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啊,此舉有違祖製,不可啊。”
一聽要封薑梨為官,門閥們又坐不住了。
薑梨本來就跟魏珩的關係不清不楚。
雖說是以救魏哲為名頭,魏珩與她接觸。
但魏珩的袒護之意叫人看的清清楚楚。
一旦薑梨被封官,對魏珩而言,無異於一員猛將。
實在是不得不防備啊。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諸位大人還要因個人意見耽誤國情麼。”
魏珩嘴角動了動:“孤對薑梨,乃是愛惜人才。”
“當然也不可否認,乃是因為阿哲。”
“但倘若薑梨有錯,孤也不會袒護。”
魏珩將了門閥們一軍。
太子黨派的官吏紛紛站出來說話:“丁大人既說此舉有背祖製,那麼想必丁大人有更好的法子能退洪賑災?”
“還是說,戴大人想親自前往江南,督促堤壩的修建與賑災之策的推行?”
出使江南,危機重重。
流民,流寇作亂,就已經成了一大阻力。
更何況是要麵對成千上萬的災民呢。
先前大臣們不願意去賑災,不正是這個原因麼。
可他們冇想到,災情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就像薑梨說的那樣。
這個時候若是還因為個人恩怨致朝政不顧,那一旦大晉不穩了,他們都冇好果子吃。
“我不是那個意思。”戴廣滿臉通紅,用餘光不斷往王保那邊看去。
王保站著冇吭聲,隻是他的門生們依舊持反對意見;“茲事體大,要麼還是再衡量一番。”
“再要衡量?衡量多久,江南的災情能等的了麼,江南的災民能等的了麼?”
袁開濟語氣淡淡:“難道真要等到江南所有災民都集體鬨事了,再行動,隻怕到了那個時候就晚了。”
“陛下,臣女知道您與大臣們為難,但臣女有句話想說。”薑梨抬起頭,再次打斷了大臣們的爭吵聲。
“你說。”皇帝頷首。
薑梨抿了抿唇:“臣女以為,諸位大臣們並未是為了個人恩怨,也不是為了黨派爭鬥。”
薑梨這話說的,變相的埋汰那些人。
戴廣嘴角一抽,眼皮子都下意識的跳了跳。
“而是他們為了災民考慮,怕臣女去了江南會刺激到災民,叫他們鬨出更大的禍事,畢竟薑鳶已經激起了民憤。”
薑梨暗戳戳的又把薑鳶拉出來了。
而後,又補了一句:“薑鳶是裕王殿下的側妃,戴大人等人,自然是想快點叫江南鬨亂平定的。”
薑梨看似天真,實際上又把魏瞻埋汰了一頓。
薑鳶闖禍了,魏瞻跑的了麼,王家跟其手下的門閥們又能跑的了麼。
“噗嗤。”
有人實在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皇帝往下看了一眼,淮陽王趕忙低下了頭。
他不參與朝政,平時也不上朝,但這次江南情況危險,他也被召進了皇宮。
原本聽著大臣們的爭吵頭疼的厲害,但隨著薑梨的到來,局勢變了。
淮陽王也不頭疼了,聽的格外仔細。
薑梨暗戳戳的諷刺魏瞻跟王家等門閥,實在是叫人覺得過癮啊。
“你繼續說。”皇帝點點頭。
薑梨又道:“災民鬨事,原因有諸多條,但最重要的一條便是糧食。”
“隻要籌到了糧食,便可叫他們老實。”
“臣女不才,願以三日為期,若是無法籌到糧食,便請陛下問罪,廢掉縣主名號以及身上所有職位。”
薑梨的意思是,皇帝可先封官,三天為期限,若是她冇本事,不管是縣主還是官職,她都不要。
這話叫門閥們閉了嘴,但眼底的嘲諷卻是明晃晃的。
薑梨縱然有建築上的天賦,可糧食是她想籌到便能籌到的麼。
搞笑呢。
“繼續。”皇帝忽然來了興致。
薑梨想籌糧,那便得先得到調令,也就是官職,這樣才能使喚手底下的人辦事。
“臣女想求陛下賞賜糧運權與渡船權,再鬥膽,請戶部的官吏配合臣女行事。”薑梨反其道而行。
她冇求皇帝封她為賑災大臣,而是管皇帝要了糧運權跟渡船權。
皇帝更覺得有意思,當即便應了;“準。”
“若是三天後籌不到糧,便連你縣主的封號一併奪了。”
“陛下聖明。”薑梨叩拜;“在此期間,大臣們可根據圖紙上所畫的以及所寫的策略安排佈置。”
“這也算是賑災的一部分重要工作。”
“準。”皇帝揮揮手,深沉沉的眸子略過殿下的大臣,而後落在燕衡身上:
“燕衡接旨。”
“臣在。”
燕衡立馬出列。
隻聽皇帝的聲音傳來:“傳朕的指令,即刻起,派鎮國公世子燕衡領兵三萬前往江南。”
“海運比陸運快,朕賜其漕運權,一旦薑梨籌到糧米,立馬運往江南。”
“另外,海匪趁機作亂,挑撥災民鬨事,燕家軍負責剿匪,若是海匪冥頑不靈,就地斬殺!”
皇帝下令,燕衡心中詫異,而後領旨:“臣,領旨謝恩,定剿滅海匪,還海麵安穩,待籌到糧米後,立馬運往江南。”
“嗯。”
皇帝點點頭,又看向薑梨;“薑梨聽旨,朕封你為戶部員外郎,協助戶部一同籌備糧米,用於賑災。”
“臣,領旨謝恩。”
薑梨跪地領旨。
戶部員外郎,從六品官職。
這官職說大不大,說小,自然門閥高官們也看不上。
但薑梨是個女人,她是女人,甭管官職幾品,就足矣叫人驚歎議論。
畢竟這隻是一個考驗,考驗過了,等待薑梨的,便是從三品賑災大臣!
“賜官府,腰帶與金冠。”
皇帝揮揮手,胡茂才立馬下去準備。
冇一會,便將官袍跟腰帶等都拿了過來。
皇帝封官,要親自給對方戴帽,薑梨是女子,得到的是金冠。
金冠與官帽一個意義,薑梨戴上,會更有氣派,不至於叫人覺得她身子單薄,撐不起場子。
“臣,叩謝陛下隆恩。”
金冠戴在頭上,皇帝又把薑梨扶了起來。
薑梨手臂上有傷,冇喊出來,但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點點頭,將手背在身後:“朕,賞罰分明。”
“該定奪的事,一併定了。”
“建寧伯爵府包庇薑鳶偷盜圖紙,事發後又推人出來頂罪。”
“對朕不忠,對國不忠,對待親長,更是不孝,對待子女,不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之輩,傳朕的指令,處以死刑!”
“待江南災情平穩後,再行刑。”
皇帝是被薑梨給哄好了,也保住了皇室的顏麵。
但帝王怒火,總得有人承擔。
伯爵府便是那個倒黴鬼。
薑梨轉危為安,他們便危險了。
薑梨低著頭站在皇帝身側,眼神冰冷。
公道是爭出來的。
不爭不搶,隻有死路一條。
前世胡氏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要她不爭。
不爭,就隻能等死,所以,她要爭要搶,為此,機關算儘,不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