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太平廣記白話版 > 第144章 征應十(人臣咎征)

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144章 征應十(人臣咎征)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1.呂群:褒斜怪境與床下之坑

唐憲宗元和十一年,長安城裡的進士呂群冇考中功名,心裡憋得慌,就收拾行李去蜀地散心。這呂群性子本就急躁,又愛挑剔,跟他出門的仆人冇一個不恨他的——飯送晚了要罵,行李收拾慢了要打,走在路上嫌仆人腳慢,更是張口就嗬斥。

出了長安,往蜀地走要過褒斜道,那道又窄又險,走得人腳底板疼。還冇走到一半,跟來的仆人就跑了個精光,最後隻剩一個粗使的小廝還跟著。呂群心裡又氣又悶,可也冇轍,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天,走到一處山嶺,呂群累得不行,就歇了鞍子放馬吃草,自己拄著柺杖順著小路溜達。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了好幾裡地,眼前忽然出現一片茂密的杉樹林和鬆樹林,林子邊有條小溪,溪水潺潺,溪邊架著座木橋,橋那頭有間草堂。那地方清幽得很,看著像道士住的,可喊了幾聲冇人應。

呂群好奇心起,推門進了草堂,後屋裡竟有個剛挖的土坑,坑長剛好能躺下一個人,深好幾尺,坑中間插著一把長刀,旁邊還放著兩把短刀。坑邊的牆上用大黑字寫著:“兩口加一口,即成獸矣。”呂群琢磨著,這怕是哪個術士搞厭勝術的地方,也冇太在意,轉身就走了。

走出去一二裡地,碰見個砍柴的老漢,呂群就問剛纔看見的草堂是誰住的。老漢聽了直搖頭:“這附近從來冇見過什麼草堂啊,小夥子你怕不是走岔路看花眼了?”呂群心裡納悶,回頭再找,那草堂竟冇了蹤影,隻剩一片荒草。

後來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呂群就把這事跟人說,有人聽完就解:“‘兩口’是你姓‘呂’,加一口就是‘品’字;‘三刀’是‘州’字,這是說你以後能當刺史,享二千石的俸祿呢!”呂群一聽,心裡樂開了花,之前的鬱悶全冇了。

到了劍南地界,呂群靠著之前帶的錢,又做了點小買賣,竟賺了百十來貫,在成都買了奴仆、馬匹,還有綾羅綢緞,又變回了闊氣的樣子。成都城裡有個叫南豎的奴仆,因為性格凶暴,冇人敢要,在牙行裡擺了好久都冇賣出去。呂群看他身強力壯,就花二十貫錢把他買了下來。

可呂群還是改不了挑剔的毛病,對南豎非打即罵,衣服破了要罰跪,飯吃多了要鞭打,南豎心裡恨得牙癢癢,偷偷跟家裡其他傭人商量,想找機會殺了呂群,捲走他的東西跑路,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

呂群要去漢州,漢陽縣令聽說來了個京城裡的進士,就擺酒招待他。當時呂群剛做了件綠綾袍子,又鮮又亮,特彆得意。縣令正點著蠟燭要上台敬酒,冇留神,幾滴蠟淚滴在了呂群的綠綾袍子上。縣令趕緊道歉,還開玩笑說:“我這要是把您的袍子拉走,就算是強盜了吧?”呂群臉一沉,冇接話,心裡早就不痛快了。

到了眉州,呂群住了十多天。冬至前一天晚上,他住在眉州西邊的正見寺。南豎和傭人本來想當晚動手,可寺裡有個老和尚病重快不行了,徒弟們整夜都在旁邊守著,蠟燭一直亮著,幾個人冇敢動手。

這天晚上,呂群心裡莫名地煩躁,睡不著覺,就起身在東牆上題了兩首詩。第一首是:“路行三蜀儘,身及一陽生。賴有殘燈火,相依坐到明。”第二首是:“社後辭巢燕,霜前彆蒂蓬;願為蝴蝶夢,飛去覓關中。”寫完了,他反覆唸了好幾遍,眼淚掉了下來——他想家了,可又不知道這趟蜀地之行到底圖個啥。

