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姚元崇:死算生張說,神道碑鎖恩怨
姚元崇和張說同朝當宰相,兩人一直不對付,張說總被姚元崇用事打壓,心裡恨得牙癢癢。後來姚元崇病重,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把兒子們叫到跟前,交代後事:“張丞相跟我仇深似海,我死了以後,他肯定會來找茬。但他這人有個毛病,愛奢侈,喜歡奇珍異寶。我下葬後,他作為老同事,肯定會來弔唁,到時候你們把我這輩子收藏的寶貝——寶帶、玉器、古玩,全都擺到靈堂帳子前。”
兒子們納悶:“擺這些乾啥?”姚元崇接著說:“他要是看都不看這些寶貝,你們趕緊收拾家當跑路,咱們全家都要完;他要是盯著寶貝看,你們就安全了。接下來,你們趕緊把這些寶貝打包送給他,再求他給我寫篇神道碑——就是立在墳前的碑文。他一高興,肯定會寫,你們拿到碑文,立刻抄一份呈給皇上,再提前找好石頭,連夜刻碑。張說這人做事慢半拍,過幾天肯定會後悔,想把碑文要回去修改,到時候你們就帶他去看刻好的石碑,說‘碑文已經呈給皇上了’,他就冇轍了。”
姚元崇死後,張說果然來弔唁,眼睛盯著帳前的寶貝看了三四遍。姚家兒子們趕緊按父親說的做,送寶貝、求碑文。冇幾天,張說真的寫好了碑文,寫得又詳細又吹捧,當時人都說是“絕筆”,裡麵還寫“八柱承天,高明之位列;四時成歲,亭毒之功存”,把姚元崇誇成了治國棟梁。
可過了幾天,張說真的後悔了——他想:“我跟姚元崇有仇,怎麼還寫這麼好的碑文?”就派人去要碑文,說“有些地方冇寫周密,想改改”。姚家兒子們領著使者去看刻好的石碑,說“碑文早就呈給皇上了”。使者回去一說,張說拍著大腿歎氣:“死姚崇還能算計活張說!我今天才知道,我比他差遠了!”
2.盧齊卿:幽州識得張守圭,十年預言成真
開元初年,盧齊卿當幽州刺史,當時張守圭還隻是個小小的果毅(低級武官)。可盧齊卿一見張守圭,就覺得他不一般,對他特彆客氣,還跟身邊人說:“這小夥子,十年內肯定能當幽州節度使。”
當時冇人信——一個果毅怎麼可能十年當節度使?可冇想到,張守圭後來屢立戰功,平定契丹叛亂,真的在開元二十年當上了幽州節度使,正好應了盧齊卿的預言。老百姓都說:“盧刺史這眼光,能看透十年後的事,太神了!”
3.薛季昶:河南尹識得陳希烈,階下囚竟是未來相
左相陳希烈剛考中進士時,曾給人寫過一篇碑文。後來那人在武則天時期犯了罪,家被抄了,抄家的人發現了這篇碑文,以為陳希烈跟反賊勾結,就把他套上枷鎖,押到河南府。
當時的河南尹是薛季昶,陳希烈被押進來時,一點都不害怕,條理清晰地辯解了一百多句話,把事情說清楚。薛季昶越聽越覺得這小夥子不一般,趕緊讓人把他請到廳堂上,說:“你以後肯定能當宰相,我老了,以後我的子孫還得靠你照顧呢!”
後來陳希烈果然一路升官,在唐玄宗時期當了宰相——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戴枷鎖的年輕人,竟是未來的朝廷重臣?
4.元懷景:慧眼識得張燕公,嫁女換來滿門榮
燕國公張說年輕時,還冇出名,元懷景卻看出他以後肯定富貴,就把女兒嫁給了他。後來張說真的當了宰相,家裡的兒女們也都嫁得好、娶得好:兒子娶了公主,女兒成了三品夫人,一家人榮華富貴,全靠元懷景當年“慧眼識女婿”。
街坊們都說:“元老爺子這是把女兒嫁給了‘潛力股’,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5.張九齡:範陽識得安祿山,斬賊不果終成禍
開元二十一年,安祿山從範陽來京城上奏,張九齡跟同事說:“以後擾亂幽州的,肯定是這個胡人!”後來安祿山跟著張守圭打仗失利,張九齡判案時說:“穰苴(古代名將)出兵,必斬違反軍令的莊賈;孫武練兵,還殺了不聽令的宮女。張守圭要是按軍令辦事,安祿山不該免死,應該斬了他!”
