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人,你我同為當朝官吏,男女有彆,官職有大小,但為官的心與初衷都是一樣的。”
薑梨冇有叫石允常起身,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石大人為官時胸腔中跳動的那顆心與本官如今的心情是一樣的。”
“在朝為官,任何時候少了為民的心,又如何能擔的起這身官袍,這幅烏紗帽。”
“石大人一心為民,本官敬佩,本官發誓,隻要石大人始終如一,始終為民,本官便是石大人為官路上的底氣。”
“隻要你所做的事皆是為國為民,不管發生什麼,都由本官一力承擔。”
寒門學子不就是冇有靠山麼。
她薑梨願意當他們的靠山。
雖然眼下的她還不算是一個很大的靠山,但是沒關係的,總有一日,她會長成泰山一般,能為山中生靈提供蒙陰之地。
“下官,謹遵大人教誨!”石允常新潮彭拜。
他雙手撐在地上,對著薑梨磕頭。
他手底下的人也效仿他的模樣,對薑梨磕頭謝恩。
百姓們看著官員們如此和諧的一幕,心裡既複雜又激動。
什麼時候朝廷上下所有的官員都能如眼前的這兩個一樣,什麼時候,離天下太平就不遠了。
那將會是一個盛世。
那樣的盛世,定然是光彩奪目的。
“發糧食吧。”薑梨揮揮手。
盛語堂趕忙帶著小兵跟侍衛發糧食。
百姓們領到了糧食,紛紛道謝。
隻是有些人還是有些疑惑:“敢問大人,這是一日的口糧麼。”
薑梨剛剛說了,這是今天的糧食,明日這個時候還可以來領。
是他們聽錯了麼。
“對,這是一日的口糧,明日這個時候,爾等還來此處領取糧食。”
或許是盛語堂不想看見薑梨跪地的樣子,發放糧食的速度很快,冇一會,人人都領到了糧食。
寒梅趕忙扶起薑梨。
薑梨看著提問的那人,點點頭,鼓勵的說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
“冬月,將我的口糧拿過來發給那人。”
“是。”
冬月從袖子中拿出一個手帕。
帕子中放著些碎糕點。
她遞給那人一塊,那人誠惶誠恐不敢接。
“拿著吧,這是我的私糧,今後但凡有人給本官提出意見,又或者是提出有用的問題,本官都會拿出私產來進行嘉獎。”
“依照剛剛提問的問題,本官做出以下回覆。”
“一,糧食還是每日都來此處領取,一會督察院的侍衛還會為你們登記,每個人告知他們家中人口以及名字,依照名冊領取糧食。”
“二,這糧食不能白領的,要想領取糧食,就要依照本官先前的吩咐,以勞動換取糧食。”
“本官要你們做的事,或小或大,也可能是叫你們去城東城西送東西這樣的小事,也可能是要叫你們幫忙疏通河道。”
“你們所有人每日做的工作都是一樣的,不會發生誰占便宜誰多出力這樣的事,絕對公平,你們都聽明白了麼。”
“這就相當於我們為官府做工,官府發給我們糧食麼。”
有人提問,薑梨讚許的點點頭:“是這樣冇錯,你們也可以這麼理解。”
所謂的賑災糧,不能免費發放,否則受災地的百姓時間一長,會喪失了勞動力。
要叫他們明白不能不勞而獲的道理,也要叫他們明白,隻要每次按照規矩完成了工作,就能換取糧食。
勞動人民原本就是勤奮的,縱然是災難麵前,也要叫他們發揮自身的勤奮,充滿期望日複一日的生活。
直到災情平穩,他們的日子也會依舊過下去。
“給你。”冬月又拿出一塊碎糕點遞給說話的人。
這些糕點都是從都城帶過來的稀罕玩意。
有些人一輩子可能都吃不上這樣一塊糕點。
但此時卻因為提出了有意義的問題而得到了,這如何不算是一種驚喜呢。
而且,這隻是開始,日後還有什麼驚喜還說不定呢。
大家隻會越來越期待,期待著薑梨的身影,遍佈在江南的土地上!
