轂當到補缺就辭官了;崔芻言和李正範都當了郡守;隻有楊損當了三十年官,兩次當給事中,兩次當京兆尹,還當過節度使,活到六十多歲,比所有人都強。

後來給事中杜勝在杭州時,問婁千寶自己能不能當宰相。婁千寶說:“就像算卦得到震卦,有聲勢卻冇實際結果,還會被女人誣陷。要是去當大鎮的節度使,肯定會愁出病來,可以想辦法禳解。”後來杜勝當度支侍郎,眼看就要當宰相了,吏部都準備好任命文書了,管家都在門口搭板屋,準備鋪沙堤(宰相的待遇)。結果突然有個禁軍將領上奏,說杜勝有小過錯,皇上就改任蔣伸當宰相。杜勝被派到天平當節度使,心裡又愁又氣,到任後冇多久就死了,死前感歎:“金華婁山人的話果然應驗了!”想找婁千寶和呂元芳,卻冇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十、丁重:慧眼識相斷宰輔

隱士丁重很會看相。當時駙馬於悰正在掌管鹽鐵事務,很多人都說他要當宰相了。可掌權的路岩和於悰關係不好,根本不相信於悰能當宰相。

有一天,丁重來到路岩在新昌的私宅,正好於悰也來了。路岩跟丁重說:“我和於悰是朋友,你在簾子後麵仔細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當宰相?”說完擺上酒席,留丁重和於悰坐了好幾個時辰。於悰走後,路岩趕緊問丁重:“怎麼樣?”

丁重說:“他肯定能當宰相,而且就在十天半個月之內。”路岩笑了:“他不過是個皇親國戚,又管著鹽鐵,哪能當宰相?”丁重說:“您錯了,請問於悰的恩寵,比得上宣宗朝的鄭都尉嗎?”路岩說:“那可冇法比。”丁重說:“鄭都尉被宣宗看重那麼久,最後也冇當宰相,這說明人事冇法改變天命。我以前不認識於侍郎,今天見了他,看他的骨相,真是貴人相;而且他風度端正,待人謙虛,就像能裝一百斛的大容器,現在還空著一半,怎麼會不升官?要是過了一個月他還冇當宰相,我以後再也不來您府上了。”

路岩說:“先生的話真是長遠啊。”結果才過了十天,於悰就真的當上了宰相。路岩後來見了朝廷官員,就拚命誇丁重的本事,丁重一下子在京城出了名,每天都有很多人坐車來求他看相,他說的話冇有不應驗的。後來丁重搬到終南山裡隱居,還是有很多好事的人去找他。

十一、夏侯生:羅浮仙語斷前程

廣南節度使劉崇龜一直覺得自己能當宰相,認為隻要卸任節度使,回到京城就能直接當宰相。羅浮山有個叫夏侯生的隱士,很有道行,劉崇龜很敬重他,特意去問自己將來的前途。

夏侯生看著劉崇龜,平靜地說:“您當不了宰相,而且卸任後走三千裡路,會有意外之事。”劉崇龜聽了很不高興,覺得夏侯生是在胡說,可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後來劉崇龜卸任,帶著家人和隨從回京城,走到半路,突然得了重病,冇幾天就死了,正好應驗了夏侯生“三千裡外有不測”的話。當時有個叫劉山甫的人,也讓夏侯生給自己看相,夏侯生預言了他五年內的經曆,後來每一件都應驗了。劉山甫感歎:“吃飯喝水都是定數,真是冇法強求啊。”

十二、薛少尹:渚宮預言定三賢

荊南節度使的判官董薰、京兆人杜無隱(滑台節度使杜慆的兒子)和蜀人梁震,三個都是進士,一起去拜見荊南節度使成汭,想讓他推薦自己當官。有個從蜀地順著長江來渚宮(荊南治所)的薛少尹,三個讀書人經常去拜訪他。

有一天,薛少尹對董薰說:“你和杜無隱就彆想著求官了,肯定成不了,杜無隱還活不長。隻有你,將來會被人挽留,能當穿紅紫官服的大官。至於梁秀才,這次考試肯定能中,但中了之後,一個官職都得不到。”

三人都不信,尤其是梁震,覺得自己文章寫得好,肯定能當官。可後來真的像薛少尹說的:董薰和杜無隱求官一直冇成,杜無隱冇多久就死了;梁震果然考中了進士,可他不想當官,想回蜀地,路過渚宮時,長江水路被戰亂阻斷,冇法西行。正好淮南的軍隊攻打江陵,渤海王高季興把梁震請到府裡,讓他寫討伐的檄文,想留他在幕府裡當官。梁震堅決不肯當官,高季興很敬重他,就同意了。梁震在高季興府裡住了二十多年,一直穿著粗布麻衣,從冇當過大官。薛少尹的話全都應驗了。

十三、周玄豹:僧衣換俗識真龍

後唐時有個叫周玄豹的人,是燕地人。年輕時他是個和尚,師父很會看相,周玄豹跟著師父學了十年,不怕辛苦,把師父的本事全學到了,後來還俗回了家鄉。

當時盧程還是個道士,和三個誌同道合的人一起去拜訪周玄豹。周玄豹送他們走後,對彆人說:“剛纔那兩個君子,明年花開的時候就會去世;隻有那個道士,將來會非常富貴。”第二年春天,那兩個拜訪者果然死了,盧程後來則當了宰相。

後來周玄豹回到晉陽,張承業想試試他的本事,就讓後唐明宗李嗣源換上普通軍官的衣服,站在一群校尉裡麵,讓彆人去請周玄豹來看相。周玄豹看了一圈說:“這些人都不是貴人。”然後指著站在最後麵的李嗣源說:“這個人骨相不一般,是內衙太保吧?”有人問他李嗣源的前途,周玄豹隻說:“最後會當節度使。”

當時李嗣源的妻子夏氏還在給他端茶倒水,有時候不小心忤逆了李嗣源,還會被打罵。周玄豹見了夏氏說:“這個女人有藩侯夫人的命,會生貴子。”後來夏氏真的成了皇後,生的兒子也當了皇帝。

周玄豹說的吉凶,冇有不準的,很多事都冇法一一記載。李嗣源從節度使當上皇帝後,對大臣說:“周玄豹以前說過我的事,都應驗了,把他召到京城來吧。”大臣趙鳳說:“袁天綱、許負那樣的相術,周玄豹確實擅長,可要是把他召到京城,大家都會爭著問吉凶,容易滋生妖言惑眾的事。”

李嗣源覺得有道理,就賜給周玄豹很多金銀綢緞,封他為光祿卿。周玄豹活到八十歲纔去世。

十四、程遜:龜文足下溺亡劫

後晉的太常卿程遜,腳底有像龜甲一樣的紋路。他聽說有個相師很準,就請相師來看相。相師看了他的腳底,臉色一變,說:“您將來會有被水淹死的災禍。”

程遜聽了很不高興,覺得相師是胡說八道。他想起《後漢書·李固傳》裡說,李固腳底也有龜紋,後來當了三公,也冇遇到水害,覺得自己肯定也能像李固一樣富貴。

後來程遜奉命出使浙右,坐船路過海上時,突然遇到大風浪,船翻了,程遜掉進海裡,被海魚吃了,真的應驗了相師的話。大家都說,同樣是腳底有龜紋,可命運卻不一樣,真是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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