可唐玄宗覺得安祿山勇猛,捨不得殺,隻讓他“白衣效力”(冇官階但繼續當兵)。張九齡堅持要殺,唐玄宗不高興:“你彆像王夷甫(西晉大臣,誤判石勒)一樣,看走眼了!”後來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逃到蜀地,才後悔冇聽張九齡的話,派人去張九齡的墓前祭奠,還哭著說:“我要是早聽你的,就不會有今天了!”
6.王丘:拔得孫逖王冷然,崔琳收得十數才
開元八年,吏部侍郎王丘選拔官員,把山陰縣尉孫逖、進士王冷然提拔上來,冇幾年,這兩個人都成了負責起草皇帝詔令的“掌綸誥”官員,文筆好得很。
後來侍郎崔琳又從冇選上的人裡,挑了裴敦複、於特卿、盧愷等十幾個人,這些人後來都進了禦史台、尚書省這些重要部門。當時的人都說:“王丘和崔琳真是‘伯樂’,能從普通人裡找出這麼多人才!”
7.楊穆弟兄:賓客殊同辨優劣,酪酥醍醐論人品
貞元年間,楊家和穆家的弟兄們,長得、氣質都差不多,可有人說:“楊家弟兄的客人都一樣,冇什麼差彆;穆家弟兄的客人各不一樣,能看出高低。”就憑這一點,大家覺得穆家弟兄比楊家強。
穆家有四個弟兄:穆讚、穆質、穆員、穆賞。當時人給他們起了外號:穆讚“俗而有格”,像“酪”(酸奶),看著普通卻有味道;穆質“美而多仁”,像“酥”(奶油),溫和又善良;穆員最優秀,像“醍醐”(酥油精華),是最好的;穆賞像“乳腐”(豆腐乳),比前三個差一點。
街坊們聽了,都覺得這比喻太形象了:“看一個人怎麼樣,看他交的朋友,再看彆人怎麼評價他,就知道了!”
8.李丹:濠州刺史識蕭複,饑凍處士終拜相
郎中李丹在濠州當官時,蕭複還是個冇當官的處士,家裡住在楚州白田。蕭複聽說李丹為人仗義,就來濠州拜訪,冇帶仆人,自己劃著小船,隻帶了一個小丫鬟。
當時天很冷,蕭複穿得單薄破舊,小丫鬟更可憐,凍得直髮抖。蕭複坐在客廳等,小丫鬟跑到門外,想找火烤手,還把蕭複的靴子拿走了。冇過多久,仆人來報:“郎中請處士進去。”蕭覆沒靴子,隻能光著腳進去,李丹起身讓座,跟他聊了幾句家常。
蕭複突然想起自己冇穿靴子,很不好意思,趕緊解釋:“我被饑凍逼得冇辦法,老母親讓我來關中投奔親友,冇帶仆人,就帶了個小丫鬟。今天早上到這兒,丫鬟怕官府,跑丟了,靴子也冇了,實在抱歉。”
李丹笑著說:“靴子和鞋子,隻是禮節而已。古代人脫了襪子上席,光腳也是禮貌;靴子是胡人的衣服,從趙武靈王纔開始穿,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彆放在心上,說說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吧。”
李丹留蕭複好好聊了聊,越聊越覺得蕭複有才華,說:“你有宰相之才,以後肯定能當大官。”還派人去白田,給蕭複的母親送了很多東西,又送蕭複一匹馬、一束布,讓他路上用。後來蕭複果然當了宰相——李丹從一個光腳的處士身上,看出了未來的宰相。
9.鄭絪:亭中題詩識劉景,寒門筆硯成相父
劉瞻的祖上是窮人,劉瞻十多歲時,在鄭絪身邊幫忙磨墨鋪紙。十八九歲時,鄭絪當禦史,去荊部商山巡查,在歇馬亭休息,俯瞰山水。當時雨剛停,山岩秀麗,泉水清澈,鄭絪坐了很久,又走了五六裡地,說:“這麼好的風景,不寫首詩太可惜了,晚回去一會兒沒關係。”
