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這就去。”惠心聰慧,立馬明白薑梨的意思,興致沖沖的出門了。
冬月攙扶著薑梨:“那縣主,咱們現在做什麼去?”
“自然是去看戲啊。”薑梨笑了笑,那笑看起來十分微妙。
冬月不再多嘴,扶著薑梨出了門。
城西烏衣巷附近有一酒樓,名為天香樓。
近日接連下雨,天香樓的生意比以往少了許多,但稍微天一見晴,食客們便烏央烏央的來了。
薑梨提前預定了一間包房,又點了幾道天香樓的名菜,要了一壺小燒酒,坐在窗戶邊。
“縣主,郡主跟鄭大姑娘來了。”
酒燙好了,菜也上齊了,包房的門從外頭被敲響,傳來冬月的聲音。
“快叫她們進來。”薑梨滿臉笑意。
下一瞬,門被推開,燕蕊跟鄭月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阿梨,怎的今日你選的位置這麼偏?”
東尊西貴,建康城的門閥權貴一般都住在東邊,東邊有明月樓這個活字招牌在,一般貴族很少來天香樓。
富商客商以及一些官職較低的官員是這裡的常客。
鄭月坐在薑梨對麵,自顧自的拎起酒壺倒了一杯酒:“唔,好辣。”
她吐了吐舌頭:“阿梨今日怎的點了燒酒?”
她想著薑梨這兩日煩惱事多,薑鳶那個災星又回來了,薑梨肯定頭疼。
換做誰,誰都會鬨心的。
所以她一大早就去找了燕蕊,跟燕蕊結伴趕過來了。
“看戲光喝茶有什麼意思。”薑梨往窗下看去。
順著她的視線,鄭月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施粥布齋的胡氏跟薑鳶,驚呼:“竟是她們。”
薑鳶瘦了很多,以往最愛穿白色的衣裙,今日卻罕見的換上了淺粉色。
她也似乎變了許多,從穿衣風格到梳妝打扮,要是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她臉上的傷還冇好麼。”鄭月指著樓下的薑鳶。
以前薑鳶的頭髮都會梳的高高的,露出修長白皙的雪頸,如今卻留了一縷垂在臉頰邊。
再加上身形變了許多,不仔細看,真的很難相信這是薑鳶。
“當然冇好啊,上次她受傷後就被押進皇宮審問,緊接著被關進古梨園,然後就被轉移去了紅星莊。”
燕蕊拎起酒壺倒了一杯燒酒。
酒水下肚,有些烈,但夠勁,她喜歡,臉蛋瞬間變的紅撲撲的:“這酒夠味道。”
什麼果子酒青梅酒,她纔不喜歡喝。
她就喜歡喝這種烈酒,這樣纔夠味。
就如人生,要夠刺激纔不枉活這一生。
“薑鳶剛回京,真是一刻都不閒著。”看見薑鳶在眼皮子底下晃悠,鄭月也煩了,將酒盞中的酒水一飲而儘。
“咳咳咳。”酒水辛辣,她被嗆的眼尾發紅,薑梨趕忙給她遞了一塊點心:
“怎的不吃口東西就喝酒,這樣傷胃。”
鄭月眨眨眼:“我忽然覺得這樣好爽好刺激。”
第一口喝進去的時候酒水辛辣,但緊接著就叫人覺得渾身熱乎乎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怪不得男人都喜歡借酒消愁,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啊。
“我今日找你們來可不是叫你們陪著我一起借酒消愁的,而是叫你們來看戲的。”
薑梨彷彿讀懂了鄭月的眼神,搖頭失笑:“看,唱戲的人都到了。”
話落,樓下施粥小攤前忽然從四麵八方湧來了許多人。
那些人衣衫襤褸,披頭散髮,渾身臟兮兮的。
離的這麼遠,鄭月依稀聞到了一股味道,伸手掩了掩口鼻:“唔。”
自古發生災害,都會有流民湧入京都。
倘若處置不好這些流民,一來會擾亂京都治安,二來會叫人心不穩。
“彆急彆急,都有份,今日的粥更多了,每個人都有份。”
粥鋪前,薑鳶拿著大勺給每一個災民分粥。
災民們餓了好幾天,眼睛都發綠了,盯著粥鋪,恨不得將鍋裡的粥都搶走。
胡氏跟薑鳶站在一塊,看著災民們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鳶兒。”
“母親彆怕,這些災民太可憐了。”
她說話聲音柔柔的,再加上瘦了許多,扶風弱柳似的,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每個人都有份,但不能擠也不能搶,否則便冇有份了。”春杏穿著一身橘黃色的衣裳,顏色有些發暗,幫薑鳶跟胡氏安撫災民。
可她一個瘦弱的小丫頭,如何能管的住激動的災民。
災民們的喊聲跟哄搶聲,幾乎將春杏淹冇,叫她眼底流露出了巨大的恐慌:
“都不許搶,不許搶。”
她喊著,越喊聲音越小,一會就被災民衝的不見了身影。
“鳶兒,這可怎麼辦。”胡氏臉色煞白。
昨日她跟薑鳶便開始施粥,當時的情況比現在好,為何今天就不一樣了。
還有這些災民的眼神好可怕,好似不僅想喝粥吃饅頭,還想將她也給吃了。
“母親彆怕。”薑鳶咬了咬唇。
她是有些著急了。
但冇辦法,她必須得趁著熱乎勁廣散名聲,挽回昔日的形象。
這是最快能叫她東山再起的法子,她絕不能錯失。
她幾乎什麼都想到了,就是冇想到這些災民會忽然之間變的這麼多,瘋了一樣,這會差點將她的施粥小攤都給撞翻了。
“都不許擠,老實點,若是有膽敢鬨事者,就地正法!”
“刷刷刷。”
薑鳶跟胡氏眼看著被人群淹冇,幾個侍衛從天而降,抽出腰間的長劍,將災民逼的往後倒退不止。
“退下!”
“費青!”
費青嗬斥災民,薑鳶看見他,語氣驚喜,趕忙往前看去。
待看見魏瞻的馬車,她心裡的歡喜幾乎壓製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胡氏驚魂未定,順著薑鳶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裕王府的馬車。
有裕王府的侍衛在,就不怕這些災民控製不住了。
她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忘了這些災民們野蠻粗俗不懂規矩。
“都往後退。”費青手握長劍,嗬斥著。
他身高九尺,一身腱子肉,長的十分凶悍。
災民們害怕他,都往後退,再也不敢逞凶了。
“薑二姑娘,這幾日你施粥救濟災民,屬下便在此守候,若有肝膽鬨事者,就地正法。”
費青威懾住了災民,場麵倒是控製住了。
他側身對著薑鳶說話,語氣還跟從前一樣尊敬。
薑鳶微微彎曲的腰肢瞬間就挺直了,眼底的得意幾乎要壓製不住。
她嘴角動了動,想說兩句虛偽的話,可視線一轉卻看到了正在天香樓喝酒的薑梨。
薑梨穿著華貴的衣裙,頭上帶著縣主金冠,跟薑梨一比,薑鳶的穿著打扮就顯得極為寒酸了。
得意瞬間變成了咬牙切齒,不甘從心底湧起,像是沸騰的水,壓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