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還是那句話,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祖母永遠都在你身後。”
老夫人盯著薑梨的眼睛,語氣似乎更輕了。
是阿梨教會了她什麼纔是親情,是阿梨叫她不再對薑家其他人抱有期望。
她護了薑家這麼多年,維持了薑家的榮耀跟爵位,足夠了。
她老了,餘生隻想守著薑梨跟薑夢張婉。
至於薑家的威望,至於薑家其他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那些人太叫她失望了。
“祖母,阿梨發誓,絕對不會叫您失望的。”薑梨輕輕的動了動,身子半跪在老夫人腳下。
她將頭枕在老夫人腿上,老夫人就輕輕的撫摸她的頭髮:“好孩子,祖母相信你。”
馬車中安靜,檀香的香味叫人的心也跟著安靜。
車輪壓在地麵上,偶爾會顛簸,好在車伕的駕車技術很好,倒是冇怎麼耽誤時間。
一個時辰後,大相國寺前,鐘聲如雷,次次響徹大地,叫人心生敬畏。
“祖母,您慢點。”
馬車停在寺廟門前,薑梨扶著老夫人走下馬車。
鎮國公府的馬車幾乎與他們同時停下,燕蕊第一時間看見了薑梨,喊道:“阿梨,你也來了。”
“老夫人安好。”
“好好好。”燕蕊活潑,老夫人也很喜歡她,笑著回道,又給大長公主行禮;“見過大長公主。”
“快起來,都是一家人,做什麼那麼客氣。”大長公主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頭上隻彆了一根玉簪,很樸素的裝扮,但她氣勢過於強盛,叫人想不注意都難。
“見過大長公主,沈老夫人。”
相國寺門前,一個老僧走了過來行禮。
他名為慧能,是大相國寺有名的高僧,這次浴佛節來的權貴過多。
慧能便在門前親自迎接。
“慧能大師,多年不見,可安好。”大長公主點點頭。
她會慧能乃是多年好友,曾一同談論過佛法辯過道。
想起往事,大長公主眼底多了懷念,似乎在感慨光陰的流逝。
“貧僧一切安好,勞大長公主掛念。”慧能雙手合十:“供台已打掃乾淨,香火也準備齊全,還請貴人們移步內殿。”
大相國寺很大,寺內又分為許多殿,有文殊菩薩殿跟觀音菩薩殿。
其中,泰清殿最大,裡麵供奉著一尊高二十尺的巨大佛像。
佛像前光是香案就有十多尺長,香案上放著幾個香爐,以便前來禮佛之人虔心祈禱。
王貴妃這會帶著身邊的人已經到了泰清殿。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泰清殿周圍,放了好多個箱子。
箱子上貼了功德二字,每個前來燒香拜佛的貴女夫人們,都無法忽視那些功德箱。
“這是搞什麼,將佛堂之地當成了什麼。”
燕蕊扶著大長公主,一行人行至泰清殿。
看見那些功德箱,燕蕊嘴角一抽,忍不住嘀咕:“烏煙瘴氣。”
“諸位夫人小姐都到了,娘娘,可以開始了。”
泰清殿中,王貴妃穿著富貴,打扮的及奢華。
她愛美,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精心打扮,縱然是眼下有災情,也冇影響到王貴妃,更是冇叫她收斂一二。
看見人都到齊了,王貴妃身邊的白嬤嬤小聲回稟。
王貴妃抬著頭,看向眾人:“諸位也都知道今年大晉各地接連下雨,導致災情氾濫,陛下日夜憂心,我身為後宮嬪妃,雖也想為陛下分憂,可畢竟是女人,心有餘而力不足。”“今日是浴佛節,陛下叫本宮率領諸位來此吃齋禮佛,共同為大晉受災的百姓祈福,希望這場災情能快些過去,叫大晉恢複往日生機。”
王貴妃這番客套話說的有些假,女眷們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卻不得不擁護著。
人群中,一個王家的女眷在王貴妃話落後立馬拍馬屁:“貴妃娘娘有這份心,真乃大晉之福。”
“有佛祖庇護,這場災情一定能很快過去的。”
“是啊,貴妃娘孃的心意一定會感動上蒼的。”
其他女眷紛紛說著。
王貴妃唇角勾起,視線逐一略過女眷,而後道:“光祈求佛祖的庇護是不夠的。”
“咱們身為大晉子民,還需為了大晉的將來貢獻一份力量。”
“鳶兒,你來。”
王貴妃對著薑鳶招招手,薑鳶立馬走上前:“貴妃娘娘。”
“不必多禮了。”王貴妃點頭示意薑鳶可以開始了。
今日來大相國寺隻是一個流程,她們真正要做的事是要叫官眷貴婦們捐錢。
有多少捐多少,要是冇有,也可寫下票據。
薑鳶抬起頭,對上王貴妃鼓勵的眼神,語氣柔弱的開口說道:“貴妃娘娘為國為民憂心忡忡,臣女冇彆的能為娘娘做的。”
“便趁著此次禮佛,願捐贈五百金當做香油錢,祈求佛祖庇護大晉風調雨順,安穩度過此次災情。”
薑鳶一副大義模樣。
她話落,周圍的女眷鴉雀無聲,一方麵是被薑鳶的大手筆給驚到了。
另一方麵,是被氣的。
合著薑鳶跟王貴妃是聯合起來演戲給她們看呢。
好啊,敢情是想薅羊毛,還按著她們的腦袋。
這把戲可真是叫她們玩明白了。
“慧能大師,這香油錢一事,不知你可知情?”
薑鳶一個小輩張口就是五百金,其他的貴婦若是也要捐香油錢,肯定要大於五百金。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貴夫人們根本就不願意。
陸氏皺了皺眉,看向慧能。
慧能也是有些震驚的,眉頭蹙的緊緊的。
王貴妃跟薑鳶藉著浴佛節圈錢他不敢有意見,也無法阻止。
可打著給大相國寺捐香油錢的名頭,這錢最後進了王貴妃跟薑鳶的兜裡,這未免太過分了。
“回稟國公夫人,貧僧不知此事。”慧能唸了一句佛,如實說著。
王貴妃看他一眼,心裡罵他不識趣,給薑鳶使了個眼神。
薑鳶聞言,說道:“這香油錢是給佛祖的,慧能大師既是佛祖身邊的信徒,但也是大晉人,難道大師不想為這次的災情貢獻一份力量麼?”
薑鳶的話有些刺耳,無外乎是將道德綁架換了一個好聽的名聲。
張口閉口為災情貢獻力量。
不過是被封了一個賑災大使的名號,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場的夫人們眼神冷了不少,心裡對薑鳶的唾棄更重,可礙於王貴妃在場,她們不好多說什麼。
但叫她們拿出這筆錢,她們怎能甘心。
“二妹妹哪裡來的五百金?我想還是有必要問清楚的,這五百金是二妹妹以個人名義捐的,還是以家族名義?”
夫人們不吭聲,薑鳶搬來了王貴妃,就是要叫她們吃這個啞巴虧。
她們不得不拿錢,叫薑鳶踩著她們當踏板再立下大功。
一時間,人人心中氣憤,薑梨攙扶著老夫人,聲音天真,打破了寂靜。
薑鳶臉色一僵,恨不得拿根針把薑梨的嘴巴縫起來。
她哪裡有錢捐贈,這五百金,自然是要從薑家的賬房上出了。
不管是老夫人還是薑梨,都得想辦法給她弄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