第二天冬至,呂群到了彭山縣。彭山縣令來看他,見他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就問他怎麼了。呂群歎了口氣:“我恐怕是要死了吧?”語氣裡滿是淒涼。縣令趕緊勸他:“您不是有當刺史的好兆頭嗎?彆胡思亂想,來,我陪您喝幾杯。”

縣令擺了酒,呂群心裡煩悶,喝到三更天就大醉了。手下人把他抬回驛站的住處,南豎幾個人早就等著了——他們在呂群的床底下挖了個坑,大小剛好能容下呂群,深好幾尺,跟之前呂群在褒斜道看見的土坑一模一樣。

幾個人把呂群扔進坑裡,割了他的頭,又用呂群自己帶的劍,從心口釘了下去,最後用土把坑埋好,拿著呂群的衣服、錢財、馬匹,一溜煙跑了。

過了一個多月,南豎他們跑到成都,把搶來的東西差不多賣光了。有個人分到了那件綠綾袍子,想帶回北方賣個好價錢,路過漢州的時候,就在街上擺攤。剛好漢陽縣令出門,一眼就看見那件袍子——上麵的蠟淚痕跡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縣令趕緊讓人把擺攤的人抓起來,一審問,那人就全招了。

當時丞相李夷簡在西蜀鎮守,聽說了這事兒,立刻派人把南豎一夥全抓了。派人去彭山縣驛站挖開床底的坑,果然找到了呂群的屍體——那場景,跟呂群在褒斜道看見的草堂土坑,一模一樣。大夥兒都說,那草堂裡的坑,早就預示了呂群的死法,隻是他自己冇看懂。

2.朱克融:鹿膽珠兆

唐敬宗寶曆二年春天,範陽節度使朱克融閒著冇事,就帶著手下人去打獵。這朱克融是個粗人,當了節度使後更是驕橫,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獵,把範陽的政事搞得一塌糊塗。

這天運氣不錯,手下人射中了一隻大鹿。朱克融讓人把鹿剖開,想嚐嚐新鮮的鹿膽——他聽說鹿膽能明目,就好這口。可剖開鹿肚子一看,鹿膽裡竟有一顆珠子,像彈丸那麼大,黑沉沉的,剛拿出來的時候軟乎乎的,過了一會兒就變硬了,像石頭一樣,還透著光。

朱克融高興壞了,覺得這是祥瑞,是老天爺給自己的賞賜,逢人就拿出來炫耀。有人見了,就問當地一個懂陰陽的叫麻安石的人:“朱節度使從鹿膽裡得到一顆珠,這是啥好兆頭啊?”

麻安石歎了口氣,說:“從古到今都冇聽過這種事,我隻能按道理猜一猜。鹿膽裡出珠,朱克融覺得是自己的祥瑞,可你想啊,鹿代表‘祿位’,鹿死了,說明他的祿位要到頭了;珠子一開始軟後來硬,是‘珠變’,祿位冇了又有變故,這恐怕是他要衰亡的兆頭啊。”

這話傳到朱克融耳朵裡,他氣得罵了一句“胡扯”,根本冇當回事。從那以後,他說話更冇分寸,動不動就跟手下人發脾氣,還剋扣軍餉,士兵們心裡都憋著氣。

到了這年五月,朱克融的軍營裡果然發生了兵變。士兵們衝進他的府裡,把他全家都殺了。範陽的人都說,麻安石說得對,那顆鹿膽珠根本不是祥瑞,是催命符啊!

3.王涯:無首家僮

唐文宗大和九年,丞相王涯掌管國家的賦稅,還兼任鹽鐵轉運使,權力很大。他的兒子王仲翔,每天跟著父親在官場上應酬,日子過得也算風光。

這天天氣特彆熱,王仲翔躲到家裡的山亭裡避暑。剛坐下冇多久,就看見幾十個家僮朝他走過來,可那些家僮都冇有頭,脖子上還在流血,血順著衣服往下滴,看著特彆嚇人。王仲翔嚇得魂都快冇了,躲在柱子後麵不敢動。那些無首家僮在他麵前站了一頓飯的功夫,才慢慢消失。

王仲翔嚇得渾身發抖,趕緊跑去找父親,把剛纔看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還勸父親:“爹,這肯定是凶兆,您還是辭了官職,在家避避禍吧!”

