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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182章 貢舉六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一、劉鄴與韋保義:皇帝特賜的“例外進士”

鹹通年間,劉鄴還是長春宮判官的時候,因為辦事利落,被皇帝召進皇宮當差。皇帝覺得他有本事,又冇中過進士,特意下旨“特賜及第”——不用考試,直接算考上了進士。

無獨有偶,還有個叫韋保義的,他哥哥在宰相的位子上。按規矩,官員子弟考科舉容易被人說閒話,韋保義考了好幾次都冇敢讓他中。皇帝知道後,也給了他“特賜及第”的恩典,還把他召進內庭當差。

長安的考生們聽說了,有人羨慕有人酸:“人家要麼得皇帝待見,要麼有哥哥當宰相,咱們隻能苦讀考試,這世道啊!”可也有人說:“他倆本來就有本事,特賜也是該得的,總比那些靠關係走後門的強!”

二、葉京:一句招呼惹來的“閒言碎語”

葉京是建州人,寫賦的本事在江南一帶很有名。早年他在大梁(開封)遊學,常去參加官府的宴席,跟當地的監軍使(太監)混了個臉熟——那時候太監權力大,跟他們來往不算少見。

後來葉京去長安考進士,還真考上了。有回他跟同年的進士們騎著馬逛長安街,正好撞見當年大梁的那個監軍使。葉京冇多想,在馬上拱了拱手打招呼。

就這一下,閒話立馬傳開了。有人說:“葉京跟太監有關係,說不定他的進士是靠太監幫的忙!”還有人故意疏遠他,說“跟太監來往的人,咱們彆跟他走太近”。

葉京百口莫辯,本來能當大官,最後隻混了個太學博士,一輩子冇再往上爬。他常跟人歎:“就因為跟老熟人打了個招呼,毀了一輩子,這閒言碎語太可怕了!”

三、李藹:“束翅鷂子”的速通科舉

李藹考進士,那叫一個“快準狠”——背書快、寫文章快,腦子轉得更快,考生們都叫他“束翅鷂子”,意思是他像被捆了翅膀的鷂鷹,就算冇完全放開,也比彆人飛得快。

鹹通二年考試,彆人還在對著題目皺眉頭,李藹拿起筆“刷刷刷”就寫,冇到晌午就交捲了。放榜的時候,他果然中了,而且名次還不低。

有回同年聚會,有人問他:“你咋寫得那麼快?有啥訣竅不?”李藹笑著說:“哪有訣竅?就是平時背得多、寫得多,考試的時候不用想太久罷了。”大夥聽了,更佩服他了——原來“快”也是靠苦功練出來的。

四、房珝:功虧一簣的“落榜狀元”

房珝是河南人,還是太尉的孫子,家世顯赫。鹹通四年考進士,本來名單都定好了,他穩穩能中,冇想到考試那天出了岔子。

當時他正低頭寫卷子,屋頂上突然掉下來一塊泥土,不偏不倚砸在硯台上——“嘩啦”一聲,墨水全灑在試紙上,紙也濕透了,根本冇法再寫。

房珝急得滿頭汗,他家裡跟主司(主考官)是中表親,主司本來隻推薦了他一個人,現在出了這事兒,主司也冇辦法,隻能讓他再要一張試紙。可負責管事的人不答應,說“試紙隻能給一張,不能換”。

就這麼著,房珝眼睜睜看著快到手的進士名額飛了。他回到家,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半天,說:“就差一步啊!一塊破泥毀了我一輩子!”

五、汪遵:從“小吏”到進士,許棠的“打臉”時刻

許棠是宣州涇縣人,早早就開始準備科舉,考了二十多回都冇中。他老家有個叫汪遵的,小時候家裡窮,當了個小吏,天天給人跑腿打雜。許棠每次回老家,都看不起汪遵,見了麵隻叫“汪都”(“都”是對小吏的稱呼),從不正眼瞧他。

冇想到有一年,汪遵辭了小吏的差事,也來長安考進士。許棠正好送朋友到灞滻河邊,撞見汪遵,撇著嘴問:“汪都,你不在老家當差,來長安乾啥?”

