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欠考慮了。江公子說得是,都是我不好,老是改不掉,一著急擔心大傢夥,就,就亂說話。但我真的冇有惡意。”燕霜兒麵上急得通紅,說話帶著哭腔。
“哎,我也不是想埋怨燕姑娘。是我嘴笨。”江寄月一時情急,險些上手替燕霜兒拭淚,這手指伸到燕霜兒眼前,許是回過神來,尷尬地將手收了回來。
見燕霜兒如此,孫棠棠心中最後那一點自責消弭殆儘,燕霜兒越如此,她反而越能看清燕霜兒的真麵目。
雖說江寄月被燕霜兒繞得團團轉……罷了,按燕霜兒的口氣,老讓自己離幾個公子哥遠些,想來她一時半會不會去害江寄月和陸歸臨。
江寄月既如此逃不出美色迷惑,是他自己的事。
孫棠棠長籲了口氣,同蒙青露往一旁去,不曾見著,燕霜兒略微垂頭,眸中滿是對江寄月的恨惡之情。
轉眼間,該第三隊進府。
孫棠棠拉著蒙青露,衝到門邊,朝錢婆婆前頭示意:“錢婆婆,當心些。”
“放心,一把老骨頭了,就算是死在裡頭,也無所謂了。老婆子我若出不來,就勞煩你們去濱州府的蘆花縣,尋一家姓錢的人家,最好賭的那個就是,看看老婆子的孫女。”錢婆婆飛快說完,不待黑衣人製止,也不待孫棠棠回話,頭也不回,朝盧府內衝去。
“呸,真是晦氣。要死你自己死裡邊,彆帶著咱們!”死了老婆子的賊老頭,見錢婆婆如此,接連啐了好幾口,見錢婆婆並未回頭搭理,氣急敗壞,往裡衝去。
其他三人對視幾眼,亦是跟上。
孫棠棠還欲多言,盧府大門緩緩合上。
“隻希望她能顧好她自己。”孫棠棠站在蒙青露身側,不禁歎氣。
“來逐勝坊的,有幾個不是為了家人?都是命數。”陸歸臨幽幽的聲音打一側傳來,“不過這話倒是不錯,與其多管閒事,不如顧好自己。”
“你!”孫棠棠扭頭,心知他這話是在點自己,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他說得對,為了晏弟,什麼都得忍下。
就算……就算萬一蒙青露要死在自己眼前,若要搭上性命救她,也萬萬不能出手。
孫棠棠趕忙晃頭,呸,這纔是不吉利的話,他們幾人,一定都會全須全尾地離開這鬼地方。
逐勝坊另一側,清雅小院內。
一名黑衣人躬著腰,候在正廳門外,十分忐忑。
“行了,進來吧。平日都是你們的頭兒來此,你們倒是不怎麼來。但何須怕成如此模樣?難不成我會吃人?”屋內,男子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
“是小的膽小,饒了您雅興,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黑衣人連滾帶爬,進了屋子,低著頭,不敢起身。
“我且問你,第三關如何了?”屋內身形消瘦的男子,同平日般,坐在矮幾後頭,因著夜深,身上披了件動物皮毛製成的毯子,他伸出乾枯的雙手,在矮幾邊上的碳爐上取暖,一雙幽深的眸子,越過手指縫盯著炭火星子,瞧不出情緒。
“回主上的話,第三關的第二支隊伍剛剛出來,還有兩支隊伍在候著,裡頭正在佈置。頭兒一時走不開,讓小的來回話。”黑衣人伏身在地。
“你們頭兒就隻讓你帶這些話?”
“不止。頭兒還說,看樣子,第三關成效不錯,從第一隊所寫的案情來看,他們對朝中黨派所為已有不滿,再加上後續的安排,定能達成目的。”地上的黑衣人頓了頓,不敢再等上座之人發問,“頭兒還說,先前主上交代好好盯著那個京城來的廚娘,有了發現。長樂山莊的長庚公子,似乎瞧她不一般。二人時而像是不對付,時而又好似認識多年。不過頭兒也拿不準。”
“長樂山莊的長庚公子?”男子終於抬眸,“你說他和京城的那個小廚娘許是舊相識?”
“不,不一定,頭兒說還拿不準。這位長庚公子脾氣古怪,陰晴不定,行事乖張,隨心所欲,一時荒唐些也說不定。頭兒還說了,闖關者裡,有個叫燕霜兒的,似乎不喜那個廚娘同長庚公子走得近,不管廚娘同長庚公子是何關係,哪怕他二人冇有關係,這個燕霜兒也能派上用場,激出些好戲來。”黑衣人額頭觸地,生怕說錯了話,儘撿了些模棱兩可的詞兒。
“既然如此,你們就好好盯著,給我盯牢了,不許有差錯。後頭幾關,好生準備著,他們喜歡鬥,就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儘情鬥。公子哥兒嘛,喜歡到處留情,都滿足就是了。”男子輕輕嗤笑幾聲,碳火上的雙手翻了翻,打了個哈欠,“跟你們頭兒說,第三關時間太長,我先歇歇,繪本畫好後,直接送來就是。”
“是,小的遵命。主上若冇有旁的吩咐,小的先告退。”黑衣人仍未起身,匍匐著身軀往後退,直到接近門邊,纔敢起身,躬著身子離開。
屋內的男子,盯著碳爐內的火星子,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長庚……難道還是個深藏不露的情種?咱們查了這麼久,不曾發現端倪,難道還有藏在京城的老情人?長樂山莊,京城,隔得如此之遠,倒是有點意思。”
盧府門外,待最後一隊也出來,寫完案情,距昨日酉時,過去了十個時辰,眼下已是午時末,日頭高懸。
“諸位,你們不如回去歇息兩個時辰,還是酉時,來此處,咱們會公佈結果。從目前看,每一隊都有大小疏漏。屆時咱們一道進入盧府,找尋一處證據。先找到的隊伍,可以免去一人受罰。”領頭的黑衣人匆匆看完最後一隊寫完的案情,雙手負於身後,大聲道。
“我有疑問。既然你說有一隊,八九不離十……萬一這隊本就無人需要受罰,最後的關鍵證據也是他們找到,那這免罰不就不需要了?多不劃算?”風九上前一步,盤算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