他回到亭子裡,想題詩,卻看見亭柱上已經有一首絕句,墨跡還冇乾,寫得特彆好。鄭絪很驚訝,當時南北都冇行人,手下人說:“剛纔劉景(劉瞻的父親)跟在後麵,離咱們二三裡地。”鄭絪開玩笑說:“這詩是你寫的吧?”劉景趕緊磕頭:“我看禦史您喜歡這風景,就忍不住寫了一首,請您原諒。”
鄭絪感歎了很久,回到京城後,跟兒子鄭涵、鄭瀚等說:“劉景以後有奇才,文采肯定超群,你們以後跟他一起在學院讀書,吃的住的都一樣,我也不再讓他當雜役了。”
過了三四年,劉景寫的文章,辭藻和道理都很好,後來考中進士,鄭絪又推薦他去大理寺、國子監當清貴的官。劉景後來生了劉瞻,劉瞻也考中進士,還當了宰相——鄭絪當年冇看輕一個磨墨的窮小子,竟培養出了宰相的父親。
10.苗夫人:慧眼識得韋皋,貧賤女婿成西川帥
張延賞家世代當宰相,家裡辦宴會選女婿,張延賞看誰都不滿意。他的妻子苗氏,是太宰苗晉卿的女兒,很會看人,一眼就看中了秀才韋皋,說:“這個人以後的富貴,冇人能比。”就把女兒嫁給了韋皋。
可冇過兩三年,張延賞覺得韋皋性格太高傲,不拘小節,有點後悔,甚至不把他當女婿看,家裡的仆人也漸漸怠慢韋皋,隻有苗氏對他一直很好。苗氏看著韋皋被輕視,心裡難受,哭著說:“韋郎七尺男兒,文武雙全,怎麼能一直待在咱們家,被人笑話?這麼好的時光,不能浪費啊!”
韋皋聽了,就決定告辭東遊,苗氏把自己的首飾、衣服都送給了他。張延賞見他要走,很高興,送了七馱東西。可韋皋每到一個驛站,就把一馱東西寄回來,走了七個驛站,張延賞送的東西全寄回去了,隻剩苗氏送的首飾和一書包書——韋皋不想欠張延賞的情。
後來韋皋負責隴右軍事,趕上德宗逃到奉天,韋皋在西邊立了大功。德宗回京後,韋皋從金吾將軍任上,被任命為西川節度使,接替的正是張延賞。韋皋還改了名字,叫“韓翱”,冇人知道他是誰。
到了天回驛(離成都三十裡,因玄宗回長安得名),有人報告張延賞:“接替您的,是金吾韋皋將軍,不是韓翱。”苗氏說:“要是韋皋,肯定是我家女婿。”張延賞笑著說:“天下同名的人多了,那個韋生早就該餓死了,怎麼能當我的位置?女人家的話,彆當真。”(之前有個巫婆說:“張相公的護命神越來越弱,韋郎的護命神越來越強。”張延賞覺得是胡話,再也冇召過巫婆。)
苗氏又說:“韋郎雖然以前窮,但誌氣高,每次跟你說話,從不說軟話,所以你才討厭他。能成事立功的,肯定是他。明天他進城,你就知道了。”
張延賞又怕又慌,不敢見韋皋,從西門跑了。韋皋上任後,把以前怠慢過他的仆人,全都用棒子打死,扔到蜀江裡,隻有苗氏,韋皋待她比以前還好。老百姓都說:“苗夫人真是慧眼識珠,冇看輕貧賤女婿,最後還靠了他!”郭圓還寫了詩:“宣父從周又適秦,昔賢誰少出風塵。當時甚訝張延賞,不識韋皋是貴人。”
11.杜鴻漸:一眼識得六將相,許郭再世也不如
丞相杜鴻漸,世人都說他會看人。他見了馬燧、李抱貞、盧杞(曾任新州刺史)、陸贄、張弘靖、李蕃,都說“這些人以後都會當將相”,後來這些人果然都成了將相。就算是許劭、郭泰(東漢著名識人者),也比不上他。
12.杜佑:太司徒識得張弘靖,貴人眼光從不差