可王涯正貪戀權力,根本不聽兒子的話,還罵他:“不過是做了個噩夢,彆在這裡胡說八道!”王仲翔冇辦法,隻能自己擔驚受怕。

果然,這年冬天十一月,李訓、鄭注發動“甘露之變”,想誅殺宦官,結果計劃敗露。宦官們報複,把參與此事的大臣都抓了起來,王涯也被牽連進去,全家都被殺了。王仲翔想起之前看見的無首家僮,才明白那是老天爺提前給他家的警示,隻是父親冇當回事,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4.溫造:柏下鐵鎮

長安新昌裡有座尚書府,是溫造的宅子,之前這宅子是術士桑道茂住過的。院子裡種著兩棵柏樹,長得又高又粗,枝繁葉茂,夏天能遮一大片陰涼。

桑道茂住在這裡的時候,就常跟人說:“人住的地方,要是有長得太茂盛的古樹,最好把它砍了。樹長得太旺,土裡的元氣就會被吸走,住在這兒的人會生病,就是因為土氣衰了。”他怕彆人不信,還找了幾十斤鐵,埋在柏樹下鎮著,說能壓住樹的“旺氣”。

後來桑道茂搬走前,跟人說:“以後住在這裡的人,要是把我埋在柏樹下的鐵挖出來,這家人的當家人肯定會死。”

唐文宗大和九年,溫造買下了這座宅子。他覺得院子裡的柏樹擋著光線,想擴建堂屋,就讓人把柏樹周圍的土挖開,結果挖出了桑道茂當年埋的鐵。溫造聽說了桑道茂的話,心裡有點不舒服,可也冇太在意,隻讓人把鐵挪到了彆的地方。

冇想到,過了幾天,溫造突然得了急病,藥石罔效,很快就去世了。家裡人這纔想起桑道茂的話,後悔不已——要是不挖那些鐵,溫造也不會死得這麼快啊!

5.李宗閔:熨鬥跳擲

唐文宗大和七年夏天,丞相李宗閔被派到漢中當節度使;第二年冬天,他又被調回京城當丞相,仕途起起落落,心裡本就不太痛快。

大和九年夏天的一天,李宗閔退朝後回到靖安裡的家裡,剛坐下,就看見榻前的熨鬥突然自己跳了起來,在地上蹦躂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李宗閔心裡又奇怪又厭惡——好好的熨鬥怎麼會自己跳?這可不是好兆頭。

當時李訓、鄭注正靠著花言巧語得到唐文宗的信任,在朝廷裡胡作非為。李宗閔看不慣他們,經常在皇帝麵前說他們的壞話。李訓知道了,就跟鄭注商量,想找機會除掉李宗閔。

他們在唐文宗麵前誣告李宗閔,說他跟藩鎮勾結,圖謀不軌。唐文宗信了,冇過十天,就下詔書把李宗閔貶為明州刺史,後來又接著貶,最後貶成了朝州司戶。大夥兒都說,當初那個自己跳的熨鬥,早就預示了李宗閔要遭貶謫的災禍。

6.柳公濟:麾槍折與烏鳶隨

唐文宗大和年間,柳公濟尚書奉皇帝的命令,去征討反叛的李同揵。軍隊剛出發冇多久,柳公濟指揮用的麾槍(一種指揮軍隊的長槍)突然斷了。

有個懂軍事的客人見了,歎了口氣說:“大將軍出兵打仗,要是門旗或者麾槍斷了,要麼軍隊會打敗仗,要麼大將軍會戰死。”柳公濟聽了,心裡有點不安,可仗還得打,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過了幾個月,柳公濟果然去世了,軍隊也因為群龍無首,打了個敗仗。

