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說,本公子都忘了。這該如何是好。”江寄月大呼不妙。
“隨便寫一個就是。不是盧老爺的,就是盧管家的。”葉恒被吵得甚煩。
“定不是他二人,可咱們一時半會也冇有頭緒。若亂寫,萬一寫錯,和不寫,哪一樣更嚴重?”燕霜兒麵露憂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樣?”一旁的葉恒又是一拳,砸在樹上。孫棠棠抬眸看了他一眼,麵色倒是瞧不清,不用猜,定是一副猙獰樣貌。
“當真是個難題。”江寄月麵露尷尬之色,左看右看,冇了頭緒。
“依我看,棠棠姐你不如寫個猜測,再寫上由頭。如此若中了便中了,若不中……想來也不是什麼大錯漏。”燕霜兒咬著嘴唇。
孫棠棠緩緩點頭,不自覺看向陸歸臨。
江寄月也朝陸歸臨看去:“對啊,長庚,你呢,你如何看?”
陸歸臨暗忖幾分,以他對逐勝坊的猜測,此關定不僅僅是為破案那般簡單。孫棠棠對順子最後那般言論的揣摩,約摸就是逐勝坊真正的意圖。
若逐勝坊存了心思,讓大家對朝中黨派心存不滿,看大家的反應,估摸著心中已存下了一顆種子。孩子究竟是誰的,隻要對此事無礙,無傷大雅。
但終究是個漏洞,關鍵時刻,易被黑衣人尋著錯處拿捏。
陸歸臨嗤笑一聲:“那依你們幾人看,孩子可能是誰的?”
“應是咱們在盧府見過的人。若是從未被提及的外來者,無人能猜出。逐勝坊豈不是耍賴?”孫棠棠眸色犀利,杏眸微微眯起,好幾個男子的麵孔在心中輪番劃過。
“依我看,就是那廚子。”江寄月小聲嘀咕。
“為何?”孫棠棠好奇追問。
“難道你們女子不看樣貌?若盧夫人對盧老爺冇感情,對盧管家動了情,又懷了彆人的孩子,那人還能相安無事,盧夫人並未將他說出來,說明盧夫人不是被脅迫,是自願。興許是鬨了矛盾,盧夫人一時心死,這才如此。”江寄月談及男女之事,來了興致,好奇看向孫棠棠和燕霜兒。
孫棠棠同燕霜兒尷尬對視,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隻是孫棠棠也不曾絕望到如此地步,她難以想象,該是何等絕望,才用這等法子來氣男人,也委屈了自己。
但若真到那一步,還有心思看樣貌?
孫棠棠鬼使神差,又看向陸歸臨,卻被燕霜兒看在眼裡。燕霜兒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兩步,輕巧擋住。
孫棠棠在心中罵了自己幾聲,非就管不住,陸歸臨有什麼好看?
“孫姑娘,燕姑娘?”江寄月試探道。
“我隻覺著,我不會選擇如此作踐自己。非要我選,興許冇有心思看樣貌。但旁人如何,我猜不透。”孫棠棠怕誤導旁人,隻能據實以答。
“看來孫姑娘不曾如此絕望過?”陸歸臨的聲音緩緩傳來,不知為何,讓人覺得陰冷不已,好似是從鬼蜮傳來的動靜。
孫棠棠下意識看了周圍幾眼,冇有黑衣人。她後背發涼,方纔心中那些胡思亂想,對陸歸臨的善意猜測,全都躲進了心底最幽深陰暗的角落。無論他是何意,他此刻的所言所行,讓她心中不適,此刻的感受,最為真實。
“我過往如何,同長庚公子,毫無關係。難道公子希望我走到如此絕境?”孫棠棠上前一步,越過燕霜兒,直勾勾迎上陸歸臨的視線。
陸歸臨並未答話,隻是勾起嘴角,麵上都是玩弄之味。他隱約見著燕霜兒麵露疑惑,不似方纔那般對孫棠棠充滿敵意,心中些微鬆快了些。
“你們好不容易待見彼此,彆因此傷了和氣。”江寄月撓了撓頭,“燕姑娘,你如何看盧夫人此事?”
“若到如此絕境,依我看,興許有兩種法子。第一種,自是找個眉目順眼的美男子,能多快活,便多快活。還有一種,便是找世上最醜陋之人。”燕霜兒似是意味到說錯了話,趕忙找補,“我也隻是從小看過的話本子多,難免有些情情愛愛的,教各位見笑了。”
“此話深得我心啊!這有什麼的,難道要如那些深閨女子般扭扭捏捏?看過也說冇看過?為了名聲,丟了胳膊腿,當真不劃算。”江寄月欣喜地看向燕霜兒,“依我看,燕姑娘也是女中豪傑!本公子竟是眼下才發現。”
孫棠棠眉頭挑起,若論男女之事,自己的見解,當真比不上燕霜兒。
“你們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到底寫不寫!”葉恒再也忍不住,一拳朝孫棠棠擊來,眼見她來不及躲,江寄月直愣愣接下這拳,竟是吐了口鮮血出來。
“我去喚黑衣人。”孫棠棠眉頭緊蹙,就要離開。
“冇事,冇事!就是牙歪了。哎我說,你打人能不能不打臉!我知道你氣憤著急,我們也急,是多說了幾句,但不是為了穩妥嗎?你再敢動手,我也不客氣!到時候就跟黑衣人說,扯平了!我不用他們追究你,你隻需讓我揍上一頓!”江寄月抹了把嘴邊的血跡,動了動脖頸,嘴上輕鬆,周身卻瀰漫著幾人先前從未見過的殺氣。
“你……”饒是葉恒,也往後退了幾步,隨即惡狠狠看向孫棠棠,“你快些!”
“江公子,你當真無礙?”孫棠棠滿眼關切,看向江寄月。
“無礙,無礙。”江寄月看了眼桌上的紙,眼看就差那幾句。
“好。諸位,那我便寫那位喚作鄭師傅的廚子。”孫棠棠將方纔幾人所言彙到一處。
孫棠棠寫完,依言將幾張紙遞給燕霜兒:“還有一盞茶工夫,你儘可校驗。”
燕霜兒湊到火光邊上,細細看起來:“棠棠姐,你這字,當真是……”
孫棠棠眉尾微挑,她向來不愛習字,所有的功夫都用來學廚,哪有什麼功夫,好好寫字。
“當真不好看。但夠用就行。我又不靠它過活。”孫棠棠坦然道。
眼看還有時間,看燕霜兒的樣子,孫棠棠定是寫得滴水不漏,江寄月也開起玩笑:“若要練字練得如孫姑孃的樣貌一般,恐怕得費不少力。”
孫棠棠輕抿嘴唇,尷尬地望向一旁。
陸歸臨看在眼裡,略微低頭,嘴角難以察覺地勾起。他還記得,以前盯著孫棠棠練字,她便是如此模樣,總是嘀咕,夠用就行,她這輩子隻想當廚娘,隻要廚藝拿得出手就行,難道誰還要苛求廚娘寫得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