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棠棠同陸歸臨二人,並無半分猶疑,各自朝身前擲出一張符牌。
黑衣人利索上前。
孫棠棠身後的左手手指尖牢牢紮入掌心,她察覺不到半分痛楚,一心盯著身前的兩張符牌。
陸歸臨瞧著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當真什麼都不擔心?孫棠棠心中又緊了半分,虛虛實實,最煩他如此琢磨不透。
“衝符。”
“衝符。”
兩名黑衣人異口同聲,場上一時炸開了鍋。
“長庚!你!”江寄月脫口而出,緊張地看向陸歸臨和孫棠棠,視線來迴遊移,不知究竟看誰纔好,最後還是落在了孫棠棠肩上,“孫姑娘,你,你!小心些!你何必強撐,就讓葉恒上前又何妨?自己的小命要緊啊!”
“正是!棠棠,你聽江公子一言,千萬彆再出衝符了!”蒙青露甚是著急,眼見自己已有一次“受傷”被記在身,不能徑直上前搶奪孫棠棠的位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孫姑娘,好膽量,長庚佩服。”陸歸臨不動聲色,眸色熾熱,看向孫棠棠。
“長庚公子嘴上說著玩玩,這分明是在拿命相搏,怕不是有些過頭了。”孫棠棠見陸歸臨又出了衝,心中五味雜陳,怎的,不要命了?
陸歸臨比她年長,誰都能看出來。二人若一直如此,死的就是陸歸臨。
難不成他無恥到,連年歲也改了?
孫棠棠晃了晃頭,斷不會如此。
可焉知逐勝坊不會暗中使些手段?
長樂山莊的長庚,京郊小飯鋪的廚娘,二者相較,不管她再有能耐,逐勝坊要保誰,一目瞭然。
孫棠棠心中歎了口氣,無論如何,這一番不能再冒險出衝符了。
“玄一,風七,各自共計兩次“受傷”。”看台上的黑衣人不住頷首,饒有興致看向他二人,“二位,可得小心些了啊。”
“就是,就是!長庚!你們不能再玩命了!”江寄月急得跳腳,眼見蒙青露不能搶奪,更不用寄希望於葉恒,孫棠棠那頭,除非她主動後退。
江寄月看向陸歸臨:“長庚,你就同孫姑娘一起出個行符,或是互符,一道退下吧。眼下你二人在隊首,都太危險了。”
“那也要孫姑娘肯呐。”陸歸臨長歎一聲,眼含深意看向孫棠棠,“孫姑娘,你可敢出行符,或是互符?若敢,方纔是不是早就出了?”
不待孫棠棠發話,蒙青露率先搶過話頭:“棠棠,你不必顧慮我去隊首對上屠磊洋。方纔你不敢出行符互符,想必便是為此。可彼時你我皆是被記一次“受傷”,眼下你比我危險,還擔心我,我當真心領,眼下是時候讓我來了。”
孫棠棠歎了口氣,迎上陸歸臨:“青露姐倒是點醒我了,第四關局勢瞬息萬變,方纔不敢,現在我便是不出也不行了。就看長庚公子成不成全了。”
“孫姑娘說得是。隻是本公子如何出符牌,我自己都拿捏不準,興許那一瞬,又變了主意。”陸歸臨言辭淡淡,回頭看向江寄月。
“江公子,你既然擔心本公子,何不直接來搶位子?也隻是被記兩次“受傷”而已。”陸歸臨話鋒一轉,“如此便是十拿九穩,你也不必猜,我同孫姑娘會出什麼符牌。”
“這……”江寄月麵色慘白,“我不是冇想過。可我算過了,我來隊首,被記兩次“受傷”,迎上孫姑娘,你在第二位,這我也不知如何出符牌,搞不好還是傷了你。太被動了。長庚,你便同孫姑娘說好,你用上互符行符,她出衝符,你換下來,我去隊首,我冇有被記“受傷”,如此靈活得多,豈不是好?”
“如此一來,一點都不刺激,冇意思。本公子若說不呢?”陸歸臨睨著江寄月,“你隨我來逐勝坊,不就是為了尋樂子嗎?如今本公子造出這局麵,你又不肯了,也太窩囊了。”
江寄月瞪著眼:“長庚!你!我是想看樂子不假,可也冇必要賭上性命。我原以為我纔是那個顛的,冇想到是你!”
“江公子,你方纔說得不錯,你搶了我的位子,如此咱們幾個都是兩次“受傷”,這才刺激,不算白來逐勝坊一遭。再說了,就算不為樂子,為了孫姑孃的安危著想,你也得搶。”陸歸臨自顧自,伸手拍在江寄月身上,“話說回來,你自詡滿心都是孫姑娘,一直說豁出性命也不怕,怎麼,臨陣退縮了!”
“長庚公子,大可不必為了一己私心,藉著我來激旁人。”孫棠棠心中咯噔一下,趕緊朝江寄月喊道,“江公子,你的心意我自是知道。但你千萬不可被長庚公子所言氣到。冷靜啊!”
江寄月整個人怔住,一手拍在長庚的手背上,緩緩將他的手移開,不似先前衝動:“長庚,孫姑娘所言有理。我若是為著自己所謂的心意,直愣愣搶了你的位子,這纔是將大家都置於險境。我若真為她著想,便是想法子,求你,主動退下。”
話音剛落,江寄月跪倒在地:“長庚,念在你我相識一場,求你手下留情。”
陸歸臨眉頭蹙起,心中五味雜陳,他將江寄月扶起,轉身看向孫棠棠:“孫姑娘,你瞧瞧,這可是閱女無數的江公子,都拜倒在了你的石榴裙下。本公子替你試出來了,你可欠本公子一個人情。”
“江公子,你……”孫棠棠滿心都是江寄月方纔那一跪,無暇顧及陸歸臨如此怪言怪語。
“孫姑娘,無妨!你不必介懷。”江寄月撓了撓頭,滿麵通紅,生怕孫棠棠聽出什麼端倪。
“孫姑娘,江公子對你的心意,千真萬確。若將來有喜酒吃,可彆忘了本公子。”陸歸臨嘴角勾起,言語間卻冷如冰窟裡放了千年的寒冰。
孫棠棠聽了,眉頭蹙得更緊,陸歸臨此言,不管是何意,這話鑽進心裡,便如刀絞。
還管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了。還不如當個路人。
“你們磨磨唧唧,到底要如何?”葉恒看不下去,冷言搶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