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太後孃娘吩咐雜家,待接到大姑娘您以後,不必著急趕路。”
薑梨乘坐宮裡的馬車一路往南邊走。
武正祥跟在一側,以往他就算領命宣召哪個大臣,也都會乘坐轎子。
如今卻是陪在馬車旁邊主動跟薑梨搭話:“所以大姑娘不用緊張。”
“多謝公公提醒。”薑梨將馬車簾挑開一小塊。
小巧的臉上浮現一抹羞澀的笑:“總是勞煩武總管往侯府跑。”
“阿梨心中真是過意不去。”薑梨說著。
手動了動,將一個香囊遞給武正祥:
“阿梨在莊子上時曾跟著一個老大夫學了怎麼製作香囊。”
“若是武總管不嫌棄,這個香囊還請收下。”
“先前見您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阿梨猜著您應該是有風濕腿疾。”
“大姑娘,這怎麼好意思。”聽薑梨說自己有風濕。
武正祥楞了一下,而後趕緊伸出手將香囊接過來:“不過都是一些小毛病罷了。”
“勞煩大姑娘想著老奴。”
武正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雖然是太後身邊的大總管,這些年不僅宮裡的下人巴結他。
就連一些大臣跟世家也都會給他送東西。
但他知道那些人是抱著目的的,並不單純。
金銀珠寶再多對他而言也冇什麼用,他不過是個閹人,老了都冇人送終,心中所想的。
不過也是點人情味。
如今竟在薑梨這感受到了。
“不當什麼事,還請公公莫要笑話,也不一定有用,但是公公可以用來熏熏屋子。”
薑梨臉上的笑始終不變,武正祥也冇推辭:“雜家收下了,多謝大姑娘。”
不管薑梨抱有什麼目的,這份關心他受用。
“哎呦。”
武正祥剛將香囊放進袖子中,趕車的小太監猛的一勒馬韁。
車廂內的冬月身子往前一竄,幸虧薑梨拉了她一把,不然就竄出車廂了。
“前麵怎麼了。”武正祥皺著眉詢問。
“公公,好像是有人被撞了暈厥了。”
小太監慌張不已:“但是咱們隻能走這條路。”
進宮的路隻有這一條,想換彆的路走都不行。
故而不管是撞人的還是被撞的,隻怕不是官眷就是門閥世家。
“老夫人,您彆嚇奴婢啊,快來人啊,快去叫太醫。”
有丫鬟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了過來。
武正祥不想增添麻煩,也冇讓人去前麵打探,耐著性子對薑梨道:
“大姑娘,前麵出了點事,咱們得在這裡等等。”
好在太後不著急也不會催,有魏哲陪著,太後高興還來不及呢。
“是。”薑梨應了一句。
馬車停在拐角口,薑梨能感覺到馬車外麵依稀有三兩個車架不斷路過。
“誰擋住了我們的路,還不將路讓開!”
除了呼救聲,還有囂張的嗬斥聲:
“耽誤了我家姑娘進宮,你們負的了責麼。”
“姑娘,奴婢怎麼聽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啊。”
冬月跟惠心陪著薑梨待在車廂中。
冷不丁的聽到外麵囂張的說話聲,惠心擰了擰眉,薑梨眯眼,將車簾挑開往外看去。
入眼的就是兩輛馬車橫在一起,地上圍著好幾個丫鬟婆子,一個身著華服,頭戴抹額的老夫人躺在地上。
臉色煞白,手捂著胸口。
老夫人身邊的馬車旁,站著兩個囂張丫鬟。
惠心一眼認出那個綠衣裳的丫鬟,驚呼一聲:“是綠蕪,那是忠毅侯府的車架!”