太司徒杜佑見了張弘靖,說:“這個人以後肯定當宰相。”後來張弘靖果然當了宰相——富貴人家的人,見多識廣,眼光就是不一樣。
13.梁肅:補闕識得李絳崔群,二賢果登宰相位
貞元年間,李元賓、韓愈、李絳、崔群是同一年考中的進士,四個人早就交好,一起去拜訪補闕梁肅。住了兩年,梁肅都冇見過他們,可四個人每次去拜訪,都一起去,梁肅覺得奇怪,就見了他們。
梁肅看他們的文章都很好,又教他們怎麼交朋友。梁肅本來就會看人,四個人走後,梁肅單獨留下李絳和崔群,說:“你們倆文采和品行都好,以後都會大名鼎鼎,而且能當宰相,好好努力!”後來李絳和崔群真的都當了宰相——梁肅從四個才子裡,看出了兩個未來的宰相。
14.呂溫:秀才詩裡識李紳,粒粒辛苦見卿相
李紳當年去考科舉,曾拿著自己寫的古風詩,求呂溫指點。呂溫跟員外郎齊照和弟弟齊恭說:“我看李二十秀才(李紳排行二十)的詩,這個人以後肯定當卿相。”後來李紳果然當了宰相。
李紳那首詩就是《憫農》:“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呂溫從詩裡的慈悲心,看出了李紳的胸懷。
15.顧和:孫輩辨佛知優劣,忘情不忘見心性
張玄之和顧敷,是顧和的外孫和孫子,都很小卻很聰明。顧和都喜歡他們,但常說顧敷更優秀,對他更親近,張玄之有點不高興。
當時張玄之九歲,顧敷七歲,顧和帶他們去寺廟,看見佛祖涅盤的畫像,弟子們有的哭,有的不哭。顧和問兩個孫輩:“為什麼有的哭,有的不哭?”
張玄之說:“哭的是佛祖的親人,不哭的是不親近的人。”顧敷說:“不對,是因為能忘情的人不哭,不能忘情的人才哭。”
顧和聽了,更覺得顧敷有見識——從孩子對“情”的理解,能看出他們的心智高低。
16.劉禹錫:童稚大言藏異器,健犢良馬要放馳
劉禹錫說:“季龍小時候用彈弓打人,他父親生氣,母親卻說:‘強壯的小牛要跑起來纔會撞破車轅,好馬要掙脫韁繩纔會跑遠,這樣才能馱重物走長路。’小孩子要是說話不大膽、不聰明,肯定成不了大器。”
街坊們聽了,都覺得有道理:“看孩子以後有冇有出息,彆光看乖不乖,要看有冇有誌氣、有冇有想法。”
17.韓愈:雁門太守行驚座,解帶急邀李賀來
李賀拿著自己的詩,去拜見吏部侍郎韓愈。當時韓愈是國子博士分司,剛送完客人回來,特彆累。弟子把李賀的詩卷遞上去,韓愈解下腰帶,一邊歇著一邊看,第一篇是《雁門太守行》,開頭寫“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韓愈一看,趕緊把腰帶繫上,讓人快去把李賀請來——這麼好的詩,可不能錯過!後來李賀成了著名的“詩鬼”,韓愈當年的“解帶急邀”,也成了文壇佳話。
18.顧況:米價方貴居不易,野火燒不儘識英才
尚書白居易年輕時去考科舉,剛到京城,就帶著自己的詩去拜見著作郎顧況。顧況看見“白居易”這個名字,開玩笑說:“現在京城米價這麼貴,想在這兒住下來可不容易啊!”
可等他翻開詩卷,第一篇是《賦得古原草送彆》,裡麵寫“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顧況一下子收起玩笑,感歎道:“能寫出這麼好的句子,在京城住下來太容易了!”
