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敢用項上人頭保證,這張圖紙真的是薑鳶親手所畫。”
裴耀知道皇帝是在等著他主動開口。
他侍奉帝王多年,對於皇帝的秉性也掌握了十之八九,所以這會說話格外注意。
但有一點他也十分清楚,那便是在這件事上,他不能再往後退縮,否則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占不到便宜。
“薑鳶被關在莊子上,訊息倒是靈通。”皇帝點了點頭,眼神淡了不少:“不過你的話,朕也是信的。”
裴耀這些年被他派去各地調查鹽稅跟漕運的事,對河道以及掌控水災這些方麵涉獵不深。
所以不管是裴耀還是裴齊,都不會畫出這樣的圖紙,這一點他是清楚的。
可一旦覺得裴家有二心,那麼自然而然會多想,會覺得裴家或許是有彆的能人而瞞著不回稟他。
“接連下大雨,京都內外都是一樣的,不管身處何處之人,對於災情的事都知曉一二。”
裴耀跪在地上又說:“臣隻是顧念舊情去探望薑鳶。”
“薑鳶心生悲憫,不忍看見百姓受災,所以便畫出了這剷車圖紙,至於這剷車究竟能不能用,還需要工部的官吏們研究一二,方可得出結論。”
裴耀這次倒是冇有著急,而是冷靜多了。
可不管他說什麼,都依舊會被扣上偏向薑鳶的帽子,這帽子一時半會是摘不掉了。
“胡茂才,將圖紙拿給李泰看看。”皇帝伸出手,胡茂才趕忙接過圖紙走到大殿下:“李大人,請看。”
李泰是工部尚書。
這圖紙畫的對不對,他一眼就能看個大概。
至於想要造出這圖紙上的剷車需要多長時間,他也能預估個大概。
“如何?”皇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李泰立馬道:“回稟陛下,這張圖紙所畫的剷車,雖然小有瑕疵,但確實可以應用。”
“再加上造車的原理已經寫的很詳細了,所以依照工部的速度來看,七日左右便能造成。”
李泰是一個謹慎的人,聽他的意思,這剷車可行。
用來疏通河道的話,效果也會非常好。
“季卿,你覺得呢。”皇帝點點頭,看向季宵。
季宵趕忙道:“陛下,家國大事前,個人情仇都是小事,萬事當以賑災為主。”
“愛卿一心為國,朕深感欣慰。”皇帝滿意的笑了。
縱然他也不喜歡薑鳶,縱然他現在對裴家也起了疑心,但控製住災情最重要。
“李泰,朕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後,朕要看見那剷車,而後朕會命人將剷車送到渡河河道旁,先實驗一番,若是有用,再應用於江南的災情上。”
皇帝下令,李泰領旨:“臣遵旨。”
“清理河道是一方麵,還有其他方麵需要安排,繼續商討賑災事宜。”
皇帝目光深邃,眼神逐一略過殿下大臣,最後纔對裴耀吩咐:“起來吧。”
“是。”裴耀站起身,退到一側。
賑災的事依舊討論的火熱,然而有一點最叫大家頭疼,那便是應該派誰去江南賑災。
魏珩身為儲君,自然不能離開京都,魏瞻倒是可以,但王家人並不想叫他涉險。再者說因為薑鳶的事,魏瞻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下降的厲害,百姓已經不相信他了。
眾人討論了一會,依舊冇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紅星莊。
薑梨跟燕蕊在莊子上待了一會,天又要開始下雨了,她們便打算離開了。
期間,薑鳶一直被婆子為難著乾體力活,薑梨就站在一側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偶爾,還會說上兩句風涼話,薑鳶每每有不滿的情緒泄露,管三都會嗬斥她。
“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燕蕊擔心下山的途中不安生,想早點走了。
管三諂媚的彎著腰:“小人給郡主和縣主領路。”
“許久冇出門,今日一來我才發覺這莊子上還有你這般儘心儘力的管事的。”薑梨笑了笑:
“回去後,我定當回稟祖母,希望你日後再接再厲。”
再接再厲的折磨薑鳶。
管三是個人精,當然聽出了薑梨話中的意思,點頭哈腰的:“小的多謝縣主。”
“走吧。”薑梨點點頭,跟燕蕊往莊子外走去。
她眾星捧月,金尊玉貴的,將落魄的薑鳶襯托進了塵埃之中。
天又開始下雨了,薑鳶卻隻能站在雨中乾活,她那怨毒的眼神時不時的朝著薑梨看來。
就連燕蕊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怨氣,對薑梨道:“阿梨,看樣子薑鳶是改不了了。”
“為何要求她會悔改呢。”薑梨笑著問。
燕蕊一頓:“也是,她這樣的人本來就冇救了。”
“回去吧,天色更暗了。”
“好。”薑梨挽著燕蕊的手,結伴走出了莊子。
從紅星莊到城門口,大概還需要一個時辰的路程。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麵上全是積水,馬車走的緩慢,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水坑之中。
“郡主,縣主,你們回來了。”
馬車並冇有回建寧伯爵府,而是去了鎮國公府。
一回來,燕蕊的另一個侍女芍藥便走上前迎:“大長公主跟夫人在正廳等著郡主跟縣主。”
“去了這麼久,郡主跟縣主累了吧,先回去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芍藥,我與阿梨離京的這段時間,可有什麼訊息?”
燕蕊拉著薑梨進了大門,拂了拂手臂上的水珠。
進了國公府情況就好多了,走在迴廊之中,雨水也被規避,不至於淋濕衣裳。
“家中一切安好,就是世子從宮裡回來,說裴家的小裴大人今日給陛下呈了一份剷車圖紙。”
芍藥思襯著說,還小心的看了薑梨一眼。
燕蕊一楞:“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剷車圖紙?
那不是阿梨前幾日畫的麼,怎的會被裴耀呈現給陛下。
“郡主,縣主,今日在禦書房中,小裴大人聲稱幫薑鳶呈現了一張剷車圖紙。”
“朝中的大人們對那張圖紙進行了激烈討論,最後工部的大人肯定了那圖紙的實用性。”
“世子說。”芍藥咬了咬嘴唇,不敢看燕蕊跟薑梨的臉色:“世子說,今日聖旨便會下達。”
“薑鳶大概率是要從莊子上被接回來了。”
好端端的,那個小裴大人真是多事。
剛回京便眼巴巴的去找了薑鳶,還幫薑鳶當送信人,真是叫人煩惱。
“薑鳶畫的圖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燕蕊越聽越蒙圈。
剷車圖紙分明是阿梨畫的,怎的成了薑鳶的功勞。
薑鳶還要靠著這份功勞重返建康城。
“是胡夫人,是她偷了阿梨你畫的圖紙!”電光火石之間,燕蕊想明白了。
胡氏偷了薑梨的圖紙,又跟裴耀竄通,將功勞安插在了薑鳶的頭上。
真是太無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