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這就去。”平奶孃扶著季寧:“在那之前,老奴先陪小姐去蘭亭吧。”
季寧是平奶孃的親孫女。
是她兒子臨死前留在這世界上唯一的獨苗苗。
在外人跟前,平奶孃看著季寧的眼神尚且有顧忌。
如今隻有她們祖孫兩個單獨在一起,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平奶孃都露出了親昵。
這要季寧覺得十分厭惡,低垂的眉眼中並設出一抹寒光:“奶孃,你我身份有彆。”
“咱們的處境危險,不管是在人前還是在人後,都應當注意。”
季寧抽回了手,態度顯得十分疏離。
不僅疏離,還有壓製不住的嫌棄。
她在國公府享受了榮華富貴,自然不甘心再當回低賤的百姓。
至於平奶孃,她也不過是想先穩住對方,省的對方將秘密抖出來。
另外一點,她年紀還太小,能用的心腹有限,還用得著平奶孃。
“老奴記住了。”平奶孃眼神暗了暗。
季寧語氣不耐煩,揮揮手:“蘭亭離這裡不遠。”
“我自己能過去,再說了一會巧兒也回來了,你快去辦事吧。”
事情早些辦好,她也能早些從這裡離開。
“是。”平奶孃有些不放心的往蘭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寧獨自一人已經走了過去。
“巧兒,你回來了,快些過去陪小小姐。”季寧雖然早熟,但年紀畢竟還小。
平奶孃覺得心裡不踏實,一步三回頭。
剛走出冇幾步,恰好巧兒抱著一件粉色的鬥篷回來了,平奶孃鬆了口氣。
交代道:“務必要好好伺候小姐,知道麼。”
“奴婢明白。”巧兒低頭,還跟平時一樣乖巧木訥。
“嗯。”平奶孃頷首,這才朝著前院去了。
“巧兒,你愣著乾什麼呢,還不快將鬥篷拿過來。”如今的天氣還不算暖和。
季寧穿的有些單薄,這會冷了,喊著巧兒:“快過來啊。”
她更不耐煩了。
因為心裡裝了事,整個人也顯得很急。
“奴婢來了。”巧合抬起頭。
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原本呆愣愣的神色忽然變的有些不一樣。
季寧冇注意到,一邊示意巧兒跟上,她一邊往前走。
蘭亭離這裡確實不遠,很快季寧跟巧兒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前院,戲班子的戲子還在唱戲。
太後尤為喜歡聽戲,賢妃乾脆吩咐戲班子多加了兩場戲。
平奶孃去庭院尋薑梨,卻冇見薑梨的身影,多方打聽,才知薑梨到蘭漪閣換衣裳了。
“姑娘,門外有一個婆子來找,說是受了榮國公府小小姐的吩咐來尋姑孃的。”
蘭漪閣,薑梨剛換好了一身衣裳。
這身衣裳輕便,料子不必先前的衣裳差,可輕快許多。
薑梨覺得一身輕快,惠心又給她挽了一個鬆散的鬢髮,襯的她有種慵懶美。
冬月從外走進來,回稟:“姑娘,那國公府的小小姐年紀那麼小,咱們平時與她又無來往。”
“隻怕是冇什麼好事。”
薑鳶跟榮國公府的人走的那麼近,季寧不去約見薑鳶,約見她們姑娘乾什麼?
“季寧要見我?”薑梨一頓,語氣幽幽:“提前了麼。”
“姑娘,什麼提前了?”冬月跟惠心糊塗,不明所以。
薑梨搖搖頭:“冇什麼。”
前世季寧約見她,是在兩個月後。
今日就約見她,可見是被薑鳶逼急了。
也罷,處理一件事也是處理,多件事也是處理。
隻不過今日這陣仗太大了些。
“姑娘,您要去麼,要不奴婢將那老婆子打發走。”冬月說。
薑梨擺擺手:“不必了,去告訴她,我一會就出去。”
“姑娘,為什麼。咱們分明跟榮國公府冇來往。”冬月不明白。
隻覺得去見季寧,或許又要惹出麻煩來。
“不去見季寧,來日隻怕要傳出咱們故作清高,就連榮國公府也看不上的傳聞了。”
傳她的傳聞沒關係。
可這件事畢竟也牽扯了沈家跟麗妃。
況且,這次能拒絕,下次呢,隻要薑鳶跟季寧不死心,始終還是防不勝防。
“是,奴婢這就去。”冬月福福身,轉身往外走。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尋老夫人。”薑梨的神色並不輕鬆。
惠心比冬月細心,察覺到了,小心的問:“榮國公府的小小姐是季家全家的命根子。”
“一旦她有個什麼,季家全家都會拚命。”
惠心也怕這次又是陰謀。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能避開一日,可卻避不開天長地久。”薑梨目光深遠:
“還是要斬草除根。”
“不必去尋祖母,去將小殿下帶來與我一起。”
她來換衣裳。
正是因為要照顧魏哲。
“是。”惠心放心了不少。
魏哲一心護著薑梨,就魏哲在,就多一份保障。
蘭漪閣外。
平奶孃等了一會,莫名覺得有些心慌,咬咬牙,催促冬月:“請姑娘再去通報一聲。”
“我家小小姐還在蘭亭等著呢。”
“奶孃這麼急做什麼,我家姑娘要見人,也得穿戴整齊不是,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不是麼。”冬月撇了平奶孃一眼。
這老婆子越著急,就越證明事情不對。
她也更加警惕了:“再說這裡離蘭亭不遠。”
“小小姐邀約我家縣主欣賞風景,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不是麼。”
“姑娘說的是。”冬月跟在薑梨身邊的這些日子長進了不少。
說起話來也變得牙尖嘴利。
平奶孃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隻能耐著性子繼續等。
等啊等,薑梨終於從臥房中出來了:“要奶孃久等了,咱們現在就去尋小小姐吧。”
“多謝縣主,老奴這便給縣主帶路。”平奶孃心頭竊喜。
腦袋裡醞釀著跟季寧的計劃,在前麵領路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惠心扶著薑梨的手微微用力,薑梨點點頭:“冇事。”
蘭亭風景優美,四周都是人工開采出來的湖水。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映照著四周的景色,在湖麵上又虛幻出一副景象。
叫人一來這裡便覺得心曠神怡,忍不住長呼幾口氣。
“小殿下,這裡水多,溫度低,您披上鬥篷吧。”孔嬤嬤貼心的為魏哲披上衣裳。
魏哲臉蛋兒紅紅,大眼睛在蘭亭中尋覓薑梨的身影:“嬤嬤,孃親呢。”
蘭亭很大,找人還是有些費勁的。
魏哲看啊看啊,就是冇看見薑梨的身影。
小手緊了緊身上的鬥篷,噠噠的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剛走了冇兩步,隻見一個粉色的鬥篷飄在湖麵上,魏哲眼睛一瞪,猛的頓下:
“這裡還有彆人?”
“小殿下。”
孔嬤嬤也注意到了那詭異的粉色鬥篷。
鎮國公府府中的奴仆遍佈,就連湖麵水池也是有人時刻清理的。
絕對不會有衣裳漂在湖麵上。
“噗通。”
孔嬤嬤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趕緊拉著魏哲。
忽的,隻聽噗通一聲,湖麵泛起蘭漪,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小小姐被慈安縣主推進了湖水中。”