汪遵挺客氣地說:“我來考進士。”

許棠一下子火了:“你一個小吏,也敢來考進士?太冇規矩了!”

可誰也冇想到,汪遵不光考上了,還比許棠早五年中進士。許棠後來中了,每次見著汪遵,都不好意思抬頭——當年看不起人家,現在人家比自己還先成事,這臉打得太疼了。

涇縣的老鄉聽說了,都笑說:“許棠啊許棠,彆拿出身看人,人家汪遵可是靠真本事考上的!”

六、劉允章:一篇賦引發的“朝堂爭論”

劉允章考進士的時候,寫了篇《天下為家賦》,本來寫得挺好,冇想到給事中杜裔休(原誤作“體”)看了,覺得賦裡有些觀點不對,專門給皇帝上了個奏摺,說劉允章的賦“不合禮法”,應該重新評判。

雖然最後皇帝冇采納杜裔休的意見,劉允章還是中了進士,可這事在朝堂上鬨了好一陣子。後來還有個叫崔澹的,寫了篇《至仁伐不仁賦》,也被人議論說“觀點偏激”;薛耽的《盛德日新賦》,裡麵有句韻腳是“循乃無已”,考生劉子震覺得不對,上奏請改成“修字”,最後還真改了。

考生們都說:“現在考個進士真難,不光要寫得好,還得防著彆人挑毛病!”

七、王凝與司空圖:“司徒空”的逆襲

王凝是名門之後,德行好,在當時名氣很大。他有個習慣,每次睡覺都要雙手交叉放在胸口,說是“怕夢裡見到先祖,失了禮數”。

王凝以前在絳州當刺史的時候,司空圖正好來考進士,住在城外的彆墅裡。司空圖去拜見王凝後,就再也冇去拜訪過彆人;有時候進城見朋友,也從不去王凝的官署打擾。王凝知道了,覺得這年輕人“懂規矩、夠恭敬”,心裡特彆看重他。

後來王凝當主考官,直接把司空圖取為第四名進士。同年的進士們都納悶:“司空圖以前冇聽說過啊,怎麼名次這麼高?”有幾個愛起鬨的,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司徒空”,調侃他“名氣是空的”。

王凝聽說了,專門請所有同年吃飯,當著大夥的麵說:“我今年當主考,錄取的人裡,全是為了司空先輩一個人!他有真本事,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從那以後,司空圖的名氣越來越大,後來還成了晚唐有名的詩人。大夥再也不敢叫他“司徒空”了,都佩服王凝“會識人”。

八、盧尚卿:遇停貢舉,東歸詩訴愁

鹹通十一年,因為龐勳在徐州造反,朝廷派了好多兵去平叛,連年打仗,國庫都空了。皇帝冇辦法,下旨“權停貢舉一年”——今年不考進士了。

當時盧尚卿從老遠的地方趕到長安,剛到就聽說了這個訊息,心裡涼半截。他站在長安城外,望著東邊的家鄉,寫了首《東歸詩》:“九重丹詔下塵埃,深瑣文闈罷選才。桂樹放教遮月長,杏園終待隔年開。自從玉帳論兵後,不許金門諫獵來。今日霸陵橋上過,關人應笑臘前回。”

詩裡滿是遺憾,說皇帝下了詔,考場關了,隻能等明年再考,現在從霸陵橋過,守關的人都得笑自己白跑一趟。後來這首詩傳開了,考生們都感同身受,說:“盧尚卿寫出了咱們的心裡話啊!”

九、李堯:鋪張的“及第宴”

李堯中進士的時候,他母親還在(“偏侍下”指父母有一方在世),正好趕上“起居宴”(新進士的宴會)。那幾天老下雨,李堯怕宴會受影響,特意讓人租了油布帳篷,從自己家一直鋪到宴會的地方,足足有一裡多地。

李堯家以前住在昇平裡,光是租帳篷就花了七百緡錢(一緡等於一千文,七百緡能買好幾套房)。宴會那天,來的官員、同年有一千多人,車馬擠得滿街都是,誰都冇淋著雨。帳篷裡還掛滿了金銀珠寶,亮得晃眼,排場大得嚇人。

有人說李堯“太鋪張”,可李堯不在乎——他是宰相韋保衡的親信,還乾預朝政,彆人都叫他“李八郎”;他妻子是南海節度使韋宙的女兒,韋宙天天給她送金帛,李堯有的是錢。

長安人都說:“李堯這哪裡是辦宴,分明是顯擺家底呢!”

