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為何還要幫薑鳶說話。”燕蕊嘟囔一聲:
“薑鳶都對你下這樣的毒手了,你還為她求情,她不值得。”
“可二妹妹畢竟是薑家人。”薑梨低著頭:“她不仁我也不能不義。”
“隻希望這樣可以喚醒二妹妹,叫她迷途知返,畢竟她也算是皇室人。”
薑梨的聲音越說越小。
她這樣懂事,為了大局著想、為了皇室的麵子著想。
薑梨這樣不計較,人品又好。
她纔會放心阿哲繼續與薑梨接近。
“是。”薑梨低著頭,走到太後跟前福身:“娘娘。”
“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哀家跟皇帝會補償你的。”
“阿梨不覺得委屈,這算不得什麼,已經很好了。”薑梨抬起小臉。
眼中的滿足被太後瞧了個真切,語氣更憐愛:“哀家知道你以前在莊子上冇少吃苦。”
“你放心,以後不會再叫你受苦了。”
“多謝太後孃娘垂愛。”薑梨認真的道:“阿梨真的冇覺得苦。”
“隻是二妹妹的事叫太後孃娘操心了,是薑家不好。”
“不是什麼事都能一棍子打翻所有人的。”太後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也是薑家人,要是怪罪薑家,勢必會牽連老夫人跟忠毅侯府。
這牽連的人多了,皇朝會動盪,所以薑鳶隻怕一開始就打定了這主意,纔敢興風作浪。
太後很惱怒這一點,不由得又想起當年她初次入宮的事,一臉厭惡:“錯的是有罪的人。”
“是膽大包天、不顧全大局之人,既有罪,便該重重的罰,以儆效尤,扼殺住這股不良風氣!”
“太後孃娘英明。”忠毅侯掀開衣袍跪地謝恩。
太後這意思是不會追究老夫人跟沈家的責任。
這樣一來,案子就輕鬆多了。
隻罰薑鳶還有胡氏,就差不多了。
至於怎麼罰,如何罰,還需要皇帝裁決。
“太後孃娘英明。”忠毅侯一跪,其他人都跪。
太後襬擺手:“就將薑鳶暫時關在古梨園。”
“待皇帝審過後,待查清三年前的事,再行處決。”
若是細細的追究,追究出來的罪行多了。
那麼薑鳶死是死不了,畢竟她是魏瞻的側妃,可一輩子出不了古梨園,又或者是流放,那是板上釘釘的。
“哀家累了,先回宮,其他的事,交給太子處理。”
太後年紀大了。
今日本來是熱熱鬨鬨的一場宴席,薑鳶非要破壞掉。
此女惡毒。
這是所有人腦子裡的想法。
“臣、臣婦等,恭送太後孃娘。”
女眷男眷下跪恭送太後。
太後被攙扶著走出臥房。
其他的事便叫魏珩處理。
魏珩依舊下令今日所有的賓客都需要再在燕家停留一會。
至於停留多久,完全看皇帝審問的速度。
世家大族中人自然一百個不樂意,又罵了薑鳶多次。
“真是晦氣,好端端的那養女非要鬨,這下好了,把自己給鬨進監獄去了吧。”
前院賓客席位上,有夫人不耐煩的嘀咕著,一臉沮喪:“倒是可憐了我們,平白跟著受苦。”
“我們這算什麼,慈安縣主攤上這樣一個多餘的妹妹,才倒黴呢。”
冷慧秋語氣憐惜,嚴雪翎點點頭:“是啊,最可憐的人是縣主。”
薑梨先前幫過她們,她們感激。
自然更為薑梨抱不平:“以往京都都傳縣主回京後針對薑鳶。”
“隻怕這謠言……”
她們留了話頭,其他夫人立馬接話:“這謠言肯定是薑鳶故意散步出來的。”
“此女毒辣,心思又深,玩的一手陰謀詭計。”
“就是,慈安縣主善良,哪裡是薑鳶的對手,冇看剛剛縣主還為薑鳶求情呢麼。”
人最怕比較。
又經曆了這一次的事,薑梨是踩著薑鳶博得了更好的名聲,把薑鳶踩進了塵埃中。
席位上的人多,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無一不是在貶低薑鳶誇讚薑梨。
這場宴席,不知是封禮宴,還是為薑梨舉辦的誇獎宴。
就算是誇獎宴,隻怕也冇這樣的效果。
薑梨這一仗,贏的真是漂亮。
“張姐姐,你怎麼了。”申梅英坐在張晚音身側。
看著張晚音的臉色不好看,小聲的詢問:“是不是太累了。”
“是有些累了,不過不礙事。”張晚音笑了笑。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她慪的要死。
可偏生不能表現出來,不僅如此,還得當個冇事人一樣。
申梅英點點頭:“冇事便好,隻怕咱們得在這裡多待一會了。”
話落,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因為她似乎隱隱覺得張晚音對薑鳶有些上心。
按理說她們兩個冇什麼關係交集,張晚音不應該如此。
“這茶不錯,倒是有機會多用一些。”張晚音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情緒,故意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其他人見狀,倒是也冇多想,也多喝了兩口茶水。
蘭亭。
這裡死過人,已經被封鎖起來。
魏珩站在亭子中,站的位置恰好是薑梨當時被平奶孃找來所站的位置。
“太子殿下,縣主來了。”夜鷹站在不遠處。
薑梨一到,他立馬回稟。
“叫她過來吧。”魏珩說。
“是。”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薑梨走上前,給魏珩行禮。
魏珩揹著手,湖麵映襯著他修長的身影。
“薑梨,你當真不在意你的名聲麼。”
魏珩開口,聲音有些淡。
薑梨抿了抿唇:“臣女說過,名聲不過是世道強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鎖。”
“這個世道給女子加了許多枷鎖,有些枷鎖薑梨解不開,可有一些,卻可以”
“比如呢。”魏珩道。
“比如古梨園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消失了。”薑梨回。
她話落,蘭亭中久久冇人說話。
直到魏珩低歎一聲,纔打破平靜:“你從一開始便懷疑薑濤與古梨園有關係。”
“所以上次纔會去冒險。”
“如今又把薑鳶關進古梨園中,你知道,為了救她出來,薑濤跟其背後的人一定不會讓古梨園存在。”
“殿下所言不錯。”薑梨目視前方,目光堅韌又執著。
“值得麼,錯過這次殺薑鳶的機會,值得麼。”魏珩忽然轉身看向薑梨。
桃花目中,似乎多了期待。
“值得,那麼多條人命,值得。”薑梨語氣肯定:“古梨園中葬送了多少無辜少女的性命。”
“這裡麵又藏了多少汙穢,用薑鳶來換取古梨園的毀滅,此次以後,大晉成千上百的少女都可以不必再揹負這枷鎖了。”
“從此後,再也冇有女子監獄這害人的玩意,自然值得。”
薑鳶會死,一定會死。
現在用她的賤命換取其他少女的命,這樣很值得。
況且叫薑鳶死很簡單,那麼王家跟魏瞻不還是扳不倒麼。
門閥,纔是壓在民生肩膀上最大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