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忠乾:箭雨屍堆還魂記
德州城像塊硬骨頭,叛軍李同捷占著它死扛。大將李佑帶著我們齊德軍,連著攻了兩天,死傷無數,城牆根都讓血染紅了。我是王忠乾,博野縣人,在齊州衙門當差,有個習慣二十多年雷打不動——每天誦唸《金剛經》,一遍不少。
那天下午,太陽曬得人發昏。李將軍又下令攻城,我們架著高高的雲梯往上爬。我衝在最前麵,眼看就要扒上城垛口了!突然,背上、腿上像被無數毒蜂蜇了!扭頭一看,好傢夥,背上插滿了箭桿,活像隻刺蝟!緊接著一根大木頭狠狠砸在我頭上,眼前一黑,我就從梯子上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被同營的兄弟拖出了死人堆,丟在護城河靠我們這邊的爛泥岸邊。天快黑了,李將軍下令撤兵。城上叛軍的箭跟下雨似的往下射,兄弟們隻顧逃命,哪還顧得上我這“死人”?我就這麼被撂在了水坑邊。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魂魄飄飄悠悠,到了一個荒涼得嚇人的野地。前麵橫著條又寬又急的大河,黑水翻騰,冇橋冇船,急得我仰天大哭。正絕望呢,忽然聽見有人說話!抬頭一看,我的娘哎!一個巨人,少說一丈多高,站在那兒!我猜是神仙,趕緊跪下磕頭:“神仙救命!給我指條回營的路吧!”
那巨人聲音嗡嗡的:“彆怕,我送你過河。”我頭還冇磕完,就感覺腰被他大手一抓,整個人像包袱一樣被扔上了天!飛了不知多久,“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這一摔,倒摔醒了!耳朵裡聽見城樓上梆梆敲了兩下——二更天了。我試著抬手摸摸臉,黏糊糊的全是血,這纔想起身上那些傷。怪了,剛纔夢裡過河,一點冇覺得疼?我咬著牙想站起來,剛走了一百多步,實在撐不住又倒了。
這時,眼前又出現個人影,手裡提著刀,凶巴巴地吼:“起來!快起來!”嚇得我一激靈,連滾帶爬往前跑。跑了一裡多地,實在跑不動了,坐下喘氣。就在這時,風中傳來了熟悉的軍號聲!是我們齊德軍的號角!我連滾帶爬,拚了老命往號聲方向挪,真給我摸回了大營!
回到營裡,找到當初拖我的那幾個兄弟。他們一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忠乾?!你……你不是死了嗎?我們明明把你扔在護城河爛泥裡了!”我這才明白,那夢裡過不去的大河,就是那要命的護城河!是那二十多年念不斷的《金剛經》,是那位天神般的大手,硬是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二、王偁:狗肉吃瞎眼,佛經點明燈
那年晉州鬨瘟疫,邪門得很!我王偁家十幾口人,不到一個月,死了個七七八八,就剩我一個光桿司令。我本來就不信神佛,性子又倔。家裡人都倒下了,我非但不請郎中,反而覺得晦氣,弄了條狗燉了肉吃,心想:吃肉壯膽,邪祟不侵!
結果報應來得快!吃完狗肉冇兩天,我眼前就發黑,啥也看不見了!真成了個睜眼瞎。這下慌了神,病急亂投醫,開始到處燒香拜佛,求神問鬼,折騰了好幾年,屁用冇有,錢倒花了不少。
有一天,門口來了個化緣的和尚,長相奇特。我雖然瞎了,但耳朵靈,招呼他吃了頓齋飯。和尚吃完,對我說:“施主,我師父傳下的《金剛經》,能解世間萬苦,報應快得很!你願不願意受持?”
我苦笑:“大師啊,我是個粗人,又是個瞎子,字都不認得幾個,怎麼記經書啊?”
和尚很耐心:“記不住沒關係,可以請人幫你寫下來,供奉誦讀,一樣靈驗。”
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就答應了。請人寫了七卷《金剛經》,又請來僧人天天在我家唸誦。唸了幾天,晚上做夢,夢見之前那個和尚拿著把小刀,對著我眼睛就劃!嚇得我“啊”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直喘粗氣。
怪事來了!坐起來後,我眼前模模糊糊好像有點光?不是全黑了!我使勁眨眼,那光越來越亮。過了幾個月,嘿!我的眼睛竟然完全好了!跟冇瞎前一模一樣!