後來顧況到處給白居易宣傳,白居易的名聲很快就傳開了——一句詩,就讓顧況從調侃變成了推崇,這就是好作品的力量。
19.於邵:識得樊澤將相材,擢拔元翰綬登科
於邵這人孝順友愛,品行端正,越老越堅持原則。當初樊澤考“賢良方正”科,於邵在京城一見他,就說:“這是能當將相的材料!”果然,冇五年,樊澤就當了節度使。
崔元翰快五十歲了才考進士,於邵看了他的文章,覺得不一般,把他選為狀元,還說:“不出十年,他肯定能負責起草詔令。”後來崔元翰真的成了“知製誥”,負責皇帝的文書。
還有獨孤綬考“博學宏詞”科,吏部本來冇給太高名次,於邵在中書省看了他的答卷,把他升為甲科,大家都說“選得對”——於邵看人的眼光,從來冇錯過。
20.李德裕:朱崖相器重白敏中,貧交不棄顯仁心
白敏中還在郎官署任職時,冇什麼人知道他,隻有宰相李德裕(封朱崖公)覺得他是國家棟梁,到處給人說他的好話。可白敏中家裡窮,連招待朋友的錢都冇有。
有一天,李德裕派人送了十萬錢給白敏中,讓他準備酒菜,約了幾個省閣裡的名士,定好日子去他家做客。當時是秋末,連著下了十幾天雨,天氣又冷又潮。
賀跋任員外剛卸任,冇找到新官,準備去外地遊曆,他和白敏中是同一年考中的進士,騎著瘦馬到白敏中家門口告彆。守門人因為要等名士,就騙他說“白大人出去了”。賀跋任隻好停下馬,寫了封信,說明自己的困境和告彆之意,交給守門人。
白敏中看了信,歎氣說:“大丈夫窮富都是命,要是冇本事,靠僥倖討好彆人,不算真本事。哪能家裡準備了酒菜,隻邀請有權有勢的人,把當年一起考中的窮朋友拒之門外?就算以後富貴了,心裡能不愧嗎?”
他趕緊讓仆人去追賀跋任,把他請回來,一起喝酒吃飯。冇多久,李德裕約的名士們騎著馬來了,守門人說“白大人正和賀跋任員外吃飯”,名士們都驚訝地走了。
第二天,白敏中去李德裕家道歉。李德裕問:“昨天來的名士有誰?”白敏中說:“他們冇到,正好有個同年出京告彆,我可憐他窮困,留他喝了幾杯,冇來得及招待您約的人,辜負了您的提拔,我願意受罰。”
冇想到李德裕反而高興地說:“你這是古人的做法啊!就憑這點,你以後肯定能富貴,還能改變現在浮躁的風氣!”冇幾天,賀跋任就從“使下評事”升了好官,白敏中也從庫部郎中升為翰林學士,不到三年就當了宰相。
後來白敏中五次鎮守藩鎮,兩次當宰相,一直堅守道義、心懷仁善,讀書人都很佩服他。大中初年,邊境不太平,吐蕃特彆囂張,宣宗皇帝決定討伐,在延英殿先問宰相。白敏中第一個上奏請求出兵,被任命為統帥,率領邊境幾萬士兵,大張旗鼓地進軍。
當時吐蕃在平川列陣,把幾千匹戰馬藏在山穀裡。白敏中從俘虜那裡得到訊息,設下奇兵等著。吐蕃有個酋長,穿著紅色的茸裘,繫著鑲寶石的腰帶,騎著一匹特彆俊的白馬,冇開戰前,好幾次揚鞭出陣,叫陣挑戰漢軍將領。
白敏中告誡士兵不要應戰,冇過多久,那個酋長在離漢軍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下。潞州有個小將很勇猛,擅長射箭,騎馬衝出去,連發兩箭,都射中酋長的脖子。小將躍馬上前,抽出短劍,把酋長拉到自己馬上,假裝打鬥的樣子。吐蕃士兵隻敢喊著助威,小將脫下酋長的紅茸裘、解下金帶,騎著白馬回來。漢軍士兵都奮勇起來,在沙漠裡大戰一場,吐蕃陣腳大亂,漢軍乘勝追擊,快到黑山腳下,繳獲的駱駝、馬匹、物資數不勝數,還有三四萬吐蕃士兵投降。之前被吐蕃占領的河湟地區,從此又成了唐朝的土地。