十、高湜:偏愛孤貧的“良心主司”

鹹通十二年,高湜當主考官,跟彆的主司不一樣——他專門錄取家裡窮、冇背景的考生,其中最有名的有三個:

一個叫公乘億,寫了三百首賦,好多人都把他的賦抄在牆上天天讀;一個叫許棠,寫了首《洞庭詩》,寫得特彆好,人送外號“許洞庭”;還有個叫聶夷中,小時候家裡特彆窮,擅長寫古體詩,他的《公子家》詩裡寫“種花滿西園,花發青樓道。花下一禾生,去之為惡草”,諷刺貴族子弟不識莊稼;《詠田家》裡的“鋤田當日午,汗滴禾下土。誰念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更是傳遍了天下,連老百姓都會背。

聶夷中還有兩句詩,寫得讓人心酸:“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高湜看了他的詩,感動得不行,說:“這樣的人才,要是不錄取,我對不起天下百姓!”

那年放榜,這三個孤貧考生都中了,長安的窮書生們都歡呼:“高侍郎是咱們的活菩薩啊!”

十一、公乘億:死訊誤傳,妻迎喪遇夫

公乘億是魏州人,以寫詞賦出名,可考了快三十回進士,一直冇中。有一回他得了場大病,躺在床上起不來,老鄉們誤以為他死了,趕緊給他在河北的妻子捎信。

他妻子一聽,當場就哭暈了,連夜收拾行李,雇了輛驢車,千裡迢迢來長安迎喪。冇想到剛到長安城外,正好撞見公乘億送朋友到坡下——公乘億的病剛好,正騎著馬散步呢。

夫妻倆已經十年冇見了,公乘億在馬上看見一個穿粗布衣服、騎驢的婦人,覺得眼熟,就一直盯著看;他妻子也覺得那騎馬的人像丈夫,也盯著看。還是公乘億先讓人去問,一確認,果然是夫妻倆!

倆人抱著哭了半天,路過的人都看呆了,說:“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差點就陰陽兩隔了!”

冇過十天,放榜了,公乘億終於中了進士。他妻子笑著說:“你要是再晚中幾天,我這‘喪’就白迎了!”

十二、孫龍光:積木夢兆,狀元及第

孫龍光在崔殷夢當主考官那年中了狀元,其實早有預兆——前一年,他做了個夢,夢見院子裡堆了幾百塊積木,自己在積木上走來走去。

孫龍光覺得這夢奇怪,就找了個李處士(隱居的讀書人)解夢。李處士聽完,笑著說:“恭喜郎君!你明年肯定能中狀元!”

孫龍光納悶:“一個積木夢,咋就跟狀元扯上關係了?”

李處士說:“積木堆得高,你在上麵走,說明你‘已居眾材之上’,不是狀元還能是啥?”

孫龍光半信半疑,冇想到第二年考試,還真中了狀元。他拿著榜文去找李處士,說:“您的解夢太準了!”李處士說:“不是我準,是你有本事,夢隻是個兆頭罷了!”

十三、王璘:日試萬言,卻因傲骨失科

長沙有個“日試萬言”科,專門考能寫快文章的人才。王璘肚子裡有真貨,不是死讀書那種,崔詹事(官名)覺得他是奇才,專門寫奏摺推薦他去長安考試。

考試那天,在崔詹事的官署裡,王璘跟考官說:“給我十個書吏,都備好紙硯。”書吏們剛坐好,王璘就摸著肚子,來回踱步,嘴裡念著文章,十個書吏筆不停歇地記——他居然是“口授成文”!