打那以後,我王偁徹底服了。那套救了我眼睛的《金剛經》,被我當成命根子,一輩子供奉唸誦,再也不敢怠慢。
三、李元一:亡妻托夢救枯骨
我是饒州司馬李元一,女兒嫁給了嚴訥,小兩口單獨住一個院子。一天半夜,女兒房裡突然傳出尖叫!等我們衝進去,女兒已經斷氣了,可奇怪的是,臉色紅潤,跟睡著一樣。全家悲痛欲絕。
女婿嚴訥當時正在外地辦事,接到噩耗,日夜兼程往回趕。船走到蒼湖附近,天矇矇亮,他恍惚看見水麵上有個人影在走!定睛一看,魂兒差點嚇飛——那竟是他剛死去的妻子!
嚴訥又驚又怕,顫聲問:“你……你是人是鬼?”
妻子泣不成聲:“相公,我已經死了,現在是鬼魂。我來求你救命!”
嚴訥更懵了:“救命?救誰的命?”
妻子忙說:“離這兒不遠的雁浦村,有個嚴夫子,開館教書。他身懷奇術,你快去求他!隻有他能救我,讓我還陽!”
嚴訥將信將疑,但還是立刻靠岸,打聽著找到了雁浦村的嚴夫子。他撲通跪倒,鼻涕眼淚一大把,把妻子托夢的事一股腦說了。
嚴夫子聽完,臉一沉,很生氣:“你這後生!莫不是得了失心瘋?跑來消遣老夫!”
嚴訥哪敢起來?隻是一個勁兒地磕頭,哭得肝腸寸斷。嚴夫子看他實在可憐,心軟了,歎口氣說:“唉,好吧。害死你妻子的,是個叫王將軍的鬼魂。他的枯骨就埋在你家那廳堂西北角的柱子底下!你回去趕緊寫一部《金剛經》,請和尚在埋骨的地方唸誦超度,同時供奉起來。這樣,你妻子或許還有救。”
嚴訥千恩萬謝,飛馬直奔饒州城。第二天一到家,立刻把嚴夫子的話告訴了我。我哪敢怠慢?馬上請人恭恭敬敬抄寫《金剛經》,又請來高僧,就在廳堂西北角柱子下設壇唸經。
說也神奇!當和尚唸到第七遍時,我那躺在棺材裡的女兒,眼皮竟然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又過了一會兒,能開口說話了!她羞愧地對丈夫說:“相公,那柱子底下,真有王將軍的枯骨,懷裡還抱著一柄短劍。你們把他好好安葬了吧。那劍……請留下,就當報答你們的恩德。”
我們趕緊挖開柱子下的地麵,果然挖出一副朽骨和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依照女兒的話,我們厚葬了枯骨,留下了短劍。經曆這樁奇事,我李元一心服口服,從此抄寫了數百卷《金剛經》,四處施捨,為那些幽冥中的孤魂野鬼祈福。
四、魚萬盈:殺蛇遭報應,佛光退鬼差
我魚萬盈在長安城裡混,出了名的脾氣暴、力氣大,誰也不敢惹。家裡不知啥時候盤踞了一條大毒蛇,吐著信子,家裡人都嚇破了膽。我火冒三丈,抄起一根粗木棒,守在蛇洞口。等那蛇一探頭,“呼”地一棒子下去,當場砸死!還不解氣,剝了皮煮成蛇羹,吃了!
結果報應來得飛快!剛吃完冇多久,肚子裡麵像刀絞一樣疼,滿地打滾,冇一會兒就疼“死”過去了。家裡人一摸,心口還有點熱乎氣,就冇埋。
我的魂魄被三四個穿黑衣的鬼差押著,在漆黑一片的地方走了十幾裡地。正絕望呢,忽然看見前麵有個人獨自走著,奇怪的是,他周身發著光,把周圍好幾尺都照亮了!嘴裡還唸唸有詞。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拚命往那光裡湊,問:“大哥!貴姓?唸的啥啊?”
那人說:“我姓趙,常念《金剛經》。你緊跟著我,彆離開!”
說來也怪!那幾個凶神惡煞的鬼差,一見這光,立刻不敢往前追了!漸漸地,連他們的影子都消失了。又走了好久,竟然走到了我家門口!我撲通跪倒,對著那發光的人磕頭:“恩人呐!要不是遇上您,我肯定回不來了!”
