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把薑鳶關在古梨園,她還可以流放,你為何不選擇這條路。”
魏珩問。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看向薑梨的時候,眼神是有溫度的。
薑梨低著頭,柔和的風捲起少女的裙襬。
吹起她鬢髮上的絲絛,絲絛觸碰到她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方映出一小道陰影:
“流放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流放的路上,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比如薑濤跟魏瞻隨便找幾個人佯裝成刺客玩一出金蟬脫殼的把戲。
要不了多久,等這件事的熱度消失,那麼薑鳶又可以尋個藉口光明正大的回到京都來。
除了名聲受損,不會有其他的損失。
而名聲,是最不值錢,也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你也可以叫她死。”魏珩的語氣似乎比剛纔更輕了。
薑梨的小臉有些許古怪:“殿下?”
魏珩明知薑鳶死了太便宜魏瞻跟王家人了。
甚至,薑鳶死不了,死了她一個,還會有其他的‘薑鳶’出現。
他們要對付的,是站在深處更為強大的敵人。
“孤會促成此事的。”在薑梨的注視下,魏珩道。
薑梨點點頭:“殿下文韜武略,臣女自然是不擔心的。”
有魏珩出馬,接下來的事她就可以交手了。
“薑梨。”
薑梨想回去了,老夫人還在等著她。
可魏珩卻似乎並冇有要叫她離開的意思,而是開口喊她的名字。
薑梨:“殿下有何吩咐。”
“回到薑家後務必小心。”魏珩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卻冇說出口。
薑梨福身:“臣女多謝殿下關心。”
“若無其他的事,臣女便先退下了。”
接下來魏珩還有要事辦,他們的時間很寶貴。
“好。”魏珩應允。
薑梨緩緩轉身這便要離開。
卻聽魏珩的聲音再次傳來:“薑梨。”
“依照本朝律法,隻有公主纔能有自己的宅院,纔能有如同官吏一樣的權利。”
“這條路很長,前方更有數不清的艱難險阻,但孤希望你要做的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太子殿下放心。”薑梨轉過身,語氣十分認真:“臣女定會竭儘全力。”
魏珩說的薑梨何嘗不懂。
從縣主到郡主,再從郡主到公主,這條路很長。
但她有耐心等,也有足夠的把握會成功。
“去吧。”看薑梨這模樣,是冇察覺到他話中的深意。
魏珩冇多說什麼,隻示意薑梨可以離開了。
她走後,魏珩也冇急著走,而是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夜鷹跟夜鬆對視一眼。
而後齊齊低下頭,暗自在心裡補了一句:“其實依照本朝律法,親王及以上的正妃,也是可以有單獨的宅院、單獨的封地。”
“走吧。”
夜鷹夜鬆心裡想著,隻聽魏珩又說,他們兩個立馬走上前:“是。”
今日的封禮來的人多,再加上燕家剛剛沉冤昭雪,皇帝有心安撫。
若非是三國朝會馬上要開始了,他說不準也會來國公府。
雪庭。
“阿梨,這裡是祖母跟母親為你挑選的院子,我的院子就在你隔壁,你看看喜不喜歡。”
薑梨跟老夫人被大長公主留在了燕家,至於留多長時間,全看皇帝如何處置薑鳶。
又是否會牽連到薑家其他人。
不過有沈家在,大長公主覺得不會有問題,再不濟還有燕家呢,燕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老夫人跟薑梨出事。
“勞煩長公主跟夫人了。”老夫人歇息的院子在鶴鳴堂,跟大長公主的住所離的近。
老夫人年紀大了今日的事又叫她操勞過多,這會已經歇下了。
“我帶你進去看看裡麵的擺設,若是還需要添置什麼,我再命人去準備。”燕蕊歡喜的拉著薑梨的手將她帶進了臥房。
上次她從薑家回來後便跟陸氏說起了絳雲院的事。
可憐阿梨纔是薑家千金,卻連自己的院子都被薑鳶霸占了。
燕蕊心疼薑梨,陸氏何嘗不是,所以她們母女兩個便親自佈置了雪庭。
“這裡好溫馨,好漂亮。”
一走進院子,便能看到一座小涼亭,涼亭周圍有花花草草,修剪的十分整齊。
甬路上的每一塊石頭形狀也都很飽滿圓潤,似乎也是精心挑選的。
冬月不由得發出一道驚歎聲,覺得這院子一走進來就叫人心情舒暢,眼前一亮。
待走進臥房,那溫馨的佈置以及少女的粉感真的很難不叫姑孃家喜歡。
“阿梨,以後這裡也是你家了,我與祖母都說好了,日後你想回來住便回來住,住多久都行。”
燕蕊的眼尾還有些紅。
她給薑梨介紹著臥房中的物件擺設。
最後拉著薑梨走到床榻前,叫薑梨坐下:“阿梨你快試試被子夠不夠軟。”
“壁櫥中還有好多被子,都是母親給你準備的。”
各種布料縫製的錦被,手一摸,像雲朵一樣棉軟。
上麵還透著一股日光的味道,可見是白日裡都曬了陽光了。
薑梨低頭,用手感受了一下,聲音低低的:“這樣好的被子,以前從未蓋過。”
“也從未有人為我佈置過臥房。”
被人關心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有家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真好。
“好阿梨,日後你有我們了,不再孤單了。”
燕蕊與薑梨坐在一起,抱住她:“阿梨,以後不會叫你再受委屈。”
“不會了,因為我有你們。”薑梨輕輕的將頭靠在燕蕊肩膀上。
燕蕊重重點頭:“阿梨,今晚我與你一起睡好不好。”
“我有許多話要同你說,還有東西要單獨送給你。”
自從上次在水牢之中目睹薑梨被毆打,她就暗暗發誓。
若有朝一日她跟燕家成功脫險,她要將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擺到阿梨跟前。
“好呀。”薑梨點點小腦袋,不管燕蕊說什麼,她都很溫柔的應和。
燕蕊很喜歡她,拉著她說話,說著說著,兩個姑娘都有些累,竟睡著了。
這一睡,就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天都有些暗了。
“唔,這一覺睡的真舒服啊。”
燕蕊揉了揉眼睛,身側薑梨也醒了,她轉過身看著薑梨的側臉:“阿梨,你真好看。”
薑梨的長相其實更耐看一些,鼻子生的很秀氣。
眼睛大大的,眼瞳黑黑的,看著人的時候,像是一隻貓兒一般惹人憐愛。
“碧落,什麼時辰了。”
燕蕊說著,想起時辰不早了,她們得去見長輩們了。
還有外頭那些賓客,現在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了。
“郡主,縣主。”碧落是燕蕊身邊的一等女侍,辦事得力靠譜。
她走進臥房,回稟:“剛剛何媽媽來傳話,說是要郡主跟縣主好好休息。”
“待到了飯點,再命人來知會。”
“那前院的賓客呢,宮裡可曾傳了什麼信來?”燕蕊問。
碧落直接回:“宮裡來信,說是陛下下旨,將薑二姑娘終生囚禁在古梨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