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正經的廟中主持聽了都要大呼,得送弟子去長樂山莊待幾年。
孫棠棠心中暗歎一聲,撇著嘴,她還是不信,這番話從時間上推敲,也有些地方模棱兩可。但此刻隻能問到此處,冇時間再同他拉扯。
她緩緩頷首,強壓下心頭竄起的火苗:“那此案?公子有何看法。”
“如此看來,盧老爺興許是長公主一派官員安插的棋子,暗中打聽訊息,想關鍵時刻,絆倒聖上手下勢力。”陸歸臨許見孫棠棠不再追究,舒了口氣,提及案情,眸色銳利幾分。
“那盧管家,就是聖上一派的人?來打聽信報?”孫棠棠反應極快。
她恍然大悟,如此一來,不管下毒的是誰,搞到血槐花蜜,不是難事。
甚至此案的動機,不一定侷限於情殺。
就是不知盧夫人,是否涉身其中。
孫棠棠眼珠子直轉溜,若盧夫人是某一方的人,說得通。若不是某一方的人,同盧老爺或是盧管家有瓜葛,可能變成棋子,被牽連。
雖然有了新線索,可其中彎彎繞繞不少,孫棠棠還是頭痛不已。
“不用一直猜。眼下有了新路子,出去再看看那些證據,興許柳暗花明又一村。”陸歸臨冷不丁道。
“有道理。時辰不早,咱們看看,如何出去?”孫棠棠同陸歸臨對視一眼,伸手朝書冊摸去,就算再燙手,總得帶出去一本,當證據。
陸歸臨雙手緊握,逼自己莫要阻攔孫棠棠,厭惡朝中紛爭之人,應對這些,避之不及。可他實在不願孫棠棠攪進來。
偏偏他也不能表露。
他悶哼一聲:“我來找出口。你挑一本無傷大雅的。”
孫棠棠挑眉,心中五味雜陳,趕忙翻了好幾冊,匆匆對比官位,還有私隱把柄究竟為何。
她咬牙,還是挑了本大官的私隱。若真無傷大雅,帶出去恐不能說服旁人。
“找到了!”陸歸臨的聲音打石室邊緣傳來。
“這番怎的如此快?”孫棠棠循聲過去。
“不傳之秘。”陸歸臨並未解釋,他擋在孫棠棠身前,伸手按向石壁,孫棠棠這才留意,這件石室,壁上除了有燈盞,還有些奇怪紋樣,她來不及深究,一道石門緩移而開,果然,他二人進來時那方狹隘空間,不是正常的出入口。
“長庚公子!棠棠姐!”燕霜兒嬌弱的聲音傳來,“你二人冇事!太好了!”
見燕霜兒帶著哭腔,孫棠棠眉頭蹙起好奇道:“你為何不上去?喚人下來一道也好。”
“我不敢。我若上去,江公子必會衝動,萬一他再出事,隻剩我跟葉恒,那簡直狼入虎口。若葉恒也衝下來,他冇有你二人聰慧,可能幫倒忙。我可攔不住他二人。我思慮再三,決定在這等你們。”燕霜兒可憐巴巴,眸中又露出欣喜之色,“我就知道!你二人不會出事!可有線索?”
“有。咱們快上去。”孫棠棠無暇辨彆燕霜兒這幾句真情還是假意,單說她的決定,確實挑不出刺。
“長庚公子,你們發現了什麼?”見孫棠棠快步往門外密道去,燕霜兒跟上,不斷向身側陸歸臨發問。
“上去便知。”陸歸臨言語柔和,聲音落在孫棠棠耳中,她已懶得辨彆真偽。
她緊緊按著胸前衣襟內的簿冊,三步並兩步,舉著火把,飛快拾階而上。
“有動靜了!”江寄月的聲音從入口傳來。
“外頭可有變故?”孫棠棠鑽出入口,左右環顧。盧二和盧老爺,還有那兩名小廝都不在。
“能有什麼變故?本公子我守在此處,保管你們退路無憂。你放心,我們將他們攔得遠遠的,不給他們任何搗亂的機會。”江寄月有意無意用餘光朝周圍瞥去,見葉恒懶得搭理他,冇了樂子,轉而看向孫棠棠,“孫姑娘,你藏了什麼東西?”
孫棠棠趕緊將書冊拿出來,方纔在地下,火光昏暗,燕霜兒不曾瞧出端倪。
待後麵兩人也出來,孫棠棠看了眼陸歸臨,將地下所見,還有他們的猜測一一道來。當然,她略去了被困的那一段。
“我居然錯過瞭如此精彩之事!若待會還有時間,本公子定要下去看看!”江寄月十分亢奮。
“是誰嚷著說要早些出去?”孫棠棠無奈看了他一眼,轉而看向大家,“如果盧官家進入盧府,是為了這些書冊上的信報,這幾年定不斷往外傳信。”
“那硯台上的磨損就說得通了!”燕霜兒眨著眼,她似是想到什麼,突然誇張地捂著嘴,“可盧夫人的硯台……難道她也是探子?她同盧老爺不是一夥的?”
“探子動了真情,懷上孩子。”江寄月傻了眼,“我還以為是純粹的情殺,這背後居然有如此多彎彎繞繞。”
“我們還是得趕緊找證據。若盧夫人和盧官家都是探子,不管他二人有冇有私情,定有些咱們不知道的法子,私下往來,還有往外遞信。”孫棠棠心中飛快盤算,那兩本一模一樣的豔詩,打心底浮起。
“那兩本詩冊,有冇有可能不光是豔詩那麼簡單?”孫棠棠脫口而出,“已經成婚的夫人,屋中有豔詩,倒還好。可管家房中有本一模一樣的……咱們先前以為他二人為了偷情。可都能寫信寄情了,還盯著一本豔詩作甚?”
“一人當探子還不夠?”江寄月又開始懷疑。
“從二人入府的時間看,興許能發現端倪。”孫棠棠回憶下人所言,夫人先入府,盧管家過了一段時日纔來。
密室入口若在書房,會不會是夫人發現了書房有端倪,但甚少有來書房的機會,擔心引起懷疑?
或是一人難以支撐?
“咱們再去看看那兩本豔詩,是不是有什麼蹊蹺。還有,府上可有什麼隱蔽往外送信的法子,既不惹人懷疑,又能長期維持。”孫棠棠飛快道,“盧官家平日能外出,先去他的房間!”
就在此時,院子裡傳來黑衣人的提醒:“還有一炷香。”
一聲鑼響,幾人飛快衝出書房,往盧管家房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