那人把一部《金剛經》遞給我,說:“拿著,好好唸吧。”說完,我就感覺身子一沉,醒了過來!死過去整整七天了!
活過來後,我趕緊找出那部經書,照著念。說來慚愧,以前大字不識一個,現在居然能念得一字不差!更奇的是,那要命的肚子疼也好了!從那以後,我魚萬盈徹底轉了性:酒肉不沾,再不敢殺生,每天雷打不動念五十遍《金剛經》。
五、於李回:妖女迷魂陣,佛光破狐精
我叫於李回,元和八年進京趕考,結果名落孫山,灰溜溜地準備回家。路上遇到個和尚,看我垂頭喪氣,就說:“郎君想早點考中功名,何不念念《金剛經》?靈驗得很!”
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聽了他的話,每天念個幾十遍。這天走到王橋,天晚了,就住下。晚上月色挺好,我出門散步。走著走著,碰見個美若天仙的女子,主動跟我搭話,聲音又甜又軟。我迷迷糊糊就被她牽著走,越走越偏僻。
走了十幾裡,來到一個村子,進了一間大屋子,裡麵還有五?
這麼一想,冷汗就下來了。我偷偷在心裡默唸剛學會的《金剛經》。念著念著,怪事發生了!我嘴裡竟然冒出金光來!那金光越來越亮!剛纔還嬌笑連連的美女們,一見這光,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四散奔逃!頓時,一股濃烈的騷臭味瀰漫開來,眼前哪還有什麼屋子美女?全是荒草荊棘!我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
正害怕呢,一隻通體雪白的大狗跑了過來,它嘴裡也發著光,照亮了路。白狗好像認得路似的,在前麵引著我走。走了一陣子,竟然回到了王橋我住的地方!回頭一看,那白狗也不見了。
這次死裡逃生,全靠《金剛經》的神光!我後怕不已,從此更加虔誠,唸經何止幾十遍,後來唸了數萬遍!
六、強伯達:麻風絕穀逢僧救,虎舔瘡愈傳家疾
我家在房州,祖上不知造了什麼孽,得了個可怕的“風癩病”,傳了快二百年了!子孫後代,小小年紀就渾身潰爛,冇一個能倖免。我剛成年,這病就找上門了。看著自己皮肉一點點爛掉,我知道冇救了,不想連累家人,就對父兄說:“這病好不了了,彆傳染給你們。把我送進深山吧,讓我自生自滅。”
父兄含淚用擔架把我抬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崖下,留了點乾糧,哭著走了。山崖下又冷又餓,乾糧很快吃完,我躺在那裡等死。
就在我奄奄一息時,來了個遊方的老和尚。他看我慘狀,十分憐憫,歎道:“可憐啊!你試著念念《金剛經》裡的一個四句偈語,或許能脫離這苦海。”
我反正快死了,就按他教的,一遍遍念那四句偈語。唸了幾天,白天,突然一隻大老虎出現了!它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嚇得魂飛魄散,眼睛一閉,更加拚命地念那四句偈語,心裡求佛祖保佑。
那老虎走到我身邊,冇有咬我,反而低下頭,用它那粗糙的大舌頭,一下下舔我身上那些流膿淌血的爛瘡!奇怪的是,不但不疼,反而覺得涼颼颼的,像塗了上好的藥膏一樣舒服!過了很久,老虎走了。我大著膽子睜開眼睛,摸摸身上——天呐!那些爛瘡竟然都結痂收口了!
第二天,那老和尚又來了。我把老虎舔瘡的事告訴他。和尚在山邊隨手拔了一把青草給我,說:“用這草煮水洗身子。你回家去吧,用這水洗澡,病就好了。”我感激涕零,跪地磕頭。老和尚拍拍我的背,轉身走了。
我掙紮著走回家。父兄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聽我說完經過,趕緊用那青草煮水給我洗澡。洗完之後,奇蹟發生了!我身上潰爛的皮肉竟然變得光滑潔白,麻風病徹底好了!更神奇的是,我家傳了二百年的這“絕戶病”,到我這兒真的斷了根!從此再冇人得!我強伯達感念這救命之恩,一輩子都在念那四句偈語。
七、僧惟恭:酒肉和尚死生界,絲竹引路不動國
荊州法性寺般若院裡有個叫惟恭的和尚,說起來真不像話。他倒是堅持一件事:每天念《金剛經》二十一遍。可除此之外,喝酒、吃肉、惹是生非,廟裡的清規戒律被他壞了個遍!寺裡其他和尚冇一個不討厭他的。跟他“齊名”的還有個叫靈巋的和尚,也是個不守清規的主兒,這倆人算是寺裡的“兩大禍害”。
後來惟恭得了重病,眼看要不行了。有一天,靈巋因為點事出寺,走了大概一裡地,迎麵碰上五六個年輕人。這些人長得那叫一個俊!穿的衣服也鮮亮得晃眼,手裡還都拿著樂器,像西域龜茲國來的樂隊。他們問靈巋:“請問惟恭上人在哪裡?”
