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莊被三座大山環繞其中,每次居住在裡麵的百姓想要出山,都得做好準備走個幾天才能繞出去。
雨下的太大,山路泥濘陡峭,馬車無法趕上去。
待走到第三座大山跟前,便隻能徒步前行。
說來也巧,薑梨跟燕蕊的馬車剛到了山腳下,冬月跟惠心連傘跟防雨的設施都準備好了。
雨不知怎麼的,竟然變小了。
燕蕊驚喜的道:“阿梨,雨變小了,咱們運氣真好。”
“隻是從山上往下看去,這雨水到底是給大晉帶來了災害。”
從高山上往下眺望,能看見山下有許許多多個小水坑。
這麼高的距離,那些水坑看著尚且不淺,從下麵看,隻會更深。
這場雨太大了,縱然是停了,隻怕後續的問題也不好處置,當然,雨停了,就給了人希望。
“希望它不會隻停片刻。”薑梨點點頭,從冬月手上接過雨傘;“燕姐姐,咱們上去吧。”
為了爬山,薑梨還特意命冬月準備了方便輕快的鞋子,以便路程順利。
“這鞋好輕快,但是以前怎的冇見過。”
燕蕊在馬車上就已經換好了鞋襪,鞋跟有些高,但不用擔心會崴腳或者是站不穩。
鞋麵的布料好似也是防水的,踩在地上的時候,偶爾有水濺到鞋麵上,也不會打濕布料。
燕蕊不由得覺得好奇:“這鞋的布料是怎麼做的。”
“這個回來再告訴你,不過大概跟咱們頭上撐的傘有關。”薑梨說,開始往山上走。
這場天災並非她所願,但既然已經發生了,人還是要向前看的。
她打算將這防水的鞋應用在市場上,當然,她不是要賣給百姓跟平民。
而是要賣給權貴以及官吏。
換句話說,她經營的買賣接觸的人群不在民間,賺的自然也不是百姓們的辛苦錢。
“那便回來後再說。”燕蕊很喜歡腳上的鞋,穿起來輕快不累腳,還防水不會臟了襪子。
“阿梨,聽說這座山是最陡的,咱們慢點也沒關係,可千萬彆滑倒了。”
一邊往山上走,燕蕊一邊小心的拉著薑梨。
走了一段距離,燕蕊都有些累了,扭頭一看,薑梨還神采奕奕的:“阿梨,你都不累的麼。”
“不累。”薑梨搖搖頭,走快幾步到燕蕊前頭,反拉著她:“以前在莊子上時,我日日乾活。”
每天乾活的人對於走山路當然不會覺得累。
燕蕊抿了抿唇,又很心疼:“以前的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不過薑鳶被關在這裡是誰提議的,這麼幾座山環繞著,她就算是想逃跑也跑不掉。”
燕蕊的話說到最後難免有些幸災樂禍。
她討厭薑鳶,也不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嘲笑又怎麼了。
“二妹妹是會受些苦頭,但若是能叫她醒悟悔改,這磨難就冇白經受。”薑梨歎了一口氣。
燕蕊看她一眼:“阿梨你怎麼還喊她二妹妹。”
“你啊,就是太好心了。”
“我有時候也覺得我這樣不太好,但是我們畢竟還是姐妹,雖然冇有血緣關係。”薑梨跟燕蕊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大。
她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落進了裴耀的耳朵中。
這難免叫他覺得薑梨這個人很虛偽,虛偽到了極致,還很裝模作樣。
“公子。”裴耀最討厭薑梨這種女人,英俊的臉上,隱隱並設一抹怒意。
墨生心裡咯噔一聲,道:“公子,咱們不能跟的太緊。”
怎麼知道她是這麼一個虛偽的人。
這女人果真道行高,所以鳶兒纔會吃了大虧。
“可是。”墨生有些猶豫。
倘若前頭的人隻有薑梨一個那還好說,可燕蕊畢竟是國公府的人。
要是叫對方察覺到裴家人在跟蹤他們,一旦鬨到皇帝跟前,裴耀跟裴家肯定會被牽連。
“公子,您可千萬不要衝動啊,否則不僅幫不了薑二姑娘,說不定還會帶來相反的效應。”墨白打著膽子說。
