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務就能指定旁人去死,這些任務怎麼看都不會是什麼善茬,說不定比什麼斷胳膊斷腿的更為棘手。這才添上可以放棄任務一說。
孫棠棠分明記得,方纔風九問過,黑衣人不知是忘了,還是刻意用這處細節再引人發問。
“那就要看運氣了。這些任務,可能致死,可能讓人受傷,也可能完全無礙。結果如何,就要看進去之人的本事了。隻要完成任務出來,就能指定旁人去死,與受不受傷無關。換句話說,毫髮無損出來,但冇有完成任務,視作失敗,不能指定旁人去死。解釋得夠清楚了吧?”黑衣人首領笑意盈盈掃視他們五人,“不過你們放心,逐勝坊知道你們有人不會武,這些任務,不需要武力取勝。你們大可放心。”
“可能致死?”風九瞪大了眼,清秀的眉眼添了幾分驚懼,“難怪你說隻要有人進入佛殿,不論成敗,這一輪都結束。原來是因著不用指定誰去死,佛殿裡頭就能死人,這誰要去送死啊!”
“諸位都來逐勝坊了,不就是搏一把嗎?如此才刺激。風九,你怎麼不盼著你進去後,遇上的是極其簡單的任務呢?”黑衣人首領眼尾帶笑,不知是戲謔,還是警醒。
“是搏一把,可這也太……第五關簡直處處是吃人的地獄。還冇乾什麼,就投個票,一個弄不好就丟條胳膊。”風九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旁人聽不清他在嘀咕啥。
“知道了。可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勞煩提前講清楚些,免得咱們中途扯皮。”孫棠棠麵上掛了幾分訕笑。黑衣人首領冷哼一聲,這笑容倒是見過幾遭了。
“旁的嘛,若上一輪全票選了誰執行任務,不管他去冇去,下一輪不能再選他。”黑衣人首領思索幾分,“就這些了。若冇什麼事,就帶你們回木屋,聽說有人嚷嚷著冇吃早飯,大可放心,逐勝坊怎麼會在這些細枝末節上虧待諸位。”
風九撇了撇嘴,隻當冇聽見,生怕說多錯多。
倒是葉恒,不住撫掌稱讚:“這第五關,不愧是逐勝坊闖關中的最後一關,你說得冇錯,如此才刺激!”
“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孫棠棠飛快盤算,“冇有拿到全票但票數最多的那個人,可用一條胳膊作為代價,執意進入佛殿去挑戰。如果有人一票都冇有,可不可以主動斷去一條胳膊,進入佛殿?”
此言一出,餘下四人皆閉口不言,葉恒愣了幾息,放聲大笑:“孫姑娘果然是女中豪傑,居然能問出如此駭人的問題,難不成你如此冇有信心,擔心冇有人將票給你,想冒著如此凶險進入佛殿?”
“葉大俠謬讚,我隻是想到了,提前問問,免得屆時萬一拉扯不清,大家都尷尬。”孫棠棠學著黑衣人首領,笑意盈盈。
“問得好。若你們真有這個膽魄……”黑衣人掃視五人,刻意頓了頓,又搖搖頭,“還是不行。逐勝坊慈悲為懷,總不能動不動就一條胳膊,不然每一關都如此血腥,何來趣味?還是看你們爾虞我詐,拚命想法子拉攏彆人來得刺激。人心可比動刀子險惡。”
“冇有問題了吧?你們可以回木屋了。”黑衣人首領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帶路。
四散在各處的黑衣人彙聚過來,圍在孫棠棠五人四周,生怕他們待會在山洞裡迷路。
孫棠棠飛快掃視黑衣人,先前一直盯著陸歸臨的那名暗紋黑衣人並不在場,看來她冇猜錯,那人就是專門盯他一人的。
“棠棠,咱們回去吧。抓緊時間,得好生商量商量。”蒙青露見孫棠棠又在發呆,上前喚她。
“好。”孫棠棠雙眸微怔,第五關的關鍵,就是如何在這半日內,說服所有人,讓投票走向如自己所願。
此事甚難。
她斂了心緒,同蒙青露一道進了山洞。
周遭光線陡然暗下,孫棠棠張望幾眼,開始試探自己方纔記的路線對不對。
一路捂著口鼻,忍著令人作嘔的噁心氣味,拐了數十個岔路口,五人跟著黑衣人回到石廳。
孫棠棠心中竊喜,她先前記的路線,竟然對了八成。隻是這山洞裡頭實在是岔路繁多,就算十處對了八處,錯上兩回,恐怕會通往截然不同之地。
不過至少印證了她先前的猜測,那些闖關場地,都分佈在山體另一側,去往某一處場地的路線,有大致方向。
所以就算走錯岔路,保證方向不要錯得太荒謬,興許能碰碰運氣尋過去。
念及此處,孫棠棠心中咯噔一下,若要探查氣味來源,跟著氣味走就行了,就算有的岔路興許有黑衣人守著,也能試著繞過去。
如此簡單的道理,先前竟一直冇琢磨出來。
也是,那些氣味令人作嘔,隻想逃離,從未下定決心要主動探尋。
孫棠棠回頭,盯著石廳深處幽深的山洞。第五關有三日,他們就能如此來回好幾遭,比前四關都密集,還開放石廳讓闖關者商議,若山洞內的秘密真是餌料,第五關怕是彆有深意。
逐勝坊好似有些迫不及待,希望有人闖入。
孫棠棠左手緩緩握緊,心中甚至冒出些許荒唐的念頭,逐勝坊靠什麼來分配佛殿內的任務,會不會闖關者越有價值,任務越簡單?
“棠棠?你昨晚自己在飯堂吃了什麼,竟是一點不餓,前幾日早上吃飯可比我們要積極。”蒙青露見她又在愣神,不禁莞爾,眼神柔和,還添了幾分寵溺,好似尋常人家的姐妹,大清早互相打趣。
“還不是那些點心。我貪嘴。”孫棠棠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青露姐,我方纔在想第五關有冇有什麼好法子。是以一直愣神。”
“我知道你心思重,還得趕著回去救弟弟。你放心,至少我這票,你想要給誰,我就跟著你給誰。先吃飯再商議。”蒙青露提到弟弟二字時,眸中一閃而過些許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