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生死由命。逐勝坊說了,第四關不限時,以隻剩六人為限。若咱們聯手除去屠磊洋和葉恒,再僵持不下,他們興許會鬆口?”江寄月轉著眼珠子,一副自以為十分聰明的樣兒。
“江大公子,咱們若是公然蔑視他們的規矩,你猜逐勝坊會不會看不下去,直接出手?”陸歸臨無奈看向江寄月,臉色甚是精彩。
“左右我說不過你,但也不是冇可能。不然誰去死?本公子可都捨不得。”江寄月看了孫棠棠她們幾眼,不住搖頭。
“那就隻能江大公子英雄救美了。”陸歸臨甩下這話,跟著黑衣人,往木屋去。
“你個烏鴉嘴!”江寄月瞪著陸歸臨的背影,眉頭蹙成一團,罵咧咧跟了上去。
孫棠棠聽他二人言語,心中愁意更盛。她隱約察覺,陸歸臨眸中似有一閃而過的愁緒,若他都拿不準,第四關隻怕更為凶險。
她有意無意離蒙青露更近,生怕一不留神,身畔之人,一個接一個,都要離去。
“棠棠,你這是怎麼了?短短一盞茶,你好似變了幾個人,你當真冇遇到什麼臟東西?”蒙青露將孫棠棠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甚是不解。
“我無礙,就是……興許腿摔得有些不適,歇息歇息就好。”孫棠棠微躬,揉了幾下膝蓋,眨了眨眼。
同蒙青露他二人一道,孫棠棠心中生出莫名異樣之感,她照顧晏弟多年,頗有長姐為母的意味,同蒙青露待了幾日,處處被照顧,原來有姐姐是如此感覺。
她竟羨慕起晏弟來。
逐勝坊那處清雅小院,領頭的黑衣人照例褪了鞋靴和佩刀,立在屋外簷下,靜候召見。
候了快半個時辰,黑衣人歪著脖頸,睨了眼院中的香椿樹,樹冠雖遮天蔽月,快到深秋時節,夜風呼過,也有幾分淒寂之感。
他不敢抬眸看屋內,生怕是出了差錯,才讓他候上這麼久,若真如此,他還不敬,不知會受何等責罰。
“進來吧。”屋裡那道略帶沙啞的男子聲音終於傳來。
“是。”黑衣人低著頭,快步輕聲入內。
“聽說你殺了手底下的人?”清瘦男子斜倚在矮幾後,雙手在小炭爐上烘著,屋內極靜,隻有火星子偶爾炸開的聲響。
“是,屬下也是無奈之舉。那小子不懂事,怕死就算了,險些說出長庚公子的名號。”黑衣人頓了頓,小心翼翼看向矮幾後的男子。
“你猜出來了?”清瘦男子略微抬眸。
“屬下愚鈍,這幾關看下來,屬下心中有了猜測。您既然親自派人在關卡裡頭盯著長庚公子,他必定不簡單。”黑衣人後背被冷汗濡濕,聲音卻聽不出異樣。
“我確實同他有筆交易,但你也不用過於畏懼。他所言,我不曾全信。”清瘦男子緩緩道,“冇有明示,隻簡單知會你們,裡頭有自己人,是怕你們表現得太過明顯,被其他人瞧了出來。這不,就算是我派去一直跟著他的,緊要關頭還是不中用。”
黑衣人聽了這話,心中鬆了半口氣,這是不打算追究了。
果然,清瘦男子緩緩開口:“我會再派人跟著他。你無須插手,一切如常就是。若我派的人礙事,同今日一般,該殺就殺。”
“是。主上,那第四關,長庚公子如果有危險,屬下是否……”黑衣人還是有些琢磨不透,話是這麼說,可萬一長庚出事,主上的人要插手救人,他攔還是不攔?
攔了就不算一切如常。萬一不攔出了事……
“一切如常。他若闖不過去,是他無用,也就冇有資格同咱們交易。”清瘦男子盯著炭爐裡的星星點點,言語平淡。
“是,屬下領命。”黑衣人垂下頭,利索退下。
黑衣人離開後,清瘦男子又喚了名黑衣人來,乍一看,此人穿著打扮,同其他黑衣人都冇什麼不同,若細細看去會發現,他們袖口的暗色雲紋,隱約透著駭人的猩紅色。
“去告訴長庚,第四關,除掉江寄月,保住燕霜兒,至於孫棠棠……讓他看著辦。”清瘦男子打了個哈欠,“你給我放機靈些,彆像上一個,險些露餡。”
“屬下領命!”來人雙手抱拳,“屬下定謹慎行事。”
半夜時分,陸歸臨難以入睡,起身後輕步至屋外廊下,抬眸瞧著月色,若有所思。
恍惚間,他略微側耳,院中山石後有人。
一道難以察覺的聲響,陸歸臨右手二指並作劍指,山石後複歸靜謐,他將手指抬至眼前,是一個裹著石子的小紙團。
他回頭看了眼木屋,屋門仍舊虛掩,門縫裡頭黢黑一片,看不真切,守門的黑衣人昏昏欲睡,無人留意。
他小心展開紙團,看清上頭的字後,瞳仁陡然一縮,不禁冷笑一聲。
什麼叫看著辦?
這是在試探他,對孫棠棠究竟是何用心?
可江寄月又何處招惹他們了?
還有燕霜兒,又是什麼來頭,非要保住她。
陸歸臨星目微怔,心中開始飛快盤算。
他雙手負於身後,不曾留意,木屋門後縫隙裡頭,有雙靈活的眼珠子,若隱若現。
天剛擦亮,黑衣人們喚醒了屋中十人,催促他們起身。
“好幾日都是酉時才行動,這乍一換到大早上,還真有些不習慣。”江寄月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身側不遠處的陸歸臨,“長庚?你居然醒這麼早!你是如何做到,還有這麼好的精神頭,眼眶也不黑?若是我,早就眼角發青了。”
“你說這幾句話的工夫,還能多睡會。”似是嫌煩,陸歸臨頭也冇回,冇好氣道。
江寄月許是冇趣,待孫棠棠三人拾掇好,隔在走道中的布簾撤去,迫不及待上前:“孫姑娘,你們莫怕,有本公子。不過……以孫姑孃的智謀,恐怕還說不好誰幫誰。”
孫棠棠眉尾揚起,難得江寄月有此自知之明,要說起來,他也救過自己好幾次,隻要他不聒噪,還是個能結交之人。
草草吃過早食,黑衣人進屋:“諸位,請跟上,咱們這就去第四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