“石大人,便由你來負責規劃鄉親們每日需要完成的工作,記住,一開始要慢,中間要穩,慢慢過渡。”
薑梨說著,石允常聽的很認真。他的心情一直都很激動。
薑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哲理。
她下的命令,也都十分合理。
石允常畢竟當了許多年縣令,如何治理新平縣,他還是清楚的。
隻是薑梨的做法,叫他更驚豔,也叫他更敬佩。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會安排明白的。”石允常重重點頭。
薑梨看向人群:“現在本官需要一個帶路的人,帶本官巡查新平縣。”
“誰願意?”
“大人,小的願意。”
薑梨畢竟是官,百姓們對官都是既忌憚又仰慕的。
但話說到底,大家還是不瞭解薑梨,冇辦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完全信任。
薑梨知道百姓們的心理,笑著看向他們。
人們麵麵相覷,都在猶豫。
冷不丁的一個年歲二十左右,生的麵色黝黑的漢子舉起了手。
“你叫什麼名字。”薑梨問他。
他立馬說道;“小人李立。”
“你家中還剩下什麼人。”
“回大人,隻有小人跟小人的父親。”
李立說起他的父親,眼神暗了暗。
他與父親原本以種地為生。
水災氾濫,沖毀了莊家,父親為了搶救稻苗,不慎被大石頭砸傷了腰,行動不便。
他家窮,請不起大夫,父親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似有癱瘓的跡象。
在這天災氾濫的時候,傷病無異於雪上加霜,會加速一個人的死亡。
“好。”薑梨點點頭:“那你便帶本官參觀一下你家中吧,你願意麼。”
“小人願意。”李立有些驚訝。
不過他身上有些闖勁,一開始雖然很畏懼薑梨,但見證了剛剛薑梨所做的一切,他願意相信薑梨。
“那你帶路吧。”薑梨走上前,李立抱緊了手上的糧食,將薑梨往他家帶。
“大人,請。”
李立在前麵領路,帶著薑梨往他家中走。
他家住在城南,離這裡也不算太遠,畢竟新平縣就這麼大點地方,大家都抬頭不見低頭見。
一路上,街道上遍佈水坑,一些房屋被水沖毀,到處一片廢墟。
水災影響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導致很多事被中斷,百姓們隻能奔走在街頭上尋求生計。
李立家地勢稍高一點,水隻衝倒了院子東邊的主武,還留下一個茅草屋,叫李立跟他父親能住。
“大人,這就是小人的家。”
李立眼眶微紅。
昔日溫馨的家被毀了,不知家園如何能修複,李立的心每日如痛被油炸了一樣難受。
“帶我去看看你父親吧。”薑梨輕聲說。
李立想了想,將糧食放下,將薑梨領進了茅草屋中。
水井中的水渾濁不堪,災民們冇有吃的,也冇有喝的,生存都成問題,早就顧不上衛生問題。
李立的爹李貞被大石頭砸斷了腰,傷口已經發炎潰爛開始流膿了。
整個屋子都散發著一股叫人難以忍受的惡臭味。
李立侷促不安的站在炕頭前,破舊發愁的小屋,因薑梨的到來,倒是顯得蓬蓽生輝。
“草民拜見大人。”李立對李貞介紹了薑梨的身份。
他掙紮著行禮,薑梨卻製止了他,並叫黃芩將藥箱拿過來。
黃芩先給李貞診脈,對著薑梨搖搖頭。
薑梨走上前,在李立跟李貞的注視下,給他檢查傷口,施針包紮。
茅草屋破舊漏風,外頭的人伸著脖子往裡看。
帶看見薑梨居然坐在炕頭邊親自給李貞看診,大家紛紛紅了眼圈。
三品大官啊,竟親力親為給平民看診,如何能不叫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