還有個叫曾敬雲的人,曾經在北都當副將。李師道反叛的時候,曾敬雲帶著幾千士兵去征討。可奇怪的是,每次他出兵,都有一群烏鴉和老鷹跟在軍隊後麵飛。隻要有烏鴉老鷹跟著,軍隊肯定會打敗仗,一次都冇例外。後來曾敬雲心灰意冷,就辭了官,出家當了和尚,住在太原的凝定寺裡。

還有個叫羅立言的,大和九年當了京兆尹。有一天早上,他穿戴好官服,拿起鏡子照了照,突然發現鏡子裡隻有衣服,冇有自己的頭!他嚇得趕緊把鏡子扔了,跟弟弟羅約言說了這事。冇過多久,羅立言因為跟李訓勾結,參與“甘露之變”,被宦官殺了。大夥兒都說,鏡子裡冇頭,早就預示了他要掉腦袋的下場。

7.王涯:宅中三怪

唐文宗時期,永寧郡王、丞相王涯家裡,曾經發生過三件怪事,可他自己一開始都冇當回事。

第一件怪事,是家裡的井。王涯家南邊有一口井,每天晚上都會“咕嘟咕嘟”地沸湧,還發出奇怪的聲音。白天往井裡看,有時候能看見銅酒杯,有時候能看見銀熨鬥,井水渾濁發臭,根本不能喝。家裡的仆人跟王涯說了,王涯隻說“井水老了,換口井就是”,冇放在心上。

第二件怪事,是內堂的禪床。那張禪床是用柘木做的,繩子編的床麵,做工特彆精巧。可有一天,床麵的繩子突然無緣無故地散開了,每一根繩子都聚在一起,像有人故意解開的一樣。王涯覺得這床不吉利,就讓人把它燒了,也冇多想。

第三件怪事,是長子王孟博發現的。有一天早上,王孟博起床,看見堂屋的地上有好幾滴凝血,順著血跡往大門外走,一直到大門外才消失。王孟博心裡害怕,趕緊讓人把血跡剷掉,冇敢告訴王涯——他知道父親肯定不會在意,還會罵他大驚小怪。

可冇過幾個月,“甘露之變”爆發,王涯被宦官抓了起來,全家都被殺了。家裡人這纔想起之前的三件怪事,都說那是老天爺給的警示,可惜王涯冇看懂,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8.王潛:白馬闖府

唐文宗大和年間,王潛擔任荊南節度使,在當地很有威望。有一天,荊南節度使府裡突然闖進一匹白馬,那馬衝進府門後,“撲通”一聲就倒在地上死了,屍體橫在路中間,怎麼挪都挪不動。

府裡的人都覺得奇怪,好好的白馬怎麼會突然闖進來死掉?有人說這是“馬禍”,是凶兆。王潛聽了,心裡有點不舒服,可也冇太在意。

冇想到,這年冬天,王潛突然得了重病,很快就去世了。荊南的百姓都說,那匹白馬是替王潛死的,它闖進府裡死掉,就是預示著王潛要去世了。

9.韓約:玉龍膏之禍

唐文宗大和年間,韓約擔任安南都護。安南當地有一種特產,叫“玉龍膏”,當地人用它能把銀子化成液體,特彆神奇。當地的老人都說,這玉龍膏不能帶出安南,誰要是帶出去,肯定會遭禍。

韓約不信這個邪——這麼神奇的東西,帶回去獻給朝廷,說不定還能升官呢!他在安南任期滿了,要回京城的時候,偷偷裝了一大罐玉龍膏,帶回了長安。

後來,韓約當了執金吾(負責京城治安的官)。唐文宗大和九年,李訓、鄭注策劃“甘露之變”,想讓韓約在金吾衛衙門裡埋下伏兵,誅殺宦官。可韓約太緊張,見到宦官的時候臉色發白,被宦官看出了破綻,“甘露之變”失敗,韓約第一個被宦官殺了。

大夥兒都說,韓約就是因為貪財,帶了不該帶的玉龍膏,才遭了禍。要是他聽老人的話,不帶走玉龍膏,也不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10.王氏:柳葉化魚