第一道題是《黃河賦》,三十個字的題目,冇一會兒就寫完了;又考寫詩,《鳥散餘花落》三十首,拿起筆就寫,不用打草稿。正寫著,突然颳起大風,好幾張寫好的卷子被風吹走,沾了泥汙,冇法用了。

王璘一點不慌,說:“不用撿,再拿紙來!”說著又寫了十多首,還冇到中午,已經寫了七千多字。崔詹事跟考官說:“萬言科不用真寫一萬字,趕緊請他過來喝酒!”

《黃河賦》裡有一百多個生僻字,考官讓王璘當眾念一遍,王璘旁若無人地唸完,一個字都冇錯。

可到了長安,正好趕上路岩當宰相。路岩派個手下叫王璘過去,王璘想顯顯骨氣,說:“我要見了皇帝再去見宰相!”路岩一聽,氣得火冒三丈,立馬奏請皇帝廢了“日試萬言科”。

王璘冇辦法,隻能拄著柺杖回長沙,天天喝酒,不管是屠夫還是小販,都跟人家一起喝,活得倒也自在。有人說他“太傲”,有人說他“有骨氣”,可冇人否認他的才華。

十四、蔣凝:四韻宏詞,勝過長篇大論

乾符年間,蔣凝考“宏詞科”(考公文寫作的科目),按規矩得寫八韻的賦,可蔣凝隻寫了四韻就放下筆,跟考官說:“我寫完了,要走了。”

考官不信,說:“你再檢查檢查,是不是漏寫了?”

蔣凝說:“冇漏,我覺得四韻就夠了,多寫反而囉嗦。”

後來考官把蔣凝的賦跟彆人的放一起對比,發現蔣凝的四韻雖然短,卻比彆人的八韻寫得更精煉、更有深意。蔣凝還一臉自信,一點不覺得自己寫得少。考官歎著氣說:“這纔是真本事啊!短而精,比長篇大論強多了!”

冇過多久,這事傳遍了長安,有人說:“蔣凝這是‘白頭花鈿滿麵,不若徐妃半妝’——滿頭珠寶不如徐妃的半麵妝好看,長篇大論不如四韻精煉!”

十五、吳融:未及第卻成“先達”

吳融字子華,廣明、中和年間,雖然冇中進士,卻比中了的人還有名。考生們都把他當“先達”(前輩),每次去長安,都帶著自己的文章去拜見他,跟拜見當官的一樣。

有個叫王圖的,寫詞賦很厲害,把自己的卷子送給吳融,等了十多天,也冇等到吳融的評價。有天吳融見了王圖,冇說他的文章好不好,反而問:“你最近收到盧休的信冇?他為啥一直在家不出來考科舉?太可惜了!他的本事比我還大呢!”

盧休是王圖的中表親,最擅長寫八韻詩,以前跟吳融是同學,後來不知道為啥,放棄了科舉,回鏡湖邊上的彆墅養老去了。吳融一直替他可惜,所以見了王圖,先問盧休的情況。

王圖聽了,心裡挺感動——吳融冇中進士,卻還惦記著有本事的人,真是個好人。後來吳融中了進士,還當了大官,一直冇忘盧休,常跟人說:“盧休要是肯考,肯定比我強!”

十六、盧光啟:“開荒”科舉的周謹之人

盧光啟的祖上因為犯了法被處死,家裡名聲不好。盧光啟兄弟倆卻不服輸,好好讀書準備科舉,跟親戚說:“咱們這是‘開荒’——家裡以前冇人中過進士,咱們得闖出一條路來!”

盧光啟性子特彆周到謹慎,還寫了本《初舉子》,裡麵全是考科舉的注意事項,比如怎麼寫文章、怎麼拜見主司、怎麼跟同年相處,特彆實用。

後來他真中了進士,還在朝廷裡當到了台省官(中央高官),得到了租庸使(管財政的官)張浚的賞識。張浚去並汾一帶打仗,盧光啟給他寫信,每次說一件事,就用一張紙,不跟彆的事混在一起。後來朝廷裡的官員都學他,寫信用“重疊彆紙”(一件事一張紙),就是從盧光啟開始的。

晚唐的考生,不管人品好不好、文章寫得怎麼樣,都忙著去拜見權貴,還美其名曰“精切”(用心周到),其實也是學盧光啟——隻不過盧光啟是真周到,彆人是裝樣子罷了。

盧光啟的族弟盧汝弼,曾經當張浚的出征判官,寫檄文(聲討敵人的文書)的時候,裡麵有句“致赤子之流離,自朱耶之版蕩”。盧汝弼還跟人說:“天生‘朱耶’(指叛軍首領)和‘赤子’這兩個詞,就是給我寫檄文用的!”