靈巋也冇多想,以為寺裡請了樂隊做法事呢,就把惟恭的住處告訴了他們。等靈巋傍晚回寺,剛進山門就聽見敲鐘——那是報喪的鐘聲!惟恭已經死了!靈巋想起白天的事,就跟大家說了。
寺裡的和尚們一聽,都炸鍋了:“你說怪不怪?惟恭死的那天,整個寺廟裡都聽到絲竹管樂的聲音,可壓根兒冇見半個樂師進來啊!”
寺裡有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說:“這恐怕是惟恭唸了三十多年《金剛經》的功德啊!他雖然平時不守戒律,但憑著誦經之力,死後得以往生‘不動佛國’。那些仙樂儀仗,就是來接引他的。佛祖讓靈巋看到這一幕,也是點化他啊!”
靈巋親眼所見,又聽了老和尚的話,如同當頭棒喝!從此洗心革麵,收起那些歪心思,真正踏踏實實做和尚了。
八、王淝:沉船吒灘命懸線,經卷化竹浮生還
我是岑陽鎮的軍官王淝,平時常誦《金剛經》。那年奉上司嚴綬的命令,去歸州辦差。回程坐船經過著名的險灘——吒灘時,船猛地撞上暗礁,“哢嚓”一聲就碎了!船上五個人,全掉進了洶湧的江水裡。
我剛一落水,就嗆了好幾口,心想這下完了。突然,感覺手裡被塞進一根竹竿!也顧不上想哪來的,死死抓住。這根竹竿帶著我,在驚濤駭浪裡沉沉浮浮,隨波逐流。不知漂了多久,終於在下牢鎮的岸邊被衝了上去!撿回一條命!
驚魂稍定,我趕緊看手裡這根救命稻草——哪裡是什麼竹竿?分明是我隨身帶著的那捲《金剛經》!隻是被水泡得濕透了。回頭看看這段水路,從吒灘到下牢鎮,足足有三百多裡啊!一卷經書,竟能化作浮木,載我漂過這生死險灘!這其中的神異,讓我深信不疑。
九、董進朝:軍漢持經冥有護,同年同姓替死生
我叫董進朝,元和年間當兵,駐紮在城東。有天晚上輪到我值夜,月亮很亮。我正守著城樓,忽然看見四個穿黃衣服的人從東邊走過來,聚在城牆根下嘀嘀咕咕。仔細一聽,他們好像在覈對名單,像是陰間的鬼差來抓人的。
隻聽其中一個說:“這個董進朝,常念《金剛經》,還專門分出一份誦經的功德迴向給我們幽冥眾生,我們平時都得他好處呢!現在要抓他下去,這怎麼下得了手?這不是恩將仇報嗎?”另一個鬼差介麵道:“是啊,抓了他,以後誰還給我們做功德?”
這時第三個鬼差說:“有了!董進朝家對門,住著一個人,跟他同年出生、同名同姓,連壽命根基都差不多!可以讓他替董進朝去!”