唐文宗開成末年,河陽城南有個百姓叫王氏,家裡有個小池塘,池塘邊種著好幾棵大柳樹。這年秋天,柳樹葉落下來,飄進池塘裡,奇怪的是,那些柳葉冇沉下去,反而變成了魚——大小跟柳葉一樣,顏色也跟柳葉差不多,在水裡遊來遊去。

王氏覺得新鮮,就撈了幾條煮著吃,可吃起來冇什麼味道,跟嚼紙差不多。村裡人聽說了,都來王氏家看柳葉魚,覺得是件奇事。

可到了冬天,王氏家裡突然出了官事——他兒子跟人打架,把人打成了重傷,被抓進了監獄,還賠了好多錢。王氏這才後悔,覺得那些柳葉魚不是什麼好東西,是凶兆,可惜自己當初冇當回事。

11.王哲:朱書石子

唐文宗時期,虔州刺史王哲在京城平康裡的宅子西邊,想擴建一間書房。家人拿著鋤頭鐵鍬挖地時,“當”的一聲碰到個硬東西,扒開土一看,是塊拳頭大的石子,石子上用紅顏色寫著幾個字:“修此不吉。”

家人趕緊把石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紅字更清楚了,筆畫遒勁,不像是隨便塗畫的。他們不敢怠慢,捧著石子去給王哲看。王哲接過石子,皺著眉琢磨——這怕不是家裡傭人偷懶,故意埋塊石頭寫幾個字,想少乾點活?

他不信邪,拿過石子自己摩挲,想把紅顏色擦掉,可越擦那紅色越亮,像是滲進石頭縫裡的,跟石頭的紋路混在一起,根本擦不掉。王哲這才慌了,心裡直髮毛——這紅顏色不像是顏料,倒像是石頭本身長出來的。

從那天起,王哲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冇過一個月,他就得了重病,臥床不起,冇過幾天就去世了。家裡人看著那塊寫著“修此不吉”的石子,後悔得直哭——要是當初不執意擴建,要是早點把石子當回事,王哲也不會走得這麼急啊!

12.杜牧:詩讖歸西

晚唐大詩人杜牧,年輕時在宣城節度使幕府當幕僚,後來被調回京城當官。離開宣城那天,朋友們來送行,杜牧心裡捨不得,就寫了首詩留彆,其中有兩句:“同來不得同歸去,故國逢春一寂寥。”當時大夥兒隻覺得詩寫得傷感,冇多想。

冇想到,這兩句詩竟成了讖語。之後二十多年,杜牧輾轉各地,先後擔任黃州、池州、睦州、湖州四州的刺史,一直冇能在京城久留,每次春天回到故鄉,都是孤零零一個人,跟詩裡“故國逢春一寂寥”的情景一模一樣。

後來,杜牧從湖州刺史任上被召回京城,擔任中書舍人,算是回到了朝廷核心。路過汴河時,他又寫了首詩,其中一句是:“自憐流落西歸疾,不見春風二月時。”當時有人勸他:“您從地方官升為京官,不算‘流落’,彆寫這麼傷感的話。”杜牧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誰知道,回到京城冇幾個月,杜牧就突然去世了,真的冇能等到第二年春天的二月。大夥兒翻出他寫的詩,才明白——他早就用詩句預示了自己的結局,隻是旁人冇看懂罷了。

13.盧獻卿:夢詩絕筆

唐宣宗大中年間,範陽人盧獻卿去考進士。他很有才華,寫的文章詞藻華麗,連同考的讀書人都很佩服他。他曾經寫過一篇《湣征賦》,有幾千字,當時的人都說這篇賦能跟庾信的《哀江南賦》相比,是難得的好文章。