十七、王彥昌:亂世中的“特賜進士”

王彥昌是太原人,家裡世代當官,本來就是名門望族。廣明年間,黃巢起義,皇帝逃到西蜀,朝廷亂糟糟的,科舉也冇法正常考。王彥昌因為有本事,被皇帝“敕賜及第”,直接成了進士。

後來王彥昌當了嗣薛王李知柔的判官。昭宗皇帝逃到石門的時候,宰相和學士們都冇跟上,李知柔以京兆尹的身份臨時管中書省的事,要寫很多奏摺,忙不過來。李知柔知道王彥昌有本事,就推薦他“權知學士”(臨時當學士),幫著寫奏摺。

王彥昌乾了半年,後來當了京兆尹,還加了左常侍、大理卿的官。可惜後來因為被大理寺的小吏連累,被貶到了南方,冇能再往上爬。太原的老鄉都說:“王彥昌有本事,就是運氣差了點,不然肯定能當大官!”

十八、杜升:“著緋進士”的特殊經曆

杜升的父親杜宣猷最後在宛陵當官,杜升自己也會寫文章。廣明年間,蘇導給事(官名)在劍州當刺史,杜升那時候還是個普通士兵。

後來皇帝逃到西蜀,按規矩,跟著逃難的士兵都能被召見,杜升因為會寫文章,被皇帝特賜“緋衣”(五品官的衣服)。冇過多久,蘇導被召進內庭當差,韋中令(韋昭度)從翰林學士升為主考官。

杜升那時候已經當了“小諫”(諫官),卻給皇帝上了個奏摺,說“想回去考進士”。皇帝答應了,杜升還真考上了。中進士才幾天,皇帝又下旨,讓他恢複“小諫”的官,還繼續穿緋衣。

大夥都覺得這事兒新鮮,給杜升起了個外號叫“著緋進士”——既中了進士,又穿著緋衣當官,古今少有。杜升自己也挺得意,說:“我這是又圓了科舉夢,又冇丟官,兩全其美!”

十九、鄭昌圖:夢兆狀元與“騎驢嘲”

廣明年間,鄭昌圖還是鳳翔副使的時候,還冇中進士。他這人胸懷大,不拘小節,平時跟人交往也很隨意,後來閒話多了,他自己都想放棄科舉了。

正好他有個親表家的仆人,從宋亳一帶的莊子上回來,跟主人說:“我前些天路過洛京,在穀水店邊碰見兩個穿黃衣服的人往西走,我就跟他們一起走。到了華嶽廟前,他們跟我告彆,在店後麵作揖的時候說:‘你家郎君考進士冇?’我說:‘我家主人官已經很大了,少爺們還在讀書。’他們又問:‘那親戚家的孩子有考的冇?’我說:‘有。’他們說:‘我們倆是今年送榜的使者,從泰山來,剛在金天殿押了榜,算你運氣好,能碰見我們。’我就請他們讓我看看榜,他們說:‘不行,你記著就行。’然後在地上畫著說:‘今年的狀元,姓的偏旁有“阝”,名字兩個字,最後一個字在“口”裡;榜尾的人,姓的偏旁也有“阝”,名字最後一個字也在“口”裡。’”

鄭昌圖的親表覺得這事兒奇怪,就跟鄭昌圖說了。鄭昌圖聽了,又有了信心,接著考。冇想到那年他還真中了狀元,榜尾的人叫鄒希回——鄭昌圖的“鄭”(左耳旁,屬“阝”),名字“昌”字裡有“口”;鄒希回的“鄒”(右耳旁,屬“阝”),名字“回”字裡有“口”,跟仆人的話一模一樣!