他們商量完,“唰”地一下就不見了!我聽得清清楚楚,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突然聽到對門鄰居家傳來震天的哭聲!我趕緊過去問怎麼回事。鄰居老兩口哭得死去活來:“我的兒啊……他昨晚……昨晚突然就冇了啊!”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又驚又怕又難過,眼淚也止不住地流。我把昨晚鬼差說的話告訴了老兩口,他們更是悲痛。我心中不忍,出錢出力幫他們安葬了兒子,還承諾以後奉養這對可憐的老人。
經此一事,我看破生死,辭了軍職,出家當了和尚,法號“慧通”,後來在興元寺修行。是《金剛經》的功德,是那份迴向冥界的心意,在生死關頭救了我一命,也讓我明白了慈悲的真諦。
十、康仲戚:慈母藏經屋柱中,雷震海天送子歸
康仲戚是個跑海商的,元和十一年出海做生意,一去好幾年杳無音信。家裡就他一個獨子,老母親想兒子想得眼睛都快哭瞎了。有一天,一個化緣的和尚路過,康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訴兒子失蹤的事。
和尚聽完,安慰道:“老人家彆急。你隻要誠心供奉誦讀《金剛經》,你兒子很快就能平安回來。”
康母為難地說:“大師啊,我不識字啊!”
和尚說:“不識字不要緊,可以請人抄寫一部經書,虔誠供奉,一樣靈驗。”
康母立刻照辦。請人抄好《金剛經》後,她做了件特彆的事:在自家房柱上挖了個方洞,小心翼翼地把經卷放進去,再用漆把洞口封好,嚴絲合縫。從此每天早晚,她都對著這根柱子燒香磕頭,祈禱兒子平安。
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突然一道霹靂炸響,“哢嚓”一聲巨響!一道雷光正正劈在那根藏經的柱子上,硬生生把柱子給劈斷捲走了!老母親又驚又怕,不知是福是禍。
一個多月後,奇蹟發生了!失蹤多年的康仲戚竟然風塵仆仆地回來了!一進門就跪在母親麵前,手裡還捧著一個錦緞包著的長條東西。
母親又驚又喜,忙問:“兒啊!這些年你去哪了?這包的是什麼?”
康仲戚心有餘悸地說:“娘啊!兒子在海上遇到大風暴,船被巨浪打碎了!我掉進海裡,眼看就要淹死。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響,海裡憑空飛來一根大木頭!我就死死抱住它,隨著海浪漂啊漂,不知過了多久,竟然漂到了岸邊!是這根神木救了我的命啊!孩兒不敢不敬,就把它帶回來了。”
康母一聽,渾身一震,顫聲說:“兒啊!快把那木頭拿來我看!這……這怕不是咱家那根藏著經書的柱子吧?”
康仲戚趕緊打開錦緞。母子倆仔細一看那木頭的斷口和殘留的漆痕——可不就是家裡那根房柱嘛!康母老淚縱橫,把柱子破開,裡麵那部《金剛經》雖然被水汽浸過有些潮,但字跡完好無損!
母子倆抱頭痛哭,從此更加虔誠,一同誦唸這部穿越海天、引動雷霆、救子歸家的《金剛經》。
十一、吳可久:癡迷外道妻化蛇,佛經超度現真形
我是吳可久,越州人,元和十五年住在長安城,那時候癡迷摩尼教,妻子王氏也跟著我信。過了一年多,妻子突然暴病身亡。我雖然傷心,但也冇多想。
妻子死了三年後,有天晚上,她竟然托夢給我!夢裡她哭得很慘:“夫君!都怪我當初信了邪見,現在遭了報應,變成了一條蛇!就在城外皇子陂的佛塔下麵。明天我就要死了,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快去請和尚,就在塔下為我唸誦《金剛經》,超度我,讓我彆再受這畜生道的苦了!”
我夢裡迷迷糊糊,根本不信這套,還嗬斥她:“胡說八道!死了就死了,變什麼蛇!”妻子被我激怒,猛地朝我臉上啐了一口!我“啊”地一聲驚醒,臉上火辣辣地疼,一摸,竟然腫起老高!
第二天晚上,妻子又托夢給我大哥,說:“快去園子裡采龍舌草,搗碎了給你弟弟敷臉,立刻就好。”大哥驚醒,趕緊采了草給我敷上,果然臉腫很快就消了。
我和大哥這下都信了!天一亮,兄弟倆立刻趕到皇子陂佛塔下,請來高僧唸誦《金剛經》。剛念冇多久,隻聽塔裡“窸窸窣窣”一陣響,一條大蛇從塔基的縫隙裡鑽了出來!它昂著頭,冰冷的目光掃視著眾人。等和尚唸完最後一句經文,那大蛇身子一僵,“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死了。
親眼目睹這一切,我吳可久如遭雷擊!什麼摩尼教?全是虛妄!唯有佛法慈悲真實!我立刻皈依了佛門,把《金剛經》奉為至寶,終身持誦不輟。
十二、開行立:粗漢馱經遇強人,棄貨難移生悔心
我叫開行立,陝州人,大字不識一個,靠給人馱貨為生。長慶初年,不知怎的得了部《金剛經》,雖然看不懂字,但知道是好東西。我就用塊布包著,走到哪兒帶到哪兒,還經常點上香對著它磕頭拜拜。
有一次,我馱著貨去同州。走到荒郊野外,突然跳出十幾個拿刀劫道的!我嚇得魂飛魄散,扔下貨物,拔腿就跑!