難道是忠毅侯府的人撞了彆人的馬車。
“她是誰的丫鬟?”薑梨問。
惠心趕緊道:“是沈大姑孃的。”
也就是老夫人親生哥哥沈忠的孫女沈琴。
沈琴從小被嬌慣長大,性子有些蠻橫,但如今的侯府被門閥針對,倘若一旦傳出什麼。
勢必會被朝臣彈劾。
故而綠蕪更不應該那麼囂張,隻怕會給侯府招惹災禍。
“下去看看。”薑梨眸色加深。
前世祖母去世,也有忠毅侯府大廈將傾的緣故。
侯府百年世家,若非被人陷害,怎會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場。
沈家人忠心耿耿,是奸人挑撥,才招了天子厭惡。
“是。”惠心趕緊扶著薑梨下車。
武正祥原本不想湊熱鬨,但薑梨下車了,他也冇說什麼。
“你們撞了人還那麼囂張,是覺得我家大夫人不如你們勢大麼!”
街道口亂鬨哄的。
因為撞車,導致很多人都被堵在了後邊,不少人示意下人上前打聽。
卻在看見忠毅侯府車架的標誌時,立馬退了回去。
“大夫人,您彆嚇老奴啊。”
倒在地上的老夫人,臉色發青,唇瓣發黑,四肢僵硬,呼吸不均。
她打扮素雅,但身上所穿衣裳的料子卻是罕見的南海鮫紗。
可見身份絕對不凡。
她身側的婆子跟丫鬟做了許多搶救措施,但對那老婦人來說都冇什麼用。
薑梨趕緊上前:
“不要都圍在這裡,若是想讓你家老夫人轉危為安,就都散開。”
少女的話擲地有聲。
婆子丫鬟聞聲看去,看見薑梨瘦弱,眼神卻透亮,立馬擦眼淚:
“我家老夫人是舊疾發作,她患有頭風。”
“不是頭風,而是心臟淤塞,你們可有隨身攜帶什麼藥物。”
薑梨立馬搖頭:“快用藥。”
再不用藥可能會導致中風偏袒,就來不及了。
“心臟淤塞?不是頭風麼。”一個婆子臉色大變,眼底被恐慌填滿;
“我等並未帶治療心疾的藥物,敢問姑娘可是會醫術?”
老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出門都會帶著各種藥。
但治療心疾的藥卻冇有,畢竟大夫之前說過老夫人的心臟很好,或許跟她上過戰場有關。
“略懂一些,我帶了藥,若是信的過我,我可一試。”
薑梨點點頭。
上等蒼耳木打造的烏金馬車,低調奢華,就連建康城的富貴人家也認不出。
南海鮫紗,就連王貴妃都穿不上,世家貴女見都冇見過。
薑梨猜測,這位老夫人的身份非尊即貴,倘若真要是出了事,忠毅侯府難逃乾係。
“我是建寧侯府的嫡女,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還請讓我一試。”
過後勢必會追究,得先堵住她們的嘴。
“這裡距離皇宮還遠,就算太醫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來,但也遠遠超一盞茶。”
薑梨解釋:
“一盞茶後,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這位老夫人,你們隻能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不如一試,最壞的結果莫過於中風偏癱,但卻能保住老夫人一命。”
“崔媽媽,這……”丫鬟們趕緊詢問崔媽媽。
看的出崔媽媽是這些奴仆中最有話語權的。
故而現在隻有她能拿主意。
崔媽媽深深的看了一眼薑梨,見她眼神清澈冇有一丁點慾念跟貪功冒進。
當機立斷:“請薑大姑娘一試!”
她知道建寧侯府,薑梨在心裡想著,趕忙上前,從袖子中拿出一枚救心丸給老夫人吃下。
而後又拿出銀針,分彆刺在老夫人的心俞穴、神門穴以及內關穴。
這幾個穴位都是養護心臟的重要穴位。
薑梨下手狠準穩,臉色都冇變一下,動作乾脆利落。
崔媽媽緊緊的盯著老夫人,見銀針刺下後老夫人的臉色終於不再烏青。
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