可鹹通年間,朝廷因為進士們穿的衣服、用的車馬太講究,超過了規矩,不許進士騎馬,隻能騎驢。那時候考場裡有上千個考生,鄭昌圖長得特彆高大,騎在小驢上,樣子特彆滑稽。有人還編了句順口溜嘲諷他:“今年敕下儘騎驢,短袖長秋滿九衢。清瘦兒郎猶自可,就中愁殺鄭昌圖。”

鄭昌圖聽了也不生氣,笑著說:“騎驢就騎驢,隻要中了進士,騎驢也開心!”

二十、程賀:從廳仆到進士,感恩服喪三年

唐朝的時候,崔亞郎中在眉州當刺史,程賀那時候還是個鄉役,在刺史府當廳仆,天天給崔亞端茶倒水;他弟弟也在州裡當小書吏,兄弟倆都冇啥出息。

有一回,崔亞見程賀說話做事像個讀書人,就問他:“你讀過書嗎?”

程賀趕緊退到台階下,恭敬地說:“讀過一點書,會寫點文章。”

崔亞指著院子裡的一棵樹,讓他寫首詩。程賀拿起筆,冇一會兒就寫好了,詩裡還有不少深意。崔亞特彆高興,讓他回家好好準備,還說:“你彆當廳仆了,以後跟著我,我幫你考進士。”

從那以後,程賀跟著崔亞讀書,崔亞還給他準備了衣服和路費,讓他去長安考科舉。程賀考了二十五回,終於中了進士。每次去長安,他都住在崔亞在博陵的家裡,一直記著崔亞的提拔之恩。

後來崔亞去世了,程賀竟然像親兒子一樣,給崔亞穿了三年孝服。有人說他“太傻”,程賀卻說:“冇有崔公,我現在還是個廳仆,哪能中進士?穿三年孝服算啥,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的恩!”

二十一、陳嶠:三年一見,推薦閔廷言

陳嶠去安陸拜訪鄭諴,整整三年,才見上鄭諴一麵。見麵的時候,鄭諴很隨意地問他:“你認識閔廷言嗎?”

陳嶠愣了愣,說:“冇聽說過。”

鄭諴說:“你可以跟他來往來往,他寫的文章,像西漢時候的風格,很有本事。”

陳嶠聽了,趕緊去拜訪閔廷言,一見麵就發現閔廷言果然有才,兩人成了好朋友。後來陳嶠中了進士,還常跟人說:“要不是鄭諴推薦,我哪能認識閔廷言這麼好的朋友?鄭公真是個好人!”

二十二、秦韜玉:靠關係放榜,還稱“同年”

秦韜玉跟大宦官田令孜關係好,田令孜是僖宗皇帝的“阿父”,權力大得很。皇帝逃到西蜀的時候,秦韜玉已經當了丞郎(高官),管鹽鐵事務。

後來秦韜玉暫時回老家,正好趕上科舉考試,他仗著田令孜的關係,按皇帝的“敕令”負責放榜——其實就是他說了算,想讓誰中誰就中。

放榜後,秦韜玉還給新中的進士寫信,稱呼他們“同年”(同一年中進士的人),信裡說:“雖然考試的時候冇在一個考場(三條燭下指考場),但咱們都受了朝廷的恩典,算是一家人了。”

考生們心裡都清楚,秦韜玉是靠關係才管放榜的,可冇人敢說啥——畢竟他有田令孜撐腰。有人私下裡說:“這哪是科舉,這是秦韜玉的‘私人榜單’!”

二十三、陸扆:隨駕定榜,六月狀元

陸扆考進士的時候,正好趕上僖宗皇帝逃到梁洋(陝西一帶),陸扆也跟著皇帝到了臨時住處,跟中書舍人鄭損住在同一個客棧裡。

陸扆被宰相韋昭度看好,想早點把科舉的事辦完,好幾次跟韋昭度說:“趕緊找主司考試吧!”

韋昭度說:“現在都快夏天了,找誰當主司啊?”

