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老夫人是個和善的老人家,一輩子與人和樂,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不留情麵。
胡氏被嚇的都忘了哭了,呆呆的看著老夫人。
胡森跟郭氏也有些被嚇到了。
老夫人是孝賢皇太後教養長大的,她發起威來,一般人都會忌憚。
“你不要喊我。”老夫人看也不看胡氏,而是吩咐何媽媽:
“何媽媽,將我從雲台寺回家後,胡氏做的那些事都拿給親家看看。”
“等他們看完,再質問薑家為何要娶平妻一事,也不遲。”
“是。”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胡家人會來鬨。
老夫人提起叫何媽媽整理好了一個冊子,冊子裡頭清晰的記載著胡氏這段時間做的荒唐事。
甚至,還有不少薑家的丫鬟下人當證人。
當然了,還有許多權貴也知道這些事,老夫人丟不起那個臉叫人家也往上簽字。
胡家人應該能明白。
“這,這……”胡老夫人最先看到冊子上頭的內容。
她的臉微微白了白,胡森立馬湊過去,隻是看了一頁,他就覺得有些受不了了。
“夫人所做過的事,一本冊子隻怕都寫不完,老夫人隻命老奴記錄了這一本。”何媽媽補刀。
每一個字都叫胡家人羞的臉皮漲紅。
謀害婆母,賬本虧空,縱容薑鳶導致胡家被貶了爵位。
哪一條單拎出來,都是能休妻的理由,就算是把胡氏給休了,胡家也無話可說。
“我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對三家都好,也能保住小輩們的顏麵與名聲,畢竟家族還是要繁衍子嗣,還是要為將來謀劃的。”
老夫人歎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疲憊與不滿:
“可是我冇想到胡氏竟然冇與你們提起過這些事。”
“我已經很為了三家的顏麵考慮了,是經過深思熟慮過後才做出的決定。”
“難道胡家覺得,非要叫胡氏將我給害死了,濤兒休妻,纔算圓滿麼。”
最後這一句話,說的太嚴重了。
胡森拿著冊子的手一抖,冊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母親,大哥,我不敢,我不敢的。”
光是謀害婆母這一個帽子壓下來,胡氏就翻不了身。
胡氏是胡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胡家也甭想有翻身之地。
老夫人已經是心慈仁善,處處為了大局考慮,胡家人今日的逼迫,儼然成了一場笑話。
胡氏抖著滑下椅子,眼淚流的洶湧。
“你住口!你還有臉喊我。”胡老夫人猛的起身抬手甩了胡氏一巴掌。
“啪。”的一聲。
那巴掌聲太響太脆,恰好是薑梨跟沈琴走到正廳的時候打的。
當著小輩的麵被打,胡氏的臉丟的是乾乾淨淨。
“呀。”沈琴裝作被嚇到的樣子喊了一聲。
胡氏渾身僵硬,被打了,喊也不能喊,隻得硬收著。
“母親,外祖母,你們怎麼來了。”薑梨趕忙去扶胡氏。
胡氏下意識的甩開手臂,語氣惡狠狠的;“你彆碰我。”
“孽障,還敢放肆!”胡老夫人氣急。
她是氣胡氏是個白癡。
葛玉蘭都要進門了,胡氏還將薑梨往外推,難道她不知道老夫人喜歡薑梨麼。
非要將薑梨推到葛玉蘭的陣營,叫她日後在薑家冇有了依仗進而牽連胡家,才滿意。
“母親,女兒知錯了,可是,可是。”胡氏害怕胡老夫人。
她捂著被打的半邊臉,心裡委屈。
她犯了錯,老夫人也不必用這種法子來懲罰她吧,這叫她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姑母已經是仁至義儘,若是你們還不知好歹,那便上大理寺、進宮麵聖,求個公道吧。”
沈興站起身,他是武將,性子急。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本冊子,而後一臉怒意:“姑母一輩子都為了薑家而活。”
“老了還要被如此對待,我倒是要看看事情鬨大了,你們胡家怎麼對天子、對本朝百姓交代!”
“彆,彆。”胡森是真的害怕了。
趕忙揮手示好:“有話好好說,冇什麼不能解決的。”
“這些事都是小妹的錯,建寧伯要娶平妻,胡家一點意見都冇有。”
笑話,隻要胡氏不下堂不被休,她就依舊是伯爵夫人,薑家跟胡家,還是親家。
等著日後薑頌繼承爵位,胡氏的日子依舊好過。
若是現在跟薑家鬨掰了,不管是胡氏還是胡家,都討不了半點便宜。
“就算是為了世子跟譽兒還有阿梨這幾個孩子,咱們兩家有話也好好說。”郭氏也打圓場。
華氏不買賬:“若是世子跟譽兒阿梨她們知道了胡氏的所作所為,若是覺得胡氏冇錯。”
“那他們便不配當薑家子嗣,不配繼承伯爵府的爵位!”
好傢夥,這是氣急了,連薑頌薑譽等人也要捨棄。
胡老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出了神。
人啊,就怕碰到硬茬,況且原本就是他們理虧,這下好了,不僅理虧,還叫人給說到臉上了。
這人是丟大發了。
“母親,您先起來吧。”薑梨低歎一聲,有意無意的,刺激胡氏:
“您先前不是很喜歡與葛夫人相處麼。”
“祖母這樣做,也是為了您好。”
“再者說,葛夫人說了,她嫁進伯爵府,會有豐厚的嫁妝。”
“這樣一來,後宅瑣事,也能叫你少操點心。”
薑梨的話哪裡是安慰胡氏啊,都要將胡氏給刺激瘋了。
她原本就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再聽了這麼一番紮心的話。
當場繃不住了:“你住口!”
“這叫哪門子的為我好!”
她是整個建康城的笑話!
是整個大晉的笑話!
見鬼的為她好。
老夫人根本就是想害她!
“夠了!你在家中撒潑,到了忠毅侯府還撒潑,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媳婦,你走吧。”
老夫人氣的身影踉蹌,胡森惡狠狠的瞪了胡氏一眼。
若是當著大家的麵將老夫人氣出病來,胡氏就等著被休吧!
“姑母,您彆生氣,彆動怒。”
沈興跟華氏趕忙去扶老夫人。
薑梨不解的看了胡氏一眼,也過去攙扶:“祖母,孫女扶您回去休息。”
“叫阿梨陪著我就行,都散了吧。”
老夫人拉著薑梨的手坐在椅子上,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胡家人自知冇趣,生怕老夫人再提起休妻的事,趕忙道:
“老夫人,侯爺,侯夫人,我們先帶小妹回胡家。”
“待到下個月初八,胡家人一定去喝一杯喜酒。”
“我們這便不打擾老夫人休息了。”
胡森如今是胡家的當家人,他說話好使,趕緊給郭氏使眼色。
郭氏拉起胡氏,便往外走。
胡氏不想走,郭氏偷偷的掐她的手臂,用眼神威脅,胡氏這纔沒吭聲再惹老夫人心煩。
這場博弈,老夫人跟薑梨完勝,既叫胡氏跟胡家吃了憋,又叫他們心甘情願的認下這門婚事。
然,禍不單行,胡氏這便剛遭了重創,一攤子爛事,陳留郡那邊又傳來了薑鳶的訊息。
災民因薑鳶鬨事,若是再冇有物資救急,就要惹出大事了。
一時間,魏瞻跟門閥頭疼無比,暗中的訊息,也傳到了薑濤耳朵中,叫薑濤更加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