那幫賊人看我跑了,就去搶我扔下的貨。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那袋貨看著也就五六十斤的樣子,可幾個大漢一起上手,愣是抬不起來!像生了根似的!賊人們麵麵相覷,又驚又疑。其中一個膽大的朝我喊:“喂!那漢子!你回來!你這袋子裡裝的啥玩意兒?怎麼死沉死沉的?”
我遠遠地站住,壯著膽子喊:“裡麵……裡麵是我供奉的《金剛經》!怕是……怕是佛祖顯靈不讓你們動!”
賊人們半信半疑,打開貨袋一看,果然隻有一卷經書和一些雜物。這下他們全傻眼了,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敬畏的神色。領頭的賊人拿出百來貫錢塞給我,恭恭敬敬地說:“大哥!對不住!這錢您拿著,算我們賠不是!您請走吧!我們發誓,從今往後金盆洗手,再也不乾這冇本錢的買賣了!”
我拿著錢,看著他們真的散去了,心裡又驚又喜。從此以後,開行立這個粗漢子,把《金剛經》看得比命還重,再窮再苦,每天也要對著它拜一拜。那些賊人,據說也真的改邪歸正了。
十三、僧法正:冥殿誦經止刑拷,閻王親送延壽還
江陵開元寺般若院有位法正和尚,修行很精進,每天固定念二十一遍《金剛經》。長慶初年,他得了重病,很快就圓寂了。
他的魂魄到了陰曹地府,被帶到一座威嚴的大殿上。殿上坐著一位王者模樣的人,問他:“和尚,你生前做過什麼功德?”
法正恭敬地回答:“貧僧一生,持誦《金剛經》。”
閻王一聽,態度立刻變得非常恭敬,甚至起身請他上殿,坐在一個繡著花紋的寶座上,說:“請法師為我們誦經。”
法正便在寶座上,為冥府眾生誦唸《金剛經》。剛唸了七遍,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大殿兩旁的侍衛鬼卒們,全都合掌肅立,麵露恭敬;而大殿台階下正在進行的各種拷打、審判、對質的聲音,全都停了下來!整個森羅殿一片寂靜,隻有誦經聲在迴盪。
誦經完畢,閻王親自走下寶座相送,鄭重地說:“上人,您尚有三十年陽壽,請回人間吧。切記,切莫再荒廢誦經啊!”說完,派了一個鬼吏送他還陽。
鬼吏領著法正走了幾十裡路,來到一個巨大的深坑邊。鬼吏趁法正不注意,在後麵猛地一推!法正感覺自己像從高空墜落……
“啊!”法正和尚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禪房的床上!寺裡的師兄弟告訴他,他已經“死”過去整整七天了!全身都涼透了,隻有臉還有點溫熱。
這件事是荊州的高僧常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絕對真實。法正和尚還陽後,更加精進,活滿了閻王許諾的三十年。
十四、沙彌道蔭:夜歸遇虎閉目坐,心誦真經虎守涎
石首縣有個小沙彌叫道蔭,年紀雖小,卻非常虔誠,每天唸誦《金剛經》。長慶初年的一天,他外出辦事,回來晚了。走到半路,天已經完全黑透。
忽然,一陣腥風撲麵!黑暗中,兩點綠油油的光亮起!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老虎跳了出來,攔在路中間,對著他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作勢就要撲上來!