他身為下屬這麼對自己的主子說話,實在是大不敬。
可他不想叫裴耀跟薑鳶有過多的牽扯。
薑鳶是個麻煩,這是建康城人儘皆知的事,裴家雖然得皇帝寵信,但越是這樣,越要小心謹慎,不容許被人抓到一丁點的把柄。
“你囉嗦什麼。”裴耀冷著臉看了墨白一眼。
墨白趕緊垂下頭,再也不敢多說話。
裴耀的手段他是清楚的,冇責罰他,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
若是再要多說,裴耀決計容不下他。
如今的天色已經不早了,但好在不是清晨那會,到了山上會有大霧遮掩山路。
薑梨跟燕蕊爬到山上時,都有些氣喘籲籲,但雨後的空氣清新,再加上位置足夠高。
深呼一口氣,倒是也不覺得有多勞累。
“上了山後,路程就短了,我來的時候已經打好了招呼,一會有人來接咱們。”燕蕊揮揮手往前看去。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不遠處有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蓑衣趕忙走了過來。
男人叫管三,留著八字鬍,腰微微彎著,臉上全是諂媚:“郡主,縣主,小的來遲了,還請二位貴人見諒。”
實在是這下大雨的路不好走。
莊子中也遍地都是積水。
他提前了半個時辰過來,還是有些遲了,心裡惴惴不安,生怕燕蕊跟薑梨生氣。
“冇事,帶路吧。”薑梨笑著說,又問:“二妹妹還好麼。”
她問的聲音更大了,身後的裴耀聽了個真切。
“罪人薑鳶自從被帶到紅星莊後,一直在做苦役贖罪。”管三走到薑梨身前,腰彎的更低了:
“縣主放心,隻要薑鳶在紅星莊多待一段時間,一定能改過自新的。”
紅星莊條件艱苦,薑鳶在這裡生活,自然不會給她配個丫鬟伺候,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
不僅如此,她還得乾雜貨累活,每日餵雞餵豬打掃豬圈。
甚至還要去挑柴火洗衣服生火煮飯。
這種活隻有鄉下的人纔會乾,建康城中的大戶人家,最下等的丫鬟都不用乾這種辛苦活。
薑梨聲音淡淡:“這也是為了二妹妹好,希望她真的能悔改吧。”
“天色不早了,快些帶路吧。”
“是,郡主縣主這邊請。”管三走在前頭,挑了一條最近的小路走。
路很不好走,管三的鞋麵上全是泥,一路兜兜轉轉,這纔來到了關押薑鳶的地方。
一間破瓦房,四處漏風,院子中淒淒涼涼的,一眼看過去,好似廢棄了。
薑鳶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坐在房簷下洗衣裳,旁邊還有兩個粗使婆子看著她。
一旦她動作慢了,就會換來婆子的叱責聲辱罵聲。
婆子們冇耐心,有時候直接動手了,就好比這會,薑鳶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兩個粗壯婆子就走了過去。
直接將盆裡的衣裳給踢翻了:“小賤蹄子,想偷懶是不是,老孃看你就是欠收拾。”
“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你如今可是殺人犯,不乾活就冇有飯吃。”
婆子啐了一口,唾沫噴了薑鳶一臉。
盆被踹翻,裡頭的衣裳掉了一地,薑鳶沉默了一會,蹲著去撿那些衣裳。
“呦,今日怎麼這麼老實了?”婆子忽然伸出腳踩住了薑鳶的手背。
薑鳶疼的吸了一口涼氣依舊冇吭聲,下一瞬,婆子直接伸腿踢了她一腳。
“咣噹。”
薑鳶整個人被踹倒在地,身上被臟水打濕,好不狼狽。
裴耀躲在遠處看見這一幕,眼眶瞬間猩紅。
這一刻,他似下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