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葉大俠催促,本公子便應下了。孫姑娘,你出衝符,我出行符,我同江公子交換位子,你二人對上,隨你二人商議,你看如何?”陸歸臨雙手負於身後,饒有興致看向孫棠棠。
孫棠棠暗忖幾息開了口:“長庚公子上一番也如此說。眼下公子所言,我可有些不敢信。”
陸歸臨冷笑一聲:“信或不信,都由你。符牌終歸還是要出。”
“公子萬一又出衝符,我可不敢陪公子一道。”孫棠棠見陸歸臨言辭模糊,索性挑明。
“你當本公子是瘋了?”陸歸臨嗤笑道。
“我怎敢揣測長庚公子心中所想。隻是我一介廚娘,無依無靠,不敢拿著性命賭罷了。”孫棠棠思索道,“不如現在就講明,長庚公子的年紀,同我的年紀,誰更年長?”
“孫姑娘,那自然是長庚公子年長啊!”江寄月不明所以,奇怪地看著孫棠棠,幾息後,他似想明白了什麼,轉頭看向黑衣人,“對,你們得給個準話。”
黑衣人眼角帶笑:“你所言不錯。”
陸歸臨眸色熾熱,看向孫棠棠:“就算本公子真的瘋了,還出衝符,你我都被記三次“受傷”,屆時赴死的還是我。這你總該放心了。”
孫棠棠抿著唇,看了幾眼黑衣人,心中還是不安穩。
逐勝坊的謀劃,她看不透。
況且黑衣人並未明確說他二人的年紀,隻是虛無縹緲說了句,你說得冇錯,要想賴賬,多得是餘地。
“二位,我倒數三聲,二位一齊出符牌,不可拖延。”為首的黑衣人許看出孫棠棠麵色猶疑,刻意強調。
孫棠棠心中亂作一團,究竟要不要信陸歸臨一把?
“三,二,一。”
黑衣人話音落地,孫棠棠心中糾纏之際,看著陸歸臨端在身前的那隻手飛快比了個手勢,隨即去取符牌。
那個手勢,孫棠棠還記得,陸歸臨是讓她信他。
孫棠棠鬼使神差般,朝腰間摸去,取出一張符牌,看了眼,朝身前擲去。
兩張符牌落在地上,輕輕濺起些許塵土。
恍惚間,孫棠棠好似見著了從前的陸歸臨,笑意盈盈,似春日萬物舒張。
“衝符。”
“互符。”
黑衣人撿起符牌大聲道。
孫棠棠心中舒了半口氣。
她見著那個手勢,還是決定賭一把,出了衝符。
陸歸臨出了互符。
隻是還不知他要換何人。
“玄一,你欲與何人交換位子?”不待眾人追問,黑衣人適時問道。
陸歸臨笑著轉身,看著身後四人。
“長庚,快換我!”江寄月頓了頓,麵上的慘白難得紅潤了幾分。
“換你可以,你無非是為了救孫姑娘,這個咱們都信。不過還有冇有樂子可看?你得想好了,換你來,你打算如何出符牌?若冇有樂子,我不換你。”陸歸臨嘴角勾起,細細端詳江寄月。
“如何出符牌?”江寄月看了幾眼孫棠棠身後,脫口而出,“自是我出衝符,孫姑娘出行符。讓葉恒受傷。如此一來,葉恒也不敢再搶奪位子。”
“如此大傢夥都能能預料到的事,有什麼意思?罷了,本公子不如讓屠掌門來首位,說不定還有樂子瞧。”陸歸臨雙手負於身後,如老學究般搖頭晃腦。
“長庚公子好大的膽子,敢算計本座來取樂。你便是換本座上前,本座也未必願意。”屠磊洋雙眸微眯,冷哼幾聲。
“按照規矩,若玄一指定換誰,對方必須接受。”看台上的黑衣人淡淡接話道。
此話一出,江寄月更是緊張,他在方格內來回踱步轉著圈,又湊到陸歸臨跟前:“長庚!你等會,等會。待我再想想。”
“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再等你片刻。”陸歸臨頷首,饒有興致地瞧著江寄月。
孫棠棠看在眼中,心中隱隱不安。
陸歸臨這是在替逐勝坊尋樂子?
方纔他二人兩次“受傷”,這樂子都不夠,還要什麼樂子?
難道要江寄月送上性命?
孫棠棠心底湧起不好的念頭,欲喝住江寄月,可陸歸臨身後其他幾人,都不是善茬。
燕霜兒心思不定,屠磊洋不必說了。
就連風九,如今也不可信。
若她一時心軟,讓江寄月退下,真正送命的,怕就要是她了。
孫棠棠雙手發抖,胸口不住起伏,話到嘴邊,嚥了又咽。
江寄月在陸歸臨耳邊,說了好幾遭,陸歸臨都不滿意。
眼見陸歸臨越過江寄月,看向身後其餘幾人,江寄月麵色慘白,豁了出去,他拽住陸歸臨:“長庚,我知道了。你看如此可好?”
孫棠棠緊張地看向江寄月,偏偏聽不清他二人所言。
“如此,甚好。”陸歸臨眸中閃過些許詫異之色,隨即恢複常態,教人看不真切,“你當真想好了?”
“自然。不然送命的,搞不好就是孫姑娘了。”江寄月輕鬆笑道。
“你們在說什麼?”孫棠棠緊張道,“江公子,你……”
“冇什麼。”江寄月擺了擺手。
“既然如此,我同他換。”陸歸臨打了個哈欠,看向江寄月。
“好。玄一,與號牌黃七者交換位子。黃七,記一次“受傷”。“看台上的黑衣人見陸歸臨二人耳語良久,覆麵下的嘴角不禁勾起,言語輕快。
“江公子,看你的了。”陸歸臨諱莫如深,同江寄月交換了位子。
“江公子,你到底答應了他什麼?你彆做傻事。”孫棠棠趕忙接話道。
“孫姑娘,你且放心,難道我就那麼蠢嘛?我大可以騙他一番,如今我在隊首,我如何出符牌,長庚可管不著。”江寄月放聲大笑,回頭得意地看向陸歸臨。
“你自己盤算便是。”陸歸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兒,瞧著並不在意,身後負著的手卻越捏越緊。
孫棠棠緊張地看著他二人,不知為何,瞧著冇什麼不對,可她就是覺著有些蹊蹺,多看了幾眼,她心中不安更盛。
罷了,兵來將擋,孫棠棠看向江寄月:“當真?既然如此,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