道蔭嚇得腿都軟了,心想這下完了,跑是跑不掉的。他索性把心一橫,一屁股坐在地上,緊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裡拚命默唸《金剛經》,祈求佛祖保佑。
那老虎見他坐下不動,反而有點疑惑,低吼著慢慢靠近。道蔭閉著眼,隻聽見老虎沉重的呼吸聲就在耳邊,腥臭的熱氣噴到臉上。他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但嘴裡的經文一刻不敢停。
說也奇怪,那老虎圍著道蔭轉了幾圈,用鼻子嗅了又嗅,最後竟然冇有吃他!它走到一邊,伏在草叢裡,像看守獵物一樣守著道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道蔭就在這極度的恐懼中,閉著眼,一遍又一遍地默唸《金剛經》。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東方發白。山路上漸漸有了趕早集、下田乾活的行人。人們遠遠看見小和尚坐在地上,旁邊伏著隻大老虎,都嚇得不輕,大聲吆喝起來。
老虎聽到人聲,這才懶洋洋地站起來,看了道蔭一眼,轉身慢悠悠地走進了密林深處。
道蔭癱軟在地,好半天才緩過神。他走到老虎剛纔伏臥的地方一看——好傢夥!地上流了一大灘黏糊糊的老虎口水!顯然這老虎守了他一夜,饞得不行,卻終究冇敢下口!全靠《金剛經》的神力護持!
十五、何老:商旅夜憩遭背刺,誦經功深頭複生
鄂州有個姓何的老商人,信佛很虔誠,常誦《金剛經》。長慶年間,他雇了個腳伕揹著一批貨走山路。天黑了,兩人就在山路旁休息。
走了一天太累,何老躺下就睡著了,鼾聲如雷。那個雇來的腳伕看著那些值錢的貨物,起了歹心!他悄悄拔出刀,走到何老身邊,心一橫,對著何老的脖子狠狠一刀割了下去!然後把屍體一腳踹進了旁邊的深澗裡!他背起貨物,連夜趕到附近集市,天一亮就擺攤叫賣。
正當他賣得起勁,心裡美滋滋數著錢時,一抬頭,嚇得魂飛魄散!隻見何老好端端地站在他麵前!脖子上連道疤都冇有!
腳伕“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話都說不利索了:“老……老爺!饒命啊!我……我鬼迷心竅……”
何老歎了口氣,把他扶起來,平靜地說:“起來吧。你那一刀,確實要了我的命。是我誦唸《金剛經》的功德,佛祖又給了我一條命。這事,我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
腳伕劫後餘生,又驚又愧又怕。再看何老,眼神清澈,毫無怨恨。他徹底悔悟了,當場把貨物錢財還給何老,說:“老爺,我……我跟您出家當和尚去!贖我這條狗命犯下的罪孽!”
何老見他真心悔改,點了點頭。兩人把貨物處理了,一同出家為僧,青燈古佛,懺悔餘生。何老更是加倍精進地誦唸他的《金剛經》。
十六、勾龍義:毀經遭啞報,割舌複能言
簡州有個叫勾龍義的粗人,冇啥文化,脾氣還倔。長慶年間,在郪縣給人當傭工餬口。有一次,他去探望一個生病的同鄉。進門看見那病人正趴在桌上,認認真真地抄寫《金剛經》。
勾龍義一看就火了,覺得這人病得不輕還搞這些冇用的!他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把搶過抄好的經卷,三下五除二撕了個粉碎!嘴裡還罵罵咧咧:“抄這玩意兒能治個屁病!有這功夫不如躺著!”
他毀了人家的經書,拍拍屁股走了。可報應來得飛快!剛走出那家門,他突然覺得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啊啊”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成了一個啞巴!
請了好多郎中,吃了無數藥,一點用都冇有。勾龍義這人又倔又愚昧,雖然成了啞巴,心裡還不服氣,也不覺得自己毀經有錯。就這麼啞了五六年。
有一天,他路過鄰居家門口,聽見裡麵有人在唸經,正是《金剛經》!那熟悉的句子鑽進耳朵裡,勾龍義心裡猛地一顫!像被閃電劈中一樣!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天啊!我當初毀謗真經,才得了這啞巴病!要是我現在誠心悔過,一輩子敬奉這經書,佛祖還能讓我開口說話嗎?”
從那以後,隻要聽到附近有人念《金剛經》,勾龍義就趕緊跑到人家牆根下,貼著牆壁,豎起耳朵,專心致誌地聽。聽了一個多月,他發現自己好像也能跟著默唸出來了?舌頭底下像有螞蟻在爬,癢癢的。
又過了幾天,他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座寺廟。廟裡正好有位老和尚。勾龍義趕緊上前行禮。老和尚問:“施主有何事?”勾龍義指指自己的嘴巴,又“啊啊”了兩聲。
老和尚看了看他,點點頭,讓他張開嘴。隻見老和尚拿出一把小刀,動作飛快地在勾龍義的舌頭下麵輕輕一劃!勾龍義隻覺得舌頭一鬆!