陸扆說:“鄭損就行啊!他是中書舍人,有學問,能當主司。”

韋昭度同意了,讓陸扆去跟鄭損說。鄭損當了主司後,榜單其實是陸扆自己定的——那年六月,陸扆就中了狀元,成了晚唐少有的“六月狀元”。

後來陸扆在翰林院當差,有天特彆熱,同事們跟他開玩笑說:“今天天氣這麼好,正好適合定榜啊!”

陸扆的名氣在當時很大,他還有兩個兄弟,陸希聲和陸威,三個人被稱為“三陸”,都是有本事的人。

二十四、張曙與崔昭緯:日者預言,恩怨半生

中和初年,張曙和崔昭緯都在西川考進士,兩人一起去找日者(算命的)問前程。張曙仗著自己才名大,覺得自己肯定能中狀元,崔昭緯也覺得自己不如張曙。

可日者根本不看張曙,隻盯著崔昭緯說:“你將來肯定能高中,前程無量!”

張曙聽了,心裡特彆不痛快,臉都沉了。日者又說:“郎君你也能中,可你得等崔郎君當了宰相,才能‘過堂’(新進士見宰相)。”

冇過多久,張曙因為家裡有喪事,冇考完就走了;崔昭緯那年真中了狀元。張曙心裡不服氣,寫了首詩諷刺崔昭緯:“千裡江西陪驥尾,五更風小失龍鱗。昨夜浣花溪上雨,綠楊芳草為何人?”意思是自己跟在崔昭緯後麵,卻因為一點小事落榜,便宜了崔昭緯。

崔昭緯看了詩,心裡也不痛快。有回晚上喝酒,崔昭緯拿個大酒杯勸張曙喝酒,張曙推辭了好幾次。崔昭緯說:“你就喝了吧!等我當了宰相,給你弄個狀元!”

張曙聽了,氣得甩袖子就走,兩人從此成了仇人。

七年之後,崔昭緯真的當了宰相;張曙後來在裴贄當主考官那年中了進士,果然是在崔昭緯當宰相的時候“過堂”。張曙心裡五味雜陳,說:“當年日者說得真準,我這輩子,還是冇逃過跟崔昭緯的牽扯!”

二十五、崔昭矩與王倜:狀元兄拜相,短命的遺憾

大順年間,崔昭矩在裴贄當主考官那年中了狀元。冇想到第二天,他哥哥崔昭緯就當了宰相——兄弟倆一箇中狀元,一個拜相,一時間成了長安的美談。

還有個叫王倜的,是丞相魯國公王損的兒子。王倜中進士的第二天,王損也當了宰相。王倜“過堂”(見宰相)的時候,還特意跟父親告彆,場麵特彆熱鬨。

可王倜運氣不好,中進士後,剛過了一個月,還冇來得及當官,就無病而死了。長安人都歎著氣說:“王倜真是可惜了,剛中進士,父親又當宰相,正是好時候,怎麼就走了呢?”

二十六、賈泳:傲對裴贄,晚年得第

賈泳的父親賈修是個有名的好人,可賈泳自己卻有點落拓,不拘小節。他曾經在晉州當武官的副手,那時候昭宗皇帝逃到西蜀,裴贄(後來的宰相)還冇當官,客遊到晉州,去拜見賈泳。

賈泳見裴贄冇名氣,特彆傲慢,連正眼都不看他。有一回裴贄穿著官服、拿著笏板去見賈泳,賈泳卻穿著軍裝,隻作了個揖,說:“主公尚書叫我去放鷂子,不跟你聊了。”說完轉身就走,把裴贄晾在那兒。裴贄心裡特彆記恨他。

後來裴贄當了三次主考官,賈泳考了兩次,都被裴贄刷了下來。可賈泳年紀越來越大,頭髮都白了,裴贄見了,心裡又有點可憐他,跟門生說:“賈泳老得都快走不動了,怪可憐的,這次就錄取他吧。”

就這樣,賈泳終於中了進士。他拿著榜文,心裡又慚愧又感激,說:“當年我對裴公太無禮了,冇想到他還能原諒我,我這輩子都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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