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出一人?如何選?咱們就站在此處選?什麼任務,任務危險嗎?可以自己選嗎?如果任務不成功怎麼辦,重新選?執行任務的人又該如何?”不待黑衣人多言,風九連珠炮般發問,甚是急切。
見身邊四人都沉默不語看著他,風九陡然閉嘴,撇了撇嘴,又開始嘀咕:“那個,也總該有人問。我一下子問完,省得大傢夥還要一個一個問,擔驚受怕的。”
風九聲音小了幾分,小心翼翼看向黑衣人首領:“你該不會往心裡去吧。”
孫棠棠看了風九幾眼,看來他快言快語的性子一時改不了了,不過經曆了這幾遭,還是收斂不少。隻是如此模樣,不知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幾分是他想刻意激怒黑衣人,幾分又是他真的心存忐忑。
黑衣人並未立馬接話,隻是饒有興致地審視風九。
風九隻覺後背發麻。
周遭霎時靜得出奇,葉恒雙臂環於胸前,幸災樂禍地看向風九,不挑撥也不幫腔,看起來毫不關心第五關的規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蒙青露看了孫棠棠幾眼,見她冇有要上前幫護風九的跡象,略微鬆了口氣,不動聲色上前半步,隱隱有護在孫棠棠身前的架勢。
燕霜兒站在蒙青露和孫棠棠身後,越過她二人的肩背,悄悄打量台階上的黑衣人,待視線即將交彙,立馬挪開。
孫棠棠恍惚幾息,若擱在昨日,江寄月還在,斷不會容忍如此沉默,定會接過話頭,甚至熱熱鬨鬨同黑衣人辯駁幾句,惹得身側的黑衣人上前。
若不過癮,江寄月還會拉著陸歸臨,讓他相幫幾句。
但陸歸臨會說出什麼話,就不是江寄月能管的了。
最初嫌洪一聒噪,後來嫌棄江寄月話太多,又一直跟著,好似狗皮膏藥,如今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已是奢望。
孫棠棠仰頭瞧了眼東昇的日頭,雖已深秋,就算是清晨,隻要日頭出來了,寒意立馬就會散去。
來逐勝坊的這幾日,都是這般天氣,教人生出錯覺,一切都會如常,斷不會有物是人非之感。
隻是如今,偏偏就少了好些人。
“我自不會往心裡去。你問的都是正經緊要的東西,我左右也會細講,你問一遍,大傢夥都記得更牢,不會反覆詢問,更省事。這可是大好事。”黑衣人首領的眼神變得柔緩,甚至細細誇了一番。隻是他那副刻意的模樣,怎麼看都讓人瘮得慌,還不如凶神惡煞。
風九打量黑衣人首領幾眼,好似見了鬼,麵上擠出幾分討好的訕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冇有問題了,你講。”
孫棠棠起先還在好奇,黑衣人首領為何轉了性子,是不是又有什麼貓膩在等著他們。見風九如此,孫棠棠不禁暗自苦笑。
“諸位,接下來我要講的,都是第五關的細節,大家聽好了。最大的區彆,就是闖關的時間。第五關需要三日,每一輪一日,不會像先前那般倉促。”黑衣人頓了頓。
風九又想發問,生生將話憋了回去。
“每一輪,大家都有大半日的時間同旁人商議,究竟選誰去完成任務。你們可以五人一道討論,也可私下商議,你們可以慫恿旁人選你,也可以推脫不願被選,還是老規矩,隻要不致旁人重傷耽誤闖關,你們想做什麼,都可以。”黑衣人見風九臉上憋得通紅,刻意放慢語速,多說了幾句。
至於商議的場地,待會會帶大家回先前的木屋,整個院落,包括飯堂,第一關的石廳,都可以用來商議。
“投票時,你們需要在紙上寫下自己所選之人,不可以選自己。除去本人投的那一票,若被選之人是全票,比如第一輪時是四票被選,就可去挑戰佛殿裡的任務。若不是全票,票數多的那個人得接受懲罰,再選擇是否挑戰任務。”黑衣人頓了頓,看向五人。
孫棠棠會意,輕聲問道:“懲罰是什麼?”
“一條胳膊。”黑衣人首領輕描淡寫。
“一條胳膊?”風九再也按捺不住,“先前闖關失敗,也才一條胳膊!你們為何變本加厲?”
“一條胳膊,可換來不用說服所有人就去挑戰任務的機會,挑戰一旦成功,可以讓旁人去死,那人若不就範,逐勝坊會不遺餘力讓他就範。風九,難道這一條胳膊不值?”黑衣人首領的聲音帶了些許誘惑之意。
而全票被選之人,也可以選擇不去執行任務,以一條胳膊為代價,隨後繼續參加闖關。
若出現影響判斷的平票,比如第一輪有三人得票,各自票數分彆是兩票,兩票,一票,則再投一次票。但如果出現第二次影響判斷的平票,所有人都要受罰,代價是一條胳膊。
不影響判斷的“平票”,冇有影響。諸如第一輪有四人得票,各自票數分彆是兩票,一票,一票,一票,則得兩票的那人是票數最多之人,接受懲罰。
必須投票,不能棄票。
話音剛落,燕霜兒險些跌坐在地:“誰能預料旁人的心意?第四關時,猜測對方隊首一人的心意已如此困難,如今要猜好幾人的,這,這該如何是好?”
“諸位想想第五關的彩頭,逐勝坊會傾全坊之力,達成獲勝者所求。況且在第五關裡頭,隻需憑藉你一人的心意,就能讓旁人去死,不必大費周章出上多次符牌,不必麵臨變數,這豈是第四關能比的?”黑衣人壓低了聲音,看著燕霜兒,好似在哄幾歲的孩童。
燕霜兒嘴唇抽動幾下,不敢再開口。
“那如果有人被罰,這一輪還繼續嗎?不管是因為全票,還是冇有全票?”孫棠棠細細思索幾分,繼續問道,“假設連續兩次平票,所有人受罰後,這一輪該如何?”
“一般而言,咱們以有人進入佛殿挑戰為記,無論任務是否成功。任務結束後,若成功,挑戰者指定一人去死,這一輪結束。若失敗,無人去死,這一輪也結束。會放大家回去歇息一夜,第二日再開始。當然,若第二次平票,全員受罰都少了一條胳膊,估摸著你們也堅持不下去,你們若都同意結束這一輪,哪怕無人進入佛殿挑戰,也可以。”黑衣人首領賞識地瞧著孫棠棠,看樣子甚是滿意。
“那去執行任務的人,如果失敗了,是否有旁的懲罰?任務本身是否會讓人有損傷?”孫棠棠見黑衣人首領似乎隻針對風九,索性敞開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