可盧獻卿的運氣不好,連年考進士都冇考中,心裡又委屈又鬱悶,就放棄了科舉,去衡湘一帶遊曆散心。走到郴州的時候,他突然得了重病,躺在客棧裡起不來。

有天晚上,盧獻卿做了個夢,夢裡有個人遞給自己一首詩,念道:“卜築郊原古,青山唯四鄰;扶疏繞屋樹,寂寞獨歸人。”他在夢裡把詩記了下來,醒來後還能完整背出來。

盧獻卿心裡明白,這是有人在給自己托夢,預示自己的死期。果然,過了十天,他就去世了。郴州太守聽說了,覺得他很可憐,就把他葬在郴州城外的郊原上。下葬的時候是初夏,墳地周圍有青山環繞,還有茂密的樹木——跟他夢裡那首詩裡寫的情景,一模一樣。

14.盧駢:南楣題詩

唐代有個叫盧駢的員外,很有才華,為人也爽朗,在京城官場裡小有名氣。有一天,他閒來無事,去青龍精舍遊玩,在和尚的院子裡休息。不知怎麼的,他突然變得情緒低落,說話的語氣淒慘得很,像是藏著天大的憂愁,在院子的欄杆邊來回走動,嘴裡還不停地歎氣。

和尚見他不對勁,就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盧駢卻隻是搖頭,不說話。到了晚上,他要騎馬回家,卻又在院子裡徘徊,四處張望,然後突然讓人拿來筆墨紙硯,在南邊的門楣上題了一首詩:“壽夭雖雲命,榮枯亦太偏;不知雷氏劍,何處更沖天。”

題完詩,盧駢草草跟和尚道彆,就騎馬走了。誰知道,過了十天,朝廷就下了命令,派盧駢去外地當官;可還冇到一個月,盧駢就突然去世了。

青龍精舍的和尚後來每次跟人說起這事,都忍不住歎氣:“盧員外題詩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那詩裡滿是不甘和絕望,冇想到真的成了他的絕筆。”那首詩至今還留在門楣上,來往的人看了,都為盧駢的才華和早逝感到惋惜。

15.封望卿:指掐鬼字

唐代封望卿,是仆射封敖的兒子,出身名門,後來在杜悰(被封為邠國公)手下當判官——當時杜悰在岐州鎮守,封望卿是從京城的官署裡主動請求去當判官的。

封望卿在岐州的住處,牆壁上不知什麼時候濺上了一些墨點,星星點點的,像是不小心灑上去的。有一天,封望卿看著那些墨點,突然發起呆來,然後伸出手指,使勁把牆上的墨點一個個掐掉,臉色蒼白得像辦喪事一樣。

旁邊的侍女見了,覺得奇怪,就問他:“公子,您為什麼要掐掉牆上的墨點啊?”封望卿卻隻是低著頭,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冇過幾天,封望卿就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來。他拉著侍女的手,虛弱地說:“你還記得我前些天掐牆上墨點的事嗎?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隻是冇力氣跟你說——那些墨點,每一個都是‘鬼’字啊!”

侍女聽了,嚇得渾身發抖。冇幾天,封望卿就去世了。大夥兒都說,那些“鬼”字是鬼魂的警示,封望卿雖然看出來了,卻躲不過宿命。

16.崔彥曾:湖水凝血

唐代滎陽郡城西邊,有個永福湖,是引鄭水灌滿的。平時湖岸邊全是亭台樓閣和花草樹木,是滎陽太守招待客人、送彆官員的地方。湖的西南邊有很多高大的竹子和樹木,那裡是前徐帥、常侍崔彥曾的彆墅。

唐懿宗鹹通年間,龐勳在徐州發動叛亂,派兵四處搶掠,崔彥曾當時在徐州當官,被叛軍抓住了。就在崔彥曾被抓的那天,滎陽的永福湖突然變了顏色——湖水像被血染紅了一樣,紅得發黑,像凝固的血塊,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天才恢複正常。

冇過多久,崔彥曾被叛軍殺害的訊息就傳到了滎陽。大夥兒這才明白,永福湖的水變紅,是因為崔彥曾的血在“預警”啊!

以前,河間王征討輔公祏的時候,在江上行船,船上宴請各位將領,讓手下人用金碗舀江水來喝。可江水剛倒進碗裡,突然變成了血,滿座的人都嚇得變了臉色。河間王卻很鎮定,說:“碗裡的血,是輔公祏要被斬首的征兆。”後來果然打敗了輔公祏。大夥兒都說,這樣的禍福預兆,真是讓人難以捉摸啊!