“謝……謝謝大師!”他竟然脫口而出!聲音雖然沙啞,但真真切切能說話了!勾龍義激動得熱淚盈眶。
老和尚微笑著說:“來,跟我唸經。”勾龍義跟著念起來,那聲音竟然和之前鄰居唸經的聲音一模一樣!老和尚教了他一會兒,就離開了。
勾龍義後來多次去寺裡找那位老和尚想報恩,卻再也找不到了。有一天,他抬頭看見大殿牆壁上畫著一位菩薩,猛然驚醒:這不就是那天給我割舌治病的老和尚嗎?!
勾龍義徹底信服了。他請人重新抄寫了《金剛經》,又恭恭敬敬畫了一幅須菩提尊者的像,供奉在家中,日日禮拜誦經,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十七、趙安:誤拾軍器陷囹圄,枷鎖自脫經卷裂
成都人趙安,是個老實巴交的百姓,信佛虔誠。大和四年,他養成一個習慣:每天雷打不動念十遍《金剛經》。
那年正趕上邊境打仗,蠻兵撤退了。趙安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邊草叢裡散落著不少刀槍、弓箭之類的軍械。他心想:“這玩意兒丟路上多危險!被人撿去乾壞事怎麼辦?”也冇多想,就把這些軍械撿起來,抱回了家,想著找機會交給官府。
冇想到,就因為這個好心,惹上了大禍!他的一個仇家看見他往家搬軍械,立刻跑去衙門告發,說他私藏軍械,圖謀不軌!衙門立刻派人來抓他。
差役上門時,趙安正跪在佛龕前唸經呢。他一看這架勢,知道壞事了,嚇得涕淚橫流,對著供奉的《金剛經》連連磕頭,求佛祖保佑。差役看他這樣,也有點犯嘀咕,但還是把他鎖走了。
到了衙門大牢,獄吏可不管那麼多,一頓嚴刑拷打!趙安一個平頭百姓,哪受得了這個?被打得皮開肉綻,實在熬不住,隻好含冤認罪,承認自己“圖謀不軌”。按律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案子審結,被押到節度使的大堂上聽候最終宣判。衙役們剛把他按倒在地,準備宣讀判詞時,怪事發生了!趙安身上沉重的木枷和腳鐐,“嘩啦”一聲,竟然自己打開了!掉在地上!
節度使大吃一驚!一拍驚堂木:“呔!趙安!你使的什麼妖法?這枷鎖怎會自開?”
趙安跪在地上,哭著說:“大人明鑒!小人冤枉啊!那些軍械真是路上撿的!小人……小人平日念《金剛經》,求佛祖保佑,這……這怕是佛祖顯靈了!”
節度使根本不信,斥責他胡說八道。這時,旁邊的書記官開始宣讀判決文書。唸到趙安的名字時,書記官忽然像著了魔似的,提筆在“趙安”這個名字下麵,端端正正寫了一個大大的“放”字!接著才念後麵的話:“其餘案犯,均按律法處置。”
節度使和滿堂的人都看傻了!這判決書上明明寫的是要嚴懲,怎麼書記官突然改成了“放”?而且書記官自己也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剛纔怎麼回事!節度使雖然滿腹狐疑,但“放”字已寫在判書上,眾目睽睽之下,隻好下令:“趙安釋放!其他人按原判執行!”
趙安撿回一條命,恍如隔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焚香禮拜,感謝佛祖。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供奉經卷的匣子,想再看看那部救命的《金剛經》。
打開一看,他驚呆了!那部經書像是被一個大力士狠狠撕扯蹂躪過一樣!紙張揉得稀爛,卷軸也斷裂了!
他妻子在旁邊說:“哎呀!你被抓走那天,我好像聽見經匣子裡有‘劈裡啪啦’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裡麵打架撕扯一樣!原來是這樣!”
趙安恍然大悟!原來他在牢裡被嚴刑拷打、痛苦萬分的時候,這部《金剛經》在佛堂裡替他承受了無形的“鞭打”,最終在節度使大堂上顯靈,不僅震開了枷鎖,更“控製”了書記官的筆,硬是改寫了判詞,救了他一命!從此,趙安唸經更加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