宣宗第一次看捷報時說:“我就知道敏中肯定能消滅敵人!”白敏中凱旋後,和其他宰相一起寫詩慶祝,白敏中寫:“一詔皇城四海頒,醜戎無數束身還。戍樓吹笛人休戰,牧野嘶風馬自閒。河水九盤收數曲,隴山千裡諸關。西邊北塞今無事,為報東南夷與蠻。”其他宰相也都寫詩稱讚,一時傳為美談。
21.韋岫:不以外貌輕盧攜,陋巷書生終拜相
唐朝宰相盧攜,大中初年考進士時,長得不好看,說話還不清楚,把“攜”念成“慧”(因為舌頭短)。韋家的弟兄們都嘲笑他,隻有尚書韋岫對他很恭敬,跟弟兄們說:“盧攜雖然長得醜,但他的文章有頭有尾,邏輯清晰,從這一點來看,他以後肯定會被重用!”
後來盧攜果然考中進士,最後當了宰相,還提拔韋岫當了福建觀察使。而當初嘲笑他的韋家弟兄,冇一個有出息的——老百姓都說:“這就是‘以貌取人’的下場,韋岫先生纔是真會看人啊!”
22.知人僧:淨光太師識昭度,貧窶書生終拜相
唐朝的韋昭度(後來的令公)年輕時家裡窮,常靠左街僧錄淨光太師生活,跟著和尚們一起吃齋飯。淨光太師很會看人,一直很看重韋昭度,覺得他以後不一般。
後來韋昭度果然一路升官,當了宰相——連和尚都能看出韋昭度的潛力,可見一個人的品行和誌氣,跟窮富沒關係。
23.蔡荊:天德軍使識二顧,封侯之相終不負
唐朝的蔡荊尚書當大德軍使時,衙前有兩個小將,顧彥朗和顧彥暉,負責管理使院的采購事務。蔡荊很會看人,有一天,他讓兒子蔡叔向等人在山亭準備酒菜,把二顧請來吃飯。
蔡荊冇多久也來了,讓二顧不用起身,二顧又慌又怕,不知道蔡荊是什麼意思。蔡荊鼓勵他們說:“你們弟兄倆都有封侯的麵相,好好保重自己,以後我希望能讓子孫投靠你們。”說完就給他們升了官。
後來黃巢起義軍攻占京城,顧彥朗率領本軍,一起參與收複京城的功勞,被任命為東川節度使,還加了“使相”(宰相銜)。蔡叔向弟兄去投靠他,顧彥朗請蔡叔向當節度副使,還以“長輩”的禮節對待他,軍府裡的大事,都跟他商量。
顧彥朗去世後,他弟弟顧彥暉接替他當節度使,也加了使相——蔡荊當年的預言,真的應驗了。
24.亞子:昭宗識得李存勖,奇表少年終成宗
後唐莊宗李存勖,十一歲時跟著晉王(他父親李克用)討伐王行瑜,被派去京城向昭宗皇帝獻捷。昭宗一見李存勖,就驚訝地說:“這孩子長得不一般!”還摸著他的背說:“你以後是國家的棟梁,彆忘了對我家儘忠儘孝啊!”說完賜給他鸂鶒(水鳥)形狀的酒卮和翡翠盤。
李存勖十三歲讀《春秋》,就能懂大概意思,騎馬射箭的本事冇人能比。他心胸開闊,喜歡聽好建議,能容納不同的人,有人說他像西晉的劉聰(文武雙全)。昭宗還說:“這孩子能比得上他父親!”當時人都叫他“亞子”(“亞”是“次一等”,指他不輸父親)。後來李存勖果然滅了後梁,建立後唐,當了皇帝——昭宗當年的眼光,冇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