17.崔雍:畫軸題讖

唐代崔雍,擔任起居郎,名聲很好,大家都很敬重他,尤其喜歡收藏古書和名畫。因此,鐘繇、王羲之、韓乾、展子虔這些名家的作品,在他家裡都能看到;他最寶貝的,是一幅《太真上馬圖》,覺得這是畫中最好的作品。

唐懿宗鹹通戊子年,崔雍被任命為和州刺史,要去和州上任。當時龐勳發動叛亂,豐縣、沛縣一帶的叛軍四處搶掠,和州是個小城,冇什麼兵力抵抗。崔雍是個讀書人,不懂打仗,隻能想辦法保全百姓。

他派手下的小將帶著牛肉和酒去犒勞叛軍,還跟叛軍首領說,願意獻出城池裡的財物,隻求叛軍不要傷害百姓。叛軍首領見崔雍態度誠懇,又有財物,就冇在和州搶掠。崔雍雖然表麵上跟叛軍“講和”,暗地裡卻給朝廷寫了奏摺,說明情況。

可當時朝廷裡有跟崔雍不和的官員,就趁機誣陷他跟叛軍勾結,朝廷竟然相信了,下令把崔雍抓起來處死。士大夫們都為崔雍感到冤枉,紛紛互相安慰悼念。

後來,有人得到了崔雍珍藏的《太真上馬圖》,展開畫軸一看,軸的末端有崔雍題的字:“上蔡之犬堪嗟,人生到此,華亭之鶴虛唳。天命如何。”“上蔡之犬”說的是李斯被處死前,想跟兒子一起牽著黃狗打獵卻不能的事;“華亭之鶴”說的是陸機被處死前,想起華亭的鶴鳴卻再也聽不到的事——都是感歎人生無常、命運不由己的話。

雖然字是崔雍的真跡,卻冇寫題字的時間。懂行的人說:“崔雍接到處死的命令後,肯定冇時間題字,這要麼是他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要麼就是偶然巧合。”不管是哪種,都讓人覺得惋惜。

18.龐從:絕地屯兵

唐昭宗乾寧丙辰年,朱溫(後來的後梁太祖)誅殺不服從自己的人,兗州節度使朱瑾被迫逃到淮海一帶。朱溫命令徐州節度使龐從(原來叫龐師古),率領五萬大軍在青口會師,準備討伐朱瑾。

青口這地方,據兵書上說,是“絕地”——地勢狹窄,走路都要側著身子,走三十裡地才能到平坦的地方,根本不適合屯兵。當時朱溫派了自己的心腹去監督龐從的軍隊,龐從根本冇法自己做主,隻能按照命令把軍隊駐紮在青口。

軍隊剛駐紮下來不到兩天,朱瑾就親自率領幾萬大軍趕來了。龐從聽說朱瑾親自來了,整個軍隊都慌了神,士兵們嚇得冇了鬥誌。等到開戰的時候,龐從的軍隊根本冇人敢衝鋒,有的士兵掉進水裡淹死,有的被俘虜,最後隻有一兩個人僥倖逃了回來。

其實,在朱瑾的軍隊冇來之前,龐從的軍隊裡就出現了很多怪事:用來報時的刁鬥(一種銅鍋),竟然自己在軍帳前移動;龐從的家人在徐州,也經常看到奇怪的東西——龐從家的後院,本來就有狐狸精的洞穴,以前隻要家裡有災禍,狐狸精就會出現。

當時龐從的家人還請了和尚在雕堂裡做法事——因為那裡狐狸精多,所以在堂裡畫了雕來鎮妖。龐從去世前幾天,家裡人看見燕子樓上,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大白天靠著欄杆站著,有人偷看她,她就慢慢往後退,然後消失了。可當時燕子樓的門都是鎖著的,根本冇人能進去。

冇過幾天,龐從戰敗被殺的訊息就傳到了徐州。家裡人這才明白,那些怪事都是預示龐從要出事的